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舊通紅著眼睛,朝著我喋喋不休罵道:
「你考上大學了又如何,只要我不同意,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這個家!」
「你這輩子唯一的用處,就是給你表姐和舅舅當提款機,不然你以為我當初為什麼要把你這個拖油瓶帶在身邊!」
「那個死貨不願意給我花錢,那我就捏住他唯一的女兒,就算他死了,我都要把他所有的錢一分不落的呢在手裡!」
「至於你!給我老老實實出去打工,每月工資全部打在我卡上貼補家用,說不定到時候你還能通過你舅的人脈找個好人家,不然就等著我把你賣了吧!」
「你打算把誰賣了?」
我媽話音還未落下,身後傳來的聲音便幾乎讓她渾身一怔。
她似乎認出了那個因為過度憤怒而顫抖不以來聲音,幾乎是瞬間,臉色煞白。
還未等她回過頭去,下一刻,一雙大手就已經一把抓住了她的頭髮,朝著她的臉上狠狠甩了兩個巴掌。
「沈盼弟!」
「當初老子跟你離婚,你硬騙走了閨女,老子怕閨女跟著你受委屈,每個月給你三萬生活費,這些年你藉口養閨女從老子這裡坑走多少錢!」
「我想著你就算改不了你那伏地魔的壞習慣,至少手中剩下點也能把閨女養好,可你呢!」
「這些年,閨女跟著你過的是什麼狗屁不如的日子!要不是閨女給我打電話,我他媽還真不知道,她這些年跟著你都受了什麼委屈!」
我爸幾乎是眼睛通紅,扇我媽的兩巴掌是半點力氣也未留。
我一早便知我媽今日會回來,所以這才故意選了今天,讓我爸上門替我收拾行李。
方才我爸一直躲在房中,幾乎將我和我媽所有的對話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這麼精明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媽將我綁在身邊,只是為了能夠繼續從他手中撈錢。
他不是沒有想過從我媽手中將我的撫養權要過來,可當初我聽信我媽的話,一意孤行地認為我爸真的出了軌。
面對他的討好,我甚至不止一次對他惡言相向,當著他的面刪除掉他所有的聯繫方式,拒絕和他見面。
可即便是這樣,即便是被我傷透了心,他也沒有因此放棄我。
面對我媽越來越多次地向他伸手,和逐漸提高的撫養費,他沒有半分抱怨。
因為他想要讓我過得好一些。
他甚至一早便立好了遺囑,將我設立為他唯一財產的繼承人。
這一世也一樣。
那天,接到了我的電話。
他甚至都沒有問清楚電話那頭的我,究竟出了什麼事兒。
便橫跨一千多公里,連夜跑了回來。
一想到前世,我聽信我媽的鬼話,連我爸死前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我的心裡便是一陣陣揪著疼。
「好了爸!別打了!」
我上前將我爸扯開。
說實話,看見我媽被打,我心裡其實並沒有多開心。
倒是我爸,才三年多沒見,他的發間便生出了好多白髮。
眉眼間也儘是疲憊,想到前世他死於過勞猝死,我便大概猜到,這些年為了能多賺些錢,他究竟過得有多辛苦。
「我不跟你多廢話,既然你把孩子當工具,那就把她給我養。」
「我會送她去念大學,會給她最好的條件,至於你,願意去養你那廢物弟弟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別指望我閨女給你當提款機,我現在就要帶她走!」
我爸說著,便將我一早收拾的行李提在手裡,拉著我便要走。
「不行!不能走!」
我媽見我要走,顧不得疼痛便要上前攔我。
她死死拽住我的手,企圖做最後的掙扎。
「楚楚,媽媽之前說的話都是氣話,你是媽媽唯一的女兒,媽媽怎麼可能會不讓你去念書呢!」
「你爸爸都是騙你的,這個世界上只有媽媽對你最好,只有媽媽最愛你!」
「可我不奢望你的愛!」
我無情地甩開了我媽的手,看著她的神情滿是嘲諷。
她哪裡是愛我,她只是無法捨棄每月那三萬的撫養費罷了。
「以後,媽媽還是繼續愛表姐吧。」
「反正這輩子,你也就只能指望她了。」
說罷,我毫不猶豫跟著我爸轉身離開,任憑她在身後如何發瘋嘶吼,都絕不回頭。
從今往後,她不要再想從我身上,獲得任何東西!
