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游完整後續

2025-12-25     游啊游     反饋

「不用,你好好休息。」我攔住霍連,轉而對宋明昭道,「你下來,我來開。」

「哎你真是……」宋明昭飛快鎖了車,憤憤拍了下方向盤,「我開,我開行了吧!」

宋明昭司機當得不順心,又開始陰陽怪氣,「這車開著也還湊合,不知道是接了多少陪單才買的啊?」

霍連微微一怔,很快反應過來,看著我無奈一笑。

宋明昭繼續犯賤,「還是哪個大客戶看你服務得好,送你的?」

「宋明昭!」我喝止他的胡言亂語,歉意地看了霍連一眼。

他卻十分淡定,懶洋洋靠在后座,「那不還得感謝像你女朋友這類整天疑神疑鬼的人,打開了我的市場。」

宋明昭一下蔫了,心虛地看了我一眼,也不知是解釋給誰聽,

「她只是誤會了,因為我跟郁藍是很多年的好朋友。」

「郁藍連你的副駕駛座都不敢坐,避嫌到這個地步,你女朋友還對她防成這樣,還僱人來勾引她,你不覺得自己也有點問題嗎?」

一時間,我和宋明昭都沉默了。

霍連還要再說什麼,我急忙覆上他的手背,求他不要再說。

他下意識般反握住我,十指相扣在掌心,溫實的指腹在我手背摩挲了一下,安撫般道,「好了,不說了。」

與我相貼的這隻掌心乾燥,溫厚有力,源源不斷地為這一刻格外虛弱的我輸送能量。

我沒有掙開。

後視鏡中,宋明昭死死盯著后座交握的手,握在方向盤上的手瞬間緊握,手臂肌肉緊繃到顫抖。

他突然反手打了下方向盤,直接靠邊停車。

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只見他拉下手剎,往後一靠,從後視鏡里極度挑釁地看著霍連,

「你以為她為什麼不敢坐我的副駕駛座?」

我一下子意識他要說什麼,想求他別說,想衝過去捂住他的嘴,卻在那一瞬間全身僵直,喉嚨被死死扼住般窒息,明明張開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見宋明昭像個惡魔一樣,炫耀那枚最得意的血色勳章。

「因為她的第一次,就是在我的副駕駛座上給、了、我。」

21

我大腦一陣嗡鳴,一下子聽不見周圍任何聲音,後面發生的事都好像延遲的啞劇,我看著,乍然卻不知什麼意思。

只見霍連下車,把宋明昭從駕駛座上揪著衣領一把拖下去。

這次沒人攔,在車外兩個人終於動起了手。

霍連打了宋明昭一拳,然後把他丟在半路,自己一個人上了車。

車子開出好一段之後,我才從那片嗡鳴中掙脫出來,卻也像過了麻藥一般,心口後知後覺地劇痛起來。

我扶住前座椅背,疼得緩緩彎下腰。

那時他的第二任女友出國,跟他分手,又趕上最疼他的爺爺病情惡化。

宋爺爺彌留之際,曾亂點鴛鴦譜,把我的手發放到宋明昭手裡,要他珍惜。

但出了病房,我就自覺掙開他的手,轉而給他一個朋友的擁抱,勸他節哀。

喪禮之後不久,宋明昭父母老來得子,給他生了個弟弟,一時也是含在手心。

對一個家裡有點家底的長子來說,多一個競爭者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宋家幼子的百日宴,宋宅賓客滿堂,一時喧囂塵上。

宋明昭從不屬於他的熱鬧中抽離,拉我出去兜風散心。

深夜的山頂,孤寂的車燈打出光路,揚塵亂舞,再遠一點,就是看不清前路的黑暗。

宋明昭從後備箱搬出酒,我攔不住他越喝越凶,到後面明顯有了醉意,半跪在副駕駛座大開的車門邊,抱著我的腰開始哭。

「我什麼都沒有了。」

「爺爺才走多久,他們這麼快就忘了,就知道圍著小孩轉,就不能多難過一會兒嗎?」

「郁藍,你會不會離開我?」

「你不可以離開我。」

後來不知怎的,眼淚浸濕到我的脖子,他吻了我。

逼仄的車廂里,副駕駛座被放倒了椅背,他急切覆上來,就要沉下身體。

濃烈的酒氣和男性滾燙的氣息裹挾著我,我在他耳邊問了兩遍,

「宋明昭,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他喘著氣發出悶悶的笑,又偏過頭來吻我,「郁藍,你是郁藍。我爺爺給我留的媳婦兒。」

