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麗麗並未過多占據我的注意。
就在我和少爺小姐們說笑的時候,又有人來偏廳了。
甚至還是父親將人帶來的。
父親揚起聲音,叫陸麗麗過去。
我們抬眼望去,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站在父親身邊,笑的很是得體。
陸麗麗臉色馬上變了,不用父親介紹,就嬌俏地挽住那青年的胳膊,嬌滴滴地問好。
而我隔著小半個會場和那青年對視,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是上輩子和我鬥了整整三年,差點把我搞破產,最後我以玉石俱焚為代價才被迫停戰的人。
謝家的大少爺,謝文苑。
5
和嬌生慣養後代的陸家不同。
相反,他們推崇叢林法則,像養蠱一樣把一群謝家的小孩養在一起。
最後誰最聰明最狠,誰就是謝家最後的掌權人。
這樣的方法雖然違背人性,但是效果顯著。
古人有雲,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但是謝家卻打破了這樣的詛咒,硬是在海城長盛不衰。
也就是因為謝文苑從小接受著這樣的教育,在商場上的動作更加狠辣,幾乎算得上是屢戰屢勝。
直到他盯上了陸家,遇到了我。
我和他針鋒相對,硬是鬥了三年。

這三年間,陸氏不僅沒被他侵吞一分一毫,甚至還不斷做大做強,成為了他的心腹大患。
而我也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直到最後,我們斗得兩敗俱傷,這才訂下君子協議,互不干涉。
也就是因為這三年的相處,在我和謝文苑的第一次對視,我就知道。
謝文苑,他也重生了。
謝文苑笑著和陸麗麗說話,交談間,還不忘對我露出個耐人尋味的微笑。
我一陣惡寒,連忙端起放在桌上的果汁,喝著緩緩神。
年輕人都不喜歡喝酒。
傭人們也就按照我們的喜好,換成了大家都喜歡的茶和飲料。
結束一個話題後,我藉口要去衛生間,離開宴席。
陸家雖然在走下坡路,但是到底還是有底蘊的家族。
我推開通往花園的門,一陣晚風襲來,夾雜著花香,沁人心脾。
緊挨著廊下的是一叢黃刺玫,五月正是開花的日子,打理花園的傭人們對花枝稍加修剪,更加嬌艷可人。
我彎下腰去,手剛摸上花瓣,就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我轉過身,是謝文苑。
和上輩子一身精英氣質的男人不同,謝文苑此時也不過十九歲。
白襯衫穿在他身上,倒像是溫和有禮的鄰家哥哥,看上去純良無害。
但是前提是要忽略他那戲謔的眼神。
他一手插兜,臂彎上還掛著才脫下的西裝外套,笑著和我打招呼:
「陸總,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我輕笑一聲,攏了攏垂在臉頰旁的碎發:
「確實很巧。」
「我記得上輩子的這個時候,你還在英國上學,沒想到這輩子,你能回來的這麼快。」
謝文苑笑得很是溫柔:
「有了上輩子的記憶,就像開了金手指,當然回來的快了。」
說完,他拿起掛在臂彎上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京城夜裡露水重,小心著涼。」
隨著他的動作,一陣甜膩的香水味撲面而來,那是陸麗麗的味道。
我輕笑一聲,看向了不遠處的宴會廳。
那裡燈火通明,落地窗人影綽約,一看就是商人們在觥籌交錯。
在淡淡的花香里,我開口:
「現在我不是陸家的繼承人了,你沒必要討好我。」
「陸麗麗有意於你,你娶了她,整個陸氏都會是她的嫁妝。」
「不花半分力氣,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等我說完,我聽到謝文苑輕笑出聲。
我疑惑地轉頭,卻看到謝文苑清俊的側顏。
他生了一雙桃花眼,眸子卻是好看的鉛灰色。
看到我看他,他微微側頭,好像是有點無奈:
「陸靈若,你是不是傻。」
「我要的從來不是陸家。」
聽到他這麼說,我疑惑極了,皺眉看他。
他看我這副樣子,嘆了口氣,換了說法:
「算了。」
「我謝文苑一直覺得,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人。」
「能用商業手段得到的東西,我沒必要聯姻。」
聽他這麼說,我更加莫名其妙了:
「那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說完這句話後,我明顯感覺到了謝文苑重新戴上了面具,變成上輩子無懈可擊的樣子:
「我想要你本人。」
「你留在外面,即使不繼承陸家,選擇白手起家,也終究會成為我的對手。」
「只有把你招至麾下,成為我的合作對象,我才能放心。」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就被我馬上拒絕。
我陸靈若,絕不屈居人下。
就算是白手起家,我也要給自己當老闆。
我們就這樣不歡而散。
臨走前,謝文苑一把拉住我的手,臉上有點耐人尋味的笑容:
「不答應的話,也沒關係。」
「不過陸靈若,你還記得你的母親嗎?」
「上輩子你走的太早,知道的真相也太少。」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和陸麗麗一母同胞,性格卻相差如此之大?這真的是巧合嗎?」
「這輩子,你的父親,你的妹妹,都不可信,這是我對你的忠告。」
說完,在同伴的呼喚聲里,謝文苑匆匆離場。
6
謝文苑走後,我並不著急回去,反而坐在廊下,若有所思地看著開的正好的黃刺玫。
剛想的出神,就被一陣高跟鞋砸地的聲音驚醒。
是陸麗麗!
