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後能不能就跟著你們生活?」
「我不想回去!」
奶奶愕然,最後深深的嘆了口氣:
「行。」
可沒過多久,爸媽卻又來把我接了回去。
說是之前是為了更好的照顧妹妹。
現在妹妹沒事了。
他們兩個不需要偏愛妹妹一些,就來接我了。
奶奶很是高興,說著:
「你們兩個早就應該這樣。」
「哪有讓孩子打架,隨便搶東西的。」
「平等對待,一視同仁才對嘛。」
我爸連連應是。
可我卻忍不住想。
我為什麼不早點給妹妹下藥呢?
是不是我早點給妹妹下藥,我就能少挨些打?
5.
回到家裡的時候,我其實心裡有些忐忑。
我怕媽媽不高興。
怕妹妹繼續打我。
但,這次回去真的不一樣了。
原本我和妹妹共享的房間多了一堵牆,隔成了兩個房間。
然后里面的東西,都是一模一樣的。
媽媽也重新立了家規,很誠懇的和我道歉:
「是媽媽不對,是媽媽忽略了你。」
「以後,不管是什麼東西,你和妹妹都是一樣的。」
「不許互相搶了。」
妹妹也被爸爸拉出來,和我道歉說對不起。
這一次,就算是妹妹哭得驚天動地。
爸爸媽媽都沒有鬆動表情。
硬是逼著她給我說了對不起,才鬆開了她的手,允許她回到自己的房間裡。
一切好像都在變好。
可我心裡卻還是不甘心。
我被妹妹從小欺負到大,憑什麼我知道反擊了。
就拿了她點錢,我們兩個就得【公平共存】了?
我和妹妹互相不搭理對方。
但家裡,還是烏煙瘴氣。
因為妹妹還是會哭會鬧。
一隻雞的兩個雞翅,兩個雞腿,她要獨占。
家裡買了零食,她也下意識的要所有。
不給,她就砸東西,在地上打滾,鬧離家出走。
鬧到爸媽把東西補給她為止。
對,【補】給她。
她要多少,爸媽就要買雙倍,然後分別給我們兩個。
號稱【一碗水端平】!
爸媽架不住妹妹哭鬧,而且妹妹又剛從醫院出來,他們下不去手。
我冷眼看著妹妹繼續鬧。
果然很快,爸媽受不住了。
因為妹妹越來越過分。
要的東西越來越貴不說。
而且,不論補給她多少都不行。
她一定要得到,比我多的東西。
十個橙子,一人五個不行。
必須她六個,我四個。
反正,爸媽不做到她滿意的事情。
她是不肯善罷甘休的。
她現在不再敢打我了。
就打同學,故意鬧事,逼迫爸媽妥協。
爸媽管教她是沒用的。
她皮糙肉厚,根本打不怕。
我爸打她都打斷了一根棍子,絲毫不影響她第二天繼續鬧事。
在又一次賠了很多醫療費後,打了我妹妹一巴掌,又反被妹妹打了一巴掌的我媽終於明白,妹妹的力氣真的很大。
大到只是一巴掌,就可以在她臉上留幾天的痕跡。
爸媽不想一日又一日的處理這種【家庭戰爭】,私底下和我商議:
「你已經是一個大孩子了,不要再和你妹妹搶了。」
「一樣東西你少拿你妹妹一點會怎麼樣呢?現在她也不打你了呀!」
我知道他們架不住妹妹的。
但:
「憑什麼呢?」
「我受了那麼多欺負,你們為什麼不讓我向妹妹追討回來?」
「為什麼?因為她又哭又鬧,我就必須要忍讓她。」
我不同意。
哪怕爸媽越說火氣越大,我也絲毫不帶一點讓步的。
我媽發瘋了。
一把將桌子給掀翻了:
「你們兩個討債鬼,到底是要怎麼樣?」
「我到底要怎麼樣,你們兩個才能夠滿意?」
「我辛辛苦苦在外面工作,你們兩個為什麼不能懂事,乖巧一點?少給我找點事做!」
我就那樣冷眼看著她,任由她發瘋。
我媽再次崩潰了。
哭得歇斯底里。
我一點都不帶心軟的。
6.
小時候,妹妹就很霸道。
爸爸同時把我們兩個放在腿上,她用腳來踹我,用拳頭來打我,一個勁的把我推倒在地上。
而我傻傻的,爬起來,還要繼續往爸爸的腿上爬。
迎來的只有她的繼續欺負。
爸媽就那樣笑著看我們【競爭】!
