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勾唇,「你且看著吧。」
等天完全亮了,太陽都升起時,我聽到外面一聲尖叫。
做作得不行的,來自姜望的尖叫。
「好戲開場了。」
季聞朝聞言起身,單手扯開脖頸間的領口,露出那裡的殷紅痕跡。
在此聲明,是我做的,但不是我咬的,我只是用手輕輕擰了下。
即便如此,我看到時還是有些愧疚。
「不痛吧?我......sorry,有些太用力了。」
季聞朝挑眉,「不是什麼事,季夫人手下的人打得更用力。」
我下意識皺眉。
姜家除了母親以外,對我都很差,在她過世以後,更是將我視若無睹。
但他們從未打過我,我知道這不是厚待,而是因為姜家沒有季家殺人還能瞞天過海的能力。
我們的門被打開了,姜年立在門口,伸著脖子往裡張望。
看到季聞朝衣衫不整,滿臉不耐時,他嘴角浮現一絲得逞的笑意。
「早早,你怎麼在姜二先生房裡?」他拙劣地展示他的演技。
我笑著倚到門邊,不語。
而姜年瞥到季聞朝脖頸的斑駁痕跡,更惡劣道:「早早,你都和昀禮訂婚了,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簡直是恬不知恥!」
我抽出手機播放一段錄音:「今晚姜聞朝會來,你在這好好等著他吧。」
「等你們生米煮成熟飯,我就勸爸爸撤銷對你的經濟管控,同意你出去讀研。」
姜年的臉一白。
我「呵」了聲,「嗯?誰恬不知恥?」
「待會兒,哥哥要是不好好說話,我就放出來,讓季家知道這是你們的陷阱。」
我把玩著手機,「你要知道,有些事情,心裡明白和擺到檯面上來是完全不一樣的。」

姜年作勢便來搶我的手機,卻被季聞朝攔下。
「姜先生要對令妹做什麼呢?」
我「嘖」了聲,對季聞朝說:「不跟他費口舌,我們先下去。」
說完,我和季聞朝繞過姜年往下走去。
「季叔叔!」我見到季家掌權人,便佯裝開心跑下去。
季叔叔是我媽的青梅竹馬,也因此我們兩家訂下了婚約。
「你怎麼和聞朝一起下來?」季叔叔看到跟在我身後的季聞朝,不由蹙眉問道。
此時,姜年從樓上走下。
餘光里看到他的身影,我拿出手機晃了晃。
「季叔叔,她剛剛路過看到了聞朝,就聊了兩句。」姜年搶答道。
「這樣啊,昨晚怎麼沒見著你呢,阿早。」季叔叔又問,「昀禮還在問你去哪了。」
我看了眼姜年,笑了笑,「季叔叔,你不知道吧,我保研到 A 大了。」
「這麼厲害。」旁邊的季母又驚又喜道,「我們昀禮挖到寶了。」
話音還沒落,姜望又尖叫了聲。
季母蹙眉,「這姜家二小姐怎的又叫了?」
「一點規矩也沒有。」季叔叔小聲嘟囔。
父親在旁尷尬扶額,給姜年使了個眼色。
姜年張口想解釋,誰知道被一道男聲打斷,只聽一聲怒吼:「滾!」
隨後是衣衫不整的一男一女相繼下樓。
走在前的,身材魁梧的是季昀禮。
跟在後面邊走邊哭的是姜望。
季母見這情形慌忙問:「怎麼了昀禮?」
「姜家人給我下套,我……」後面的話,季昀禮怎麼也說不出口。
季叔叔看了眼哭泣的姜望,眉頭蹙得更緊,「到底怎麼了?」
「姜家小女你說。」
姜望嘴角勾起抹不太明顯得意的笑,「昨晚,我去給昀禮哥送牛奶,可誰知......」
她哭得越發傷心,繼續往下說:「誰知道昀禮哥竟然向我撲來……」
季家父母聽得臉色發紅,同為豪門貴族,對這種下作手段是最明白的。
父親氣定神閒道:「阿望,你可要說明白些,昀禮可是你姐的未婚夫啊。」
「事情就是這樣的。」姜望可憐兮兮道。
季母不是好惹的,跟姜家有聯繫的是季父,不是她。
「你們姜家人真好笑,已經訂過婚了,還要使這種下作手段。」
季聞朝不羈道:「誰叫哥是個香餑餑呢?」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便吸引了注意力。
「你脖子上怎麼回事呢?」季父問。
季聞朝垂眸偷偷看我一眼,速度很快,我還是跟他對視了一眼。
「被貓抓的。」
季昀禮冷嗤道:「野貓吧。」
我輕嗓,「那按姜望的說法,這件事該怎麼解決?」
「這樁婚事對象終歸是姜家和季家,如果季兄不介意的話,阿望雖然是領養的,但我們姜家也是把她當親女兒對待的。」父親如是說道。
季父冷呵道:「不,不是姜家和季家。」
「是季家和阿月的女兒。」
「一個養女爬了床就想進我們家門,我們家也太好進了。」
姜望的臉變得煞白。
我不由笑出聲,對著姜望挑了挑眉。
有他們的寵愛又如何?