她伸出手,大力推了我一把,惡狠狠道:
「陸靈若!你去死吧!」
話音剛落,我馬上敏捷地向一邊閃去,陸麗麗來不及收手,馬上就要摔下去。
就在她扶住欄杆,剛準備站穩的時候,我從後面飛起一腳,踹在了她的屁股上。
她尖叫一聲,臉著花叢地摔了下去!
黃刺玫的刺可比薔薇尖銳硬挺多了,陸麗麗又穿著旗袍行動不方便。
她在花叢里掙扎了半天,人沒爬上來,身上卻多了好幾道傷口。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看戲一樣看著她狼狽的樣子。
她抬眼對上我的眼神,馬上瞪了回去:
「陸靈若!你這個賤人!」
我悠閒地伸出腳,一腳踹在她的肚子上,把她重新踹回花叢:
「看來你還是沒長記性啊,陸麗麗。」
我一臉惡意地和她對視:
「都活了幾十年了,你的手段還是和你的人一樣,蠢得令人心驚。」
「就像這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情,以後還是不要乾了。」
陸麗麗狼狽地坐在花叢中,惡狠狠地看著我,對著我破口大罵:
「陸靈若!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你剛才在和文苑哥哥說什麼?他可是父親給我選的未婚夫!」
聞言,我直接笑出了聲。
我上下打量了陸麗麗一番,笑道:
「陸麗麗啊陸麗麗,你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忘了你上輩子是怎麼死的了?」
「重活一世,你拿到了陸家的繼承權,居然還想著嫁入豪門,靠男人活著?」
陸麗麗被我說的心虛,卻不得不擺出一副外強中乾的樣子:
「我幹什麼關你什麼事?你少管我!」
看她這副樣子,我也懶得跟她鬥嘴。
我拍拍手上的灰塵,笑著和她擺擺手:
「好好享受這次宴會吧,畢竟這可能是你最後一次出風頭了。」
「你所經歷的苦難,將會從今晚開始。」
說完,我轉身離開,不再理會身後驚慌失措掙扎的陸麗麗。
上輩子陸麗麗久居內宅,不問世事。
在她看來,和小三宅斗,打打擂台,就已經是天大的難事了。
這樣的人來管理龐大的,垂垂暮年的陸氏,簡直是天方夜譚。
今晚陸麗麗成為陸氏繼承人的消息一出,更是宣判了陸氏的死期。
宴會上那些恭維陸麗麗的人,究竟是真心為她高興,還是盤算著如何瓜分即將破產的陸氏呢?
我垂下眼,笑著撥弄了下纏繞在大樹上的牽牛花。
明明和刺玫是同樣的花期,卻不像刺玫那樣有尖銳的刺作為自保的利器。
陸麗麗就像是攀附在別人身上的牽牛花,看著欣欣向榮,實則只要掐斷攀附著的纖弱藤蔓,就會死。
7
從陸家搬走的那天,我沒拿留在陸家的珠寶首飾,只是簡單帶了幾身衣服,就離開了。
我拿著行李走到門口,抬頭時看到陸麗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她眼神里是止不住的得意,
不過這也是應該的,畢竟她現在已經取代父親,成了陸家的一家之主了。
想到這裡,我眼裡閃過一絲諷刺。
上輩子,父親的身體健康,就只在我上門求陸麗麗伸出援手卻被拒絕的時候得了腦出血。
卻也因為搶救及時沒什麼後遺症。
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
這段時間,為了給陸麗麗鋪路,父親像陀螺一樣連軸轉,終於提前病倒了。
當時在飯局上,他喝酒喝著喝著,突然就暈倒了。
那時還是晚高峰,等到送去醫院的時候,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
現在父親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