22

霍連把車子開到江邊,便熄了火,自己一個人下車,貼心地留給我下一個密閉而安全的空間。

後面發生的事情,是我哪怕獨自一人,都沒有勇氣面對的艱澀酸楚——

第一次發生得潦草倉促,已經半醉的宋明昭沒有太顧及我的感受。

我努力克制住身體緊張和抗拒的本能,容忍他橫衝直撞,隱忍住身體前所未有的疼,如此清晰而深刻。

宋明昭盡了興,特別餮足地睡著了。

我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安置好他之後,開車送他回家。

那天夜涼如水,我全身都是濕的,額上浸潤的汗水,臉上痛楚時不自抑的眼淚,都風乾在回程時車行的晚風裡。

宋明昭酣睡在我身邊,我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冰涼,身體瑟縮著,卻滿心歡愉,以為我們會有一個新的開始。

結果第二天我上完課,帶著酒後溫補的食材去他公寓找他,卻看見大開的門裡,他本該在國外的前女友在和他吵架。

「我們不過是吵架,你就去找別人?」

看到我之後,他前女友立刻說,

「郁藍你來得正好,你來評評理。我在國外學都不念了回來找他,他倒好,這段時間怕是沒閒著,還騙我說沒有鬼混,你副駕駛座的椅背角度都變了!你當我傻嗎?!」

我被釘在那裡,幾乎一動不能動,眼神轉向宋明昭,希望他能說清楚,什麼叫「鬼混」?

他卻像觸電般避開我的眼神,尷尬地看向別處。

宋明昭一句話還沒說,他前女友又自我釋懷了,

「算了,能讓你在車裡隨便上的,要麼是風月場裡看對眼約了個炮,要麼就是路邊隨便拉的雞,我不在你身邊你需要泄火,我理解。」

「不過以後不許這樣了。」她上前抱住宋明昭,把臉埋進他懷裡,「我真的很想你。」

這樣指代不明的羞辱,扒光了我二十三年來所有的體面。

我一絲不掛站在那裡,毫無餘地地卑微看著宋明昭,乞求他能至少說一句話。

他卻只是任由前女友溫存地抱著,沒有拒絕,沒有解釋,沒有申辯。

只為難似的隔著她看我,眼神又躲閃,又慌亂。

他們復合了。

23

那天我放下手裡的東西,就從他的公寓出來,走回了學校。

十五公里,十三條街,我哭了一路。

後來我再沒有坐過宋明昭的副駕駛座。

當然,那個位置也不缺人。

其實不說副駕駛座,就連我再上他的車,都是一年後的事情了。

那時我奶奶病重,需要一大筆醫藥費,但我還在讀研,學校發的補貼只顧得上日常所需,沒有別的經濟來源。

我只能掛賣鄉下的房子,但鄉下的房子不值錢,也很難出手。

最後是宋明昭用高於市價十倍的價格拿下來,

「我知道直接給你錢你不會要,就當我借給你的,房契放在我這兒,房子我也不會動,以後你需要就拿去。」

宋明昭體貼地保護著我自尊心,又寬慰道,「奶奶也是我的奶奶。郁藍,你不用一個人扛,別怕。」

宋明昭鞍前馬後,把那些龐雜的事務都接手過去,給奶奶最好的醫療條件,硬生生多吊了一年命。

我相信他對奶奶是真心的,畢竟從前在鄉下做鄰居時,他也在我奶奶膝下承歡過,但他為奶奶花錢如流水的時候,也很難說沒有私心。

那時他已經在我身邊逡巡快一年,好像所有的招數都使了都沒有用,甚至情急之下,連表白都用上了。

我就是不理他。

他大概是真著急了。

他不愛我,但我知道他是珍惜我的,作為朋友。

所以他緊緊抓住了這個天賜的機會。

我欠他越多,就越沒辦法再拒他千里之外。

24

我終於整理好情緒,打開車門下來的時候,霍連的腳邊已經散了一地煙頭。

我由衷感謝他留給我這樣一個私密的空間,和一段無人打擾的時間。

那些痛徹心扉的過往,我自己都很難面對,也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痛快大哭一場。

「我沒事了,謝謝你。」我嗓子啞得厲害,大概眼睛也是紅的吧。

霍連盯著我看了很久,突然伸出手,把我抱進懷裡。

他身上的煙草氣息隔開江邊水氣,侵入鼻息,卻莫名讓人安心。

他說,「你不想我聽到的話,我都會忘掉。但我希望你也能夠忘掉。」

「嗯。」我輕輕點頭。

「這是我第一次有了這單不收錢的衝動。」他額頭抵在我發間,低聲笑笑,「我的第一次,你可以記得一下。」

25

晚上我回家,不算意外地見到等在門口的宋明昭。

他見我回來,明顯鬆了口氣,再看清楚我眼睛時,卻是微微一愣,「哭了?」

我沒有回答,低頭側身而過,開門進屋。

他跟進來,喋喋不休地解釋,「我知道錯了,我就是一時口快嘛,又不是故意的,別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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