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我直接掛斷,順手拉黑了號碼。
這種見風使舵的親戚,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
王磊把面桶一扔,抓住李靜的肩膀搖晃。
「快!給你媽打電話!」
「把她求回來!」
「只要她回來,別說印表機,房子送給她都行!」
李靜有些猶豫:「可是……咱們上次鬧得那麼僵……」
「僵個屁!」
王磊吼道,「那是你親媽!打斷骨頭連著筋!」
「你就哭!往死里哭!」
「說宇宇想她了,說宇宇要跳樓!」
「她最疼宇宇,肯定心軟!」
李靜咬咬牙,撥通了我的電話。
我正給趙子豪講題,看到來電顯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終於來了。
接通電話,還沒等我說話。
那邊就傳來李靜撕心裂肺的哭聲。
「媽!我不活了!」
「宇宇這孩子廢了!他要自殺啊!」
「他說見不到姥姥,他就從樓上跳下去!」
「媽,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您回來吧!」
「您救救宇宇吧!」
演技真好。
要是以前,我肯定急得連鞋都穿不好就跑回去。
但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我淡淡地開口。
「想跳樓就打110和119。」
「找我有什麼用?我又不是充氣墊。」
李靜噎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這麼冷血。
她趕緊換了套路。
「媽,我知道您生氣。」
「我們已經把那個騙子老師趕走了。」
「家裡給您收拾好了,印表機您想怎麼用怎麼用。」
「王磊說了,以後您就是家裡的太后!」
「您看在宇宇是您親外孫的份上,回來看看吧。」
「哪怕只是吃頓飯呢?」
我沉默了片刻。
如果不徹底解決這件事,他們會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我。
而且,那房子是我的。
我必須要拿回來。
「好。」
「今晚九點,我回去一趟。」
「有些事,是該談談了。」
李靜大喜過望。
「好好好!媽,我們等您!」
「我給您做最愛吃的紅燒肉!」
8
掛了電話,我並沒有急著動身。
而是聯繫了律師,準備好了所有文件。
晚上八點。
我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一個小時。
我沒敲門,而是用那把一直沒交出去的備用鑰匙。
輕輕打開了房門。
房子裡瀰漫著一股廉價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掩蓋不住底下的霉味和外賣味。
客廳里燈光昏暗。
那一家三口正圍坐在餐桌旁,密謀著什麼。
我站在玄關的陰影里,連呼吸都放輕了。
只聽見王磊惡狠狠的聲音。

「記住了,先把她哄回來。」
「等她進門,就把她手機收了。」
「讓她專心給宇宇補課,把成績拉上去。」
「李靜,你抽空去偷學她的教學方法。」
「等宇宇考上重點,把那什麼學習法弄到手。」
「咱們自己也能開班賺錢!」
親家母一邊嗑瓜子一邊點頭。
「對!這老太婆現在身價高了。」
「不能讓她白住。」
「到時候就說這房子我們要用來養老,太擠了。」
「讓她搬出去租房住!」
「反正房本是你名,她能怎樣?」
「法律上這就是咱們的房子!」
李靜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但更多的是貪婪。
「那……那一千萬呢?」
「聽說她還有乾股。」
王磊冷笑一聲。
「急什麼?」
「先把人扣住。」
「到時候讓她把養老金卡,還有工資卡都交給你保管。」
「美其名曰幫她理財。」
「免得她被外面的男人騙了亂花錢。」
「進了咱們家的門,錢就得姓王!」
「要是她不給,咱們就去她單位鬧!」
「說她虐待親外孫,看她還要不要臉!」
聽著這些惡毒的計劃。
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隨即沸騰起來。
這就是我的好女兒。
這就是我的好女婿。
不僅要榨乾我的剩餘價值,還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甚至連房子都要霸占!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我打開手機錄音,保存好證據。
然後一步步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噠、噠、噠。」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他們的心口上。
