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我說，「就是覺得挺爽的。」
「怎麼說？」
「周總求我幫忙把王總拉回去。」
「你怎麼說的？」
「我說，客戶跟的是人，不是公司logo。」
老公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
「老婆，你現在真的變了。」
「變了嗎？」
「變颯了。」他說，「比以前好看多了。」
我也笑了。
十年了。
我終於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了。
11.
一年後。
我坐在新公司的辦公室里，處理手上的工作。
窗外陽光正好，江景清晰可見。
辦公桌上放著新的名片。
「華東區總監」。
年薪50萬，年終績效最低20%，封頂上不封頂。
這一年，我帶團隊做了3個大項目，拿下5個新客戶。
副總裁說，明年可能還有晉升空間。
手機響了，是張敏的微信。
「林姐，告訴你個事。」
「什麼？」
「公司裁員了，裁了30%。」
我愣了一下。
「周總呢？」
「被董事會問責，讓他引咎辭職。」
「小李呢？」
「第一批被裁的。」她發了個嘆氣的表情，「名校MBA也沒用，客戶一個都搞不定。」
我放下手機，看著窗外。
公司離了誰都轉。
是嗎？
手機又響了，是另一個前同事。
「林姐，聽說周總到處託人找你？」
「嗯？」
「想請你回去。」
我笑了。
「不可能。」
「我知道。」她說，「就是跟你說一聲，讓你樂呵樂呵。」
我確實樂了。
當初說我「35歲能去哪」的人，現在求我回去。
世事難料。
下午開會，我彙報了這個季度的業績。
「林薇，乾得漂亮。」副總裁在會上表揚我，「年底優秀員工，你應該穩了。」
散會後，我回到辦公室。
桌上放著兒子畫的畫。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媽媽最棒！」
這一年，我沒有再錯過他的家長會。
沒有再錯過他的生日。
我終於可以陪著他成長了。
手機又響了。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您好，請問是林薇女士嗎？」
「是我。」
「我是XX公司的CEO，之前收購了您原來任職的公司。想和您聊聊，方便嗎？」
我愣了一下。
原來那家公司被收購了。
「聊什麼？」
「聊合作。」他說，「我們很看重您的能力，希望您能回來幫忙。」
我笑了。
「謝謝，但我現在很好。」
「薪資可以談。」
「不是錢的問題。」我說，「我不想回去。」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那可惜了。」他說，「如果您改變主意，隨時聯繫我。」
「好。」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江景。
陽光很好。
生活也很好。
12.
周五下午，我提前下班去接兒子。
他看到我，飛奔過來。
「媽媽！」
「今天在學校怎麼樣？」
「很好！老師表揚我了！」
「表揚你什麼？」
「說我畫畫進步了！」他從書包里掏出一幅畫，「你看！」
畫上是三個人，爸爸媽媽和他。
旁邊寫著：「我愛我家。」
我揉了揉他的頭。
「畫得真好。」
回家的路上，兒子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我聽著，嘴角一直帶著笑。
這一年，我和兒子的關係好了很多。
以前我總是加班，陪他的時間很少。
現在每周末，我都會帶他出去玩。
去公園、去遊樂場、去爬山。
他說，媽媽變得不一樣了。
我說，媽媽也覺得自己不一樣了。
晚上吃完飯，老公洗碗，我陪兒子看動畫片。
手機響了。
是條微信。
一個陌生頭像，名字是「李明」。
「林薇女士您好，我是貴公司之前收購的XX公司的新任CEO。方便的話想和您聊聊，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
我看了一眼，沒回。
把手機放在一邊。
「媽媽，誰發的？」兒子湊過來看。
「沒什麼，工作上的事。」
「媽媽還要加班嗎？」他眨著眼睛。
「不加班。」我摸摸他的臉，「媽媽今天陪你。」
他開心地笑了，繼續看動畫片。
我看著他的側臉，心裡很平靜。
曾經我以為，我離不開那家公司。
現在我知道了。
離不開的從來不是公司，而是害怕改變的自己。
周總說我35歲能去哪。
我用行動告訴了他。
35歲，我可以去更好的地方。
動畫片結束，兒子打了個哈欠。
「媽媽，我睏了。」
「那去睡覺吧。」
我抱著他回房間，給他蓋好被子。
「媽媽。」他迷迷糊糊地說。
「怎麼了？」
「我覺得媽媽現在最漂亮。」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謝寶貝。」
關上門，我走到陽台。
老公也出來了，站在我身邊。
「想什麼呢？」
「沒什麼。」我說，「就是覺得……挺好的。」
「什麼挺好？」
「現在的生活。」我看著夜空，「以前我覺得，工作是為了生活。後來發現，我活得一點都不像自己。」
「現在呢？」
「現在我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他笑了，把我摟進懷裡。
「老婆，你厲害了。」
我也笑了。
不是我厲害。
是我終於學會了為自己而活。
手機又響了。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還是那個李明。
「林薇女士，不知道您是否考慮過回來？我們可以給您很好的條件。」
我看著這條消息，想了一會兒。
然後關掉手機。
有些路，走過了就不必再回頭。
我靠在老公肩膀上，看著滿天星光。
夜很靜。
心也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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