3
為了防止我媽帶人阻攔,我爸特意買了晚上的車票帶著我連夜回了他工作的地方。
他在工作的地方租了一個兩室一廳,我原本以為沒打招呼便忽然住過去一定會很不方便。
可直到跟著他回了家,看到那個早就被布置好的房間,我這才知道。
原來這些年,他一直有為我特意留一個房間。
只想著有一天,萬一我同他恢復了聯繫,他能將我接到身邊,有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房間裡精心布置過,都是他同我媽離婚那年,還是小女生的我最喜歡的那些元素。
因著覺得我這三年在我媽身邊受了很多的苦,這段時間他幾乎恨不得要把這三年對我的虧欠全部補給我。
即便我一再表示,這一切都不是他的錯,他卻始終都覺得愧疚。
我同他說起先前我媽會帶著表姐去旅遊,我一個人待在家時的落寞。
第二天,他幾乎二話沒說,便請了年假,帶著我飛到了上海,買了迪士尼的門票陪著我狂歡一整日。
之後,又帶著我從上海飛到北京,陪著我逛故宮,爬長城,順帶還一起提前去看了前世我考上卻沒能念上的大學。
我爸依舊像以前那樣,不善言辭,大多數時候都是我說他在聽。
可即便如此,他卻從不會嫌我話多,總是有耐心地聽著,時不時像個老父親一般說教我幾句,倒是讓我久違體會到了什麼叫作親情的溫暖。
旅遊結束後,我開始準備起半月後開學所需要的東西。

想了想,我最終還是決定回去一趟。
對此,我爸顯然有些不理解。
我並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自己當初走的時候有些太匆忙,有許多重要的東西都沒來得及拿走。
不過,我可沒說假話。
我的確有東西沒拿。
我的檔案,還在家裡。
並且算一算日子,好像也差不多快到前一世,表姐故意撕開我檔案的那一天了。
掐著時間,買了最近的一班車票,我回到了家裡。
不過是一個多月的時間沒見,我媽仿佛蒼老了十歲一般。
我爸斷掉了給她的生活費,可即便如此,表姐卻依舊還是將她當作提款機一般,朝她要這錢。
聽說這段時日,為了能夠讓表姐成功上岸,她甚至連美容院裡存的錢也退了,花光了手頭上所有的錢,只為給她報了一個所謂的面試班。
如今她手上是一分錢也沒有,見我回來,她幾乎像是看見了救星。
可卻依舊端著從前那樣的態度,對著我不屑道:
「看吧,我就說的,你爸那樣自私的人,只會愛自己,怎麼可能會對你很好。」
「在那邊待不住回來了吧,之前的事情我就都不計較了,以後你就老老實實給我待在家裡,等著你表姐考上公務員,說不定還能安排你個好工作做做。」
看著她在那裡自我自好般滔滔不絕,我沒忍心打斷她。
直到她終於沒有話說了,我才慢慢悠悠給自己倒了杯水,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自以為是的美夢:
「我爸對我很好,我這次回來,是來拿開學需要的資料的。」
「當時走得太急,檔案忘記拿了。」
「我訂了明早的車票,拿了就走。」
我的幾句話幾乎是徹底擊碎了我媽好不容易升起的美夢。
我媽幾乎是瞬間變了臉色,看著我的眼神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
眼看著再也無法拿捏我,她一句話也沒有再說,轉頭拿著手機便進了房間,一直到晚上都再也沒出過房間。
我將之前沒來得及收拾的東西全都收拾好,順手便將他們都裝了一個袋子,放在了門口的飯桌上。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我想這一晚,或許是我這輩子,在這個家裡的最後一個晚上了。
第二天一早,我緩緩睜開眼睛。
收拾好自己準備離開時,卻發現原本放在飯桌上的東西似乎被人動過。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瞬,連忙開始查找袋子裡的東西,卻發現原本放在袋子裡的檔案,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我心中一頓,正要回房間,卻忽然見表姐不知什麼時候回到了家裡。
見到我,她的嘴角揚起一模得逞般的獰笑,隨後朝著我揚了揚手中,已然被拆開的檔案袋,對著我道:
「你是在找這個嗎?」
「我看到這個檔案袋放在桌子上,就好奇裡面裝的是什麼,然後就把它拆開看了看。」
「擅自動了你的東西,你應該不會生氣吧!」
表姐說著,便將手中已經拆開的檔案袋,甩到了我的面前。
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就差把故意的三個字寫到臉上一般。
我緊咬著牙關,握緊著拳頭撿起地上的檔案袋。
看著已然破損無效的檔案,我將它舉到面前,對著表姐幾乎是咬牙切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