正在狂笑的三人,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李靜猛地站起來,椅子帶倒了,發出巨響。
「媽……媽?」
「你……你怎麼進來的?」
「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走到餐桌前,看著這一桌子殘羹冷炙。
根本沒有什麼紅燒肉。
只有幾盤剩菜,顯然是沒把我當回事。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目光如刀。
「在你們說要把我趕出去租房的時候。」
「在你們說要沒收我工資卡的時候。」
「我都聽到了。」
「聽得一清二楚。」
9
王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緊接著漲成了豬肝色。
既然被撞破了,他索性也不裝了。
「聽到了又怎樣?」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明說吧!」
「房子是李靜的,讓你住是情分,不讓你住是本分!」
「你現在混好了,就不管親人了?」
「你必須回來教我兒子!」
「那個什麼翰林書院,你也得給我們安排職位!」
「不然我們就去告你棄養!」
我看著這個無賴,只覺得可笑。
「告我?你去啊。」
「我倒要看看,法院是判我棄養。」
「還是判你們敲詐勒索。」
李靜衝過來,想要拉我的手,被我一把甩開。
「媽!你別聽王磊瞎說,他就是喝多了!」
「我們是一家人啊!」
「你真的不管宇宇了嗎?」
「他可是你看著長大的啊!」
我後退一步,嫌惡地拍了拍被她碰過的袖子。
「王宇有你們這樣的父母,才是最大的不幸。」
「今天我來,就是通知你們一件事。」
「房子,我要收回。」
「限你們一周內搬走。」
三人愣住了。
親家母尖叫起來。
「憑什麼!房本上寫的是李靜的名字!」
「這就是我們的房子!你個老不死的想搶房子?」
「沒門!」
我懶得跟他們廢話。
「是不是你們的,法庭上見。」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王磊氣急敗壞的吼聲。
「好!你不讓我們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明天我就去找媒體!」
「讓全城都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
第二天。
本地的一檔民生調解欄目真的播出了。
李靜一家在鏡頭前哭得梨花帶雨。
王磊聲淚俱下地控訴:
「岳母嫌貧愛富,有了新事業就拋棄親外孫。」
「我兒子因為思念姥姥,成績一落千丈,得了抑鬱症。」
「她卻在外面賺大錢,連家都不回!」
「還威脅要把我們趕出家門,讓我們流落街頭!」
節目組為了收視率,用詞極盡誇張。
把我說成了拋妻棄子、冷血無情的惡魔。
輿論瞬間發酵。
不明真相的網友開始對我口誅筆伐。
翰林書院的門口被人潑了紅漆。
還有人拉橫幅,罵我「師德敗壞」、「唯利是圖」。
陳校長急得團團轉,要幫我發聲明。
我攔住了他。
「不用。」
「讓他們鬧。」
「鬧得越大越好。」
「既然他們選擇了這條路,那我就送他們最後一程。」
我讓陳校長聯繫了電視台。
表示我願意參加一期直播調解節目。
和女兒一家當面對質。
徹底解決問題。
王磊得知消息,高興壞了。
以為我怕了,以為能在直播里徹底搞臭我。
殊不知。
那是他們的審判日。
10
直播當天。
演播廳里坐滿了觀眾。
網絡直播間的人數更是突破了百萬。
李靜一家早早到了,穿著破舊的衣服,一臉憔悴。
顯然是精心設計過的「受害者」形象。
主持人問:「李女士,您說母親拋棄家庭,有什麼證據嗎?」
李靜抹著眼淚,拿出一張各種費用的催繳單。
「我媽以前說會幫我們,結果突然就走了。」
「家裡斷了經濟來源,孩子也沒人管。」
「她就是看不起我們窮,不想被我們拖累。」
彈幕里一片罵聲。
「這種媽太噁心了!」
「為了錢連親情都不要了!」
輪到我上場。
我穿著整潔的職業裝,神情淡然。
面對全場的噓聲,我沒有絲毫慌亂。
主持人問:「趙老師,對於女兒的指控,您有什麼要說的?」
我沒有廢話。
直接讓助手連上了大螢幕。
「第一,關於經濟問題。」
螢幕上出現了一長串銀行流水。
「這是這兩年,我每月給李靜轉帳五千的記錄。」
「一共十二萬。」
「還有這幾天,她向我索要兩萬『贍養費』的轉帳記錄。」
「以及那是所謂的『墨盒費』。」
全場譁然。
彈幕的風向開始動搖。
「臥槽,每月給五千?這還叫拋棄?」
「最後還要了十八萬才斷絕關係?這女兒有點貪啊。」
我繼續說道。
「第二,關於機會成本。」
陳校長走上台,出示了當年的聘書和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