我哭著讓爸爸把我抱起來,可爸爸卻無動於衷。
還說什麼,家庭是小型的社會。
要學著競爭,學著做事,以後出社會會很容易融入。
我媽還語重心長的說:
「現在你面對的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她和你可是最親最親的人了。」
「你不能和她好好商量嘛?」
「以後到了社會上有利益關係在,可沒有好好商量的份。」
她的確是我的親妹妹。
可她也視我為最大的敵人。
她討厭我有資格和她爭東西。
在爭搶坐爸爸大腿的那天晚上,她連做夢都是在喊著:
「不許姐姐坐爸爸的大腿。」
競爭,該是勢均力敵。
該在規則限制之下,而不應該是一方面的絕對碾壓。
比如現在,我被她壓得太久太疼了。
我就不願意,再退讓,再遵守不利於我的【規則】了。
我不願意退讓的行為,變成了我媽口中的:
「白眼狼。」
「做姐姐的一點都不肯讓妹妹。」
我在親戚中的名聲變得越來越壞。
原本還願意為我說話的那些親戚,也越來越看不上我。

畢竟,我媽都已經【一碗水端平】了。
家裡也不允妹妹再打我了。
我卻得寸進尺,一點都不讓家裡消停。
這個時候,我已經是小升初的階段。
逐漸步入了青春期。
身邊圍繞的都是一群【小大人】。
他們告訴我:
「你媽就是欺軟怕硬,你想想你妹妹打人那麼疼,你媽肯定不想被你妹妹打。」
「你就不一樣了,你那麼乖巧,她把面子上做足了,總不至於給親爸媽下藥。」
「她就這樣磨你磨你,你要是退步了,那她以後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偏心你妹妹了。」
「你媽就是不疼你,你媽要是疼你的話,怎麼會在外面說你的壞話?」
他們說的都很有道理。
百般委屈的我,越來越討厭我媽。
她說什麼,我都和她對著干。
可笑的是,我和她對著干,我妹也和她對著干,她永遠罵的都是我。
此消彼長下,我和她真的成了【仇人】。
我不肯再叫她媽。
她也不願意給我好臉色。
這時的我,每天都在想,好好讀書。
以後大學考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這個偏心的家了。
7.
中考這年,我超常發揮。
成了本市的中考狀元。
各大高校紛紛對我拋出橄欖枝。
但我媽婉拒了各種獎學金的誘惑,為我選了最好的學校。
我心裡稍稍釋然。
這時候,我已經長大了。
知道以前那些想法,有些偏激了。
畢竟,她又不能真的把我妹妹打死。
又沒有心力處理我和我妹的矛盾,理所當然的,她會叫我退讓。
我給自己找了很多理由說服我自己。
甚至想著,要在我媽四十歲生日的時候,給她送份禮物,和她道歉。
以後去理解她,寬容她。
可沒多久,我便知道,她為我選一中的原因。
不是因為一中是最好的學校,而是一中是願意【一帶一】!
他們承諾只要我來了這個學校,過兩年我妹妹中考。
他們就會降分錄取我妹妹。
我媽不是為了我放棄那些錢,她是為了妹妹的未來……
一中雖然是當地最好的學校。
但是二中,三中都緊咬不放,二中和三中的師生資源,學校環境根本不差一中多少。
二中和三中還願意給我很多獎學金。
還承諾我,願意住宿的話,我可以把小橘帶到宿舍里照顧。
他們還會給我包餐,打掃衛生。
我要做的,只有好好學習!
這些都是一中給不了的。
我和我媽大鬧了一場,家裡的東西都給我砸了個遍。
我要去給我條件最好的二中。
我不會拿我的好日子,去成全我妹妹。
我媽哭得稀里嘩啦:
「那是你妹妹呀,你幫幫她會怎麼樣?」
我對她已經徹底失望,再也沒有想要原諒她的想法。
她的眼淚在我眼裡也變成了豺狼的眼淚,我絲毫不客氣的諷刺她:
「從小到大你一直教我,家庭是一個小型的社會。」
「在一定的保底下,想要什麼都要靠自己爭取。」
「現在我得到的東西全部都是我自己爭取到的,她自己沒用,廢物,憑什麼來搶我的東西?」
「小時候,她那麼暴力,喜歡打我的時候,你譴責的是我,為什麼大了她幾歲卻打不過她?」
「為什麼現在,明明是靠著我的天賦,我的努力得到的東西,你卻要問我為什麼不願意幫幫她,明明是她廢物沒用,你為什麼不罵她呢?」
我媽滿臉痛苦,卻問我:
「你為什麼就是這麼小心眼?」
「這都過去了多久的事情,你為什麼還要計較?」
就連喜歡和稀泥,這幾年隱約有些偏向我的爸爸,也很難理解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