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適時開口。
「爸爸媽媽,那個壞人說了,他才是姐姐的親生爸爸。」
「他還說,我還有一個姐姐,是他故意把自己的孩子和她調換,就是為了讓陸瑩姐姐成為陸家的繼承人。」
話音剛落,爸爸媽媽的身形僵硬了一瞬。
他們似乎終於想起了那個早早亡故的親生女兒,而當時,他們卻無數次偏向了這個惡毒的養女。
「那又如何?」陸瑩夾雜的恨意的視線掃向我。
「我就是陸家的大小姐,我還沒滿十六,就算我承認了,你們能拿我怎麼樣?」
「最多教育幾句,還能真抓我去坐牢?法律保護未成年人,你們懂嗎?!」
爸爸疲憊地按了按眉心,他似乎頭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女兒。
「王管家,安排一下,把陸瑩的戶口遷出去,再把她送到孤兒院去。」
陸瑩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不能去那裡,那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姓陸!我是陸家的人!」
她撲過來想抓住爸爸的褲腳,卻被旁邊的保鏢攔下。
爸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最後一絲溫度也熄滅了。
陸瑩悽厲的嘶吼劃破夜空,可兩個保鏢已面無表情地架起她,拖向遠處等候的專車。
陸瑩被送進了一所管理極其嚴格的封閉式孤兒院。
那裡地處偏遠,與世隔絕。
爸爸安排了人,對她嚴加看管。
我在陸家頂級資源的薰陶下,迅速成長為陸家毋庸置疑的驕傲,也是爸爸媽媽眼中完美無瑕的繼承人。
十歲那年,孤兒院傳來消息,因為疏忽,陸瑩跑了出去。
爸爸媽媽聽說後,連忙又給我增加了數十個保鏢,生怕陸瑩再次傷害我。
不過,陸瑩卻始終沒有出現在我們身邊。
直到一個秋日,爸爸媽媽帶我前往郊外山莊度假。
車隊駛過一處偏僻的小路,司機突然停下了車,只說前方有人堵路。
幾個穿著誇張、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年輕混混站在前方,面色不愈地圍著瑟瑟發抖的女孩。
為首的少女背對著我們,她穿著廉價的緊身衣和破洞牛仔褲,頭髮枯黃毛躁,嘴裡不斷罵罵咧咧。
「快點,磨蹭什麼,這個月的保護費!」
那女孩顫巍巍地從兜里掏出一疊皺皺巴巴的紙幣,很快便被那個混混少女搶去,還在不斷嫌棄錢少。
目的達成,幾人笑著轉身。
我們這才發現,那個為首的混混就是陸瑩。
她也看到了我們,整個人像被凍住一般僵在原地。
那個被圍堵的女孩趁機跑掉了,幾個黃毛同伴也察覺到不對勁,面面相覷。
陸瑩卻仿佛沒看見他們,她死死盯著我們的車,緩緩朝我們走了過來。
可保鏢立刻上前阻攔。
「爸爸!媽媽!」
她隔著保鏢,聲音乾澀地喊著:「是我啊,我是瑩瑩。我在外面吃了好多苦......」
她的目光試圖穿透車窗,找到我。
「時安,姐姐對不起你,當年是姐姐鬼迷心竅,你原諒姐姐好不好?」
車窗緩緩降下一半,露出爸爸冷峻的側臉。
「你弄錯了。」
「陸家只有一個孩子,叫陸時安。你姓什麼,自己清楚。」
話畢,車窗升起,無聲地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汽車猛地加速駛離。
陸瑩踉踉蹌蹌地在車後追趕,嘶喊著,哀求著,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後視鏡里,她猛地被不平的路絆倒,身影越來越小,直至成為一個看不清的黑影。
這個曾經將我踩在泥里,一度成為我噩夢的女人,終於徹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中。
十八歲生日剛過,爸爸將我召至書房。
厚重的紅木書桌上沒有多餘物品,只有一份文件。
我拿起文件,是股權轉讓協議,爸爸將陸氏集團20%的股份都轉讓給我了。
他讚許地拍了拍我的肩。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更好。」
「陸家的未來,交給你了。」
我合上文件,抬起頭,迎上爸爸的目光,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會的。」
重來一世,那些曾被奪走的、輕視的、踐踏的,如今已被我牢牢握在手中。
......
又一年春日,墓園。
我拾級而上,停在一個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中,小女孩怯生生地看著鏡頭,那眼神清澈明亮。
那還是上一世,回陸家的第一天,爸爸媽媽給我拍的照片。
我將懷中一捧燦爛的向日葵輕輕放在墓前。
迎著落日,我轉身離去。
黑暗已散,前路儘是通途。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