「曉雨。」我爸突然開口，「爸跟你說件事。」
「什麼？」
「上次你二嬸又給你媽打電話了。」我爸嘆了口氣，「說磊子想跟你道歉。」
我愣了一下。
「道歉？」
「說想當面跟你說聲對不起。」我爸看著我，「你怎麼想的？」
我沉默了很久。
「爸，我不需要他的道歉。」
「我知道。」我爸點點頭，「我也是這麼跟你媽說的。」
「他當初借錢不還，我討債他罵我斤斤計較。我起訴他轉移財產，他說我絕情。現在事情過去兩年多了，他想道歉……」
我停頓了一下。
「爸，有些道歉沒有意義。」
我爸笑了笑。
「你長大了。」
「什麼？」
「以前你總是心軟，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我爸拍拍我的肩膀，「現在不一樣了。你知道什麼該堅持，什麼該放下。」
我看著我爸，心裡有點酸。
「爸……」
「曉雨，爸以前總覺得，做人要厚道，要顧及親情。」我爸看著遠方，「但這兩年的事讓我明白，厚道不是讓人欺負。親情也不是單方面的退讓。」
我握緊拳頭。
「你做得對。」我爸說，「那20萬是你的血汗錢，你要回來天經地義。至於別人怎麼說，不重要。」
我深吸一口氣。
「爸，謝謝你。」
「謝什麼？」我爸笑了，「你是我閨女，我不支持你支持誰？」
我媽走過來，遞給我們兩杯熱水。
「說什麼呢，這麼嚴肅？」
「沒什麼。」我爸接過水，喝了一口，「就是夸咱閨女有出息。」
我媽笑了：「那倒是。曉雨現在是項目主管了，工資比她爸還高呢。」
「那當然。」我爸哼了一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我看著他們兩個鬥嘴，笑了。
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簡單，平靜，幸福。
下山的路上，我走在最前面。
路邊有一株野菊花，開得正好。
我停下來，摘了一朵。
黃色的小花，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我把它別在耳邊。
「曉雨，快點！車來了！」我媽在後面喊。
「來了！」
我跑過去，跳上車。
車子啟動，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
我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
天很藍，雲很白。
這一年半，發生了太多事。
借出去的錢要回來了，我爸的手術做完了，我升職了，買房了。
那些曾經讓我難過的人和事，都已經過去了。
我不會忘記這段經歷。
它教會我一個道理――
善良要帶點鋒芒。
親情不是無底線退讓的理由。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你不要臉，法律替你要。
車窗外，陽光灑進來。
我閉上眼睛，嘴角帶著微笑。
新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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