假的就是假的。
「是啊,還給我下套。」季昀禮用力穿上西裝外套。
季父呵斥他:「閉嘴,要不是你不察覺,何至於鬧這種笑話?」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聞朝哥結也是一樣的。」
我驀然出聲。
4
「你說什麼?」季昀禮和季母異口同聲道。
季父倒是沉默了:「你想好了,阿早?」
「昀禮和你養妹這事確實上不得台面,你介意,叔叔理解,但你知道聞朝的身份……」
我不謂道:「我不介意。」
「姜早,你敢不要我?」季昀禮與季聞朝一般高,卻壯實很多,長相也更野。
小時候,偶爾看他幾次,我都會被凶到。
季昀禮有權有勢,嫁給他毫無疑問會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但是由此也會失去很多,例如自由和追求自己生活的權利。
我很早就聽說季母以前是著名舞蹈家,嫁到季家後便被強制要求顧家。
季母如今擺著的主母架子,也在預兆我會成為下一個她。
我不要,我的學業、事業,還有姜家,我都要。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我就要全部擁有。
而且,我憑什麼讓姜家借季家的勢?
「如果昀禮哥真的在乎這樁婚事,那麼昨晚你意識到被下藥了應該找我,或者用冷水。」
「而不是順著生理反應跟姜望交歡。」
轉而,我笑著看向季父,「季叔叔,我要跟聞朝哥成婚。」
說著,我牽起季聞朝的手。
季聞朝一副放浪不羈的模樣,「行啊,跟著我混一輩子。」
「混什麼混,從明天起你就去魔都分公司歷練。」季父咬牙道。
「阿月就這一個女兒,敢讓她跟你喝西北風,季家你就別回了。」
季父跟母親的關係是情同手足的,母親的原家族是林氏,不過跟父親在一起後跟家裡的關係淺淡了很多。
沒什麼大原因,那時父親是無名小卒,京市林家看不上。
母親小時候總是跟我說以前,去世之後,我好像把她的人生也鐫刻了。
母親的死沒有疑點,是病逝,有爭議的是她留下的遺產。
她在姜氏有股份,我和姜年對半分。
除此之外,她有一家上市公司,遺囑里明確寫的是給我,但因之前未成年一直在父親手裡。
我看向父親,淺淺勾唇,「季叔叔都讓聞朝哥歷練,那媽媽給我的公司,父親是不是也要還給我了?」
季父對此了解一些,但因是姜家家事也沒多摻和。
「我覺得行啊,阿早都保研了,有能力了,讓她歷練歷練也不是不行,總歸有我們姜家和季家給她撐著。」季父瞥了眼我。
父親鬆口松得很快,「行啊,那阿早就去試試。」
答應的這麼爽快?
事出反常必有妖。
季昀禮和季母走時臉色都不好看,兩人離開時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送季聞朝出門,發現季家的車已經開走了。
「我送你。」我說。
季聞朝抬手阻攔,彎腰笑,「沒事,我昨晚開車來的。」
於是我們又邊說邊去停車庫。
「目的達到了嗎?」我問。
季聞朝頷首,「這只是第一步,回季家這幾年我一直被排除在外。」
常理之中,畢竟私生子本就上不了台面。
季聞朝的車是一輛落地百萬的車,我摸上車把,「你待遇這麼好?」
「自己賺的。」季聞朝上了主駕駛,搖下車窗問我,「要上來帶你轉轉嗎?」
我挑眉,「行啊,去過萬楓那個夜店嗎?」
季聞朝投來訝異的目光,「姜小姐常去?」
「我不去,但是季昀禮經常去,他今天在我家受了氣,晚上一定會去。」我繫上安全帶。
知道季昀禮去那裡是在知道婚約後便開始留意的。
我不打算嫁給一個花天酒地的人。
事實上,季昀禮不是花天酒地,他是道貌岸然。
泡吧,點模特,上等人會做的骯髒事他都做過。
「你想把季昀禮拉下台,萬楓你得去,那裡會有季家的灰色生意。」我指路。
季聞朝笑出聲,「嗯,謝謝姜小姐,今晚不談這些,去個放鬆地,就當戰鬥前最後的放縱。」
車慢慢駛出,經過大門口時,我看到立在一旁、氣勢洶洶的姜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