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本來以為跟嬌妻撕破臉後她就該從我生命里滾蛋了。
誰能想到這只是一系列更狗血事件的前菜。
後面發生的事,才讓我真正意識到什麼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6
一個月後的某個工作日。
我正在開電話會議,身後隱約傳來 HR 介紹新人的聲音。
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到有人問:「你真名就叫貓貓嗎?」
我心裡咯噔一聲,不會吧,那個趙正洲把他的小嬌妻搞我們公司來了?
此時 HR 領著貓貓過來了:「王悅,在忙呢?」
我好不容易擠出一絲圍笑:「怎麼了嗎?」
HR 說:「新來的同事就交給你了,你幫她做下入職輔導吧。」
組長帶著趙正洲去外地出差了,沒想到還給我留了這麼一口大鍋。
我脫口而出:「貓貓你以前是幹什麼工作的?會做軟體設計嗎?」
貓貓一臉天真地問:「軟體設計是什麼?」
HR 急了,把我拉到一邊說:「她是你們組長塞進來的人,別讓我為難了。」
我說:「那你應該知道她是趙正洲的女朋友吧?她之前在奶茶店搖奶茶,現在跑來軟體公司,她來能幹嘛?當吉祥物嗎?」
HR 不高興了,板著一張臉義正詞嚴地說:「我知道你跟她不對付,但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麻煩專業一點,不要讓感情上的事影響了工作。」
無疑是此刻的底色。
肯定是趙正洲那貨到處胡說八道了。
我看著 HR 的眼睛,用此生最誠懇的語氣說道:「我和他們兩公婆都——不——熟。」
HR 說:「行了,你跟我還演啥?誰不知道你成天追著趙哥要送他回家。你這種叫啥,漢子茶?」
我一口老血卡在喉嚨里。
回到工位上,貓貓若無其事地跟我打招呼。
我瞪著她示意別來沾邊。
林君給我發來賀電:「恭喜中獎。」
我給她回了一個「腹部中槍」的表情。
作為雄鷹一般的女人,很快我就重整旗鼓。
第二天一大早,我找了個小會議室,準備從頭開始給貓貓做培訓。
講了沒兩句她就開始走神,不是刷手機就是盯著天花板發獃。
我問她:「你到底想不想學新東西?」
她噘著嘴說:「我媽說過,女子無才便是德。我怕懂了這些老公以後就不愛我了。我可不想變成跟你一樣的滅絕師太。」
我撲克臉看她:「那你來我們公司幹嘛,怎麼不繼續搖你的奶茶?」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自豪地說:「因為人家懷孕了,老公說給我換個輕鬆點的工作。」
我扶額嘆氣,給女朋友換個工資高的工作,讓她自己掙奶粉錢。
趙正洲的如意算盤打得真夠響。
最可惡的是他還把這個燙手山芋甩給我。
轉念一想發覺其中的蹊蹺,貓貓叫趙正洲老公,趙對外說她是女朋友,她甚至不知道趙沒車,然後她現在居然懷孕了。
這也太隨機了吧,我問她:「你們領證了嗎?」
本來還得意洋洋的貓貓,突然垮起一張臉,靠在椅背上開始裝病:「我頭暈。」
還一邊上上下下打量我,好像在尋找我的「弱點」。
出了會議室,她開始大聲乾嘔,乾嘔間隙還清晰地說道:「好大一股怪味兒,我要流產了。」
所有人都狐疑地看著我們。
我知道她又要開始作妖了,倒退兩步:「又怎麼了,我的大小姐?」
她指著我的手:「你的美甲有毒,我要喘不上氣了。」
如果是別的孕婦,我可能會自我反省。
但她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
林君故意湊上來聞了聞:「沒有味道啊。」
我:「當然沒有味道。我專門選的無味甲油。」
其他同事也紛紛幫我說話。說她估計是會議室悶的,現在這裡空間大,歇一下就好了。
貓貓開始掉小珍珠:「你明知道人家懷孕了還故意去做有毒的美甲。你就是嫉妒,就是想害我流產。」
我說:「你今天入職,我上周就做了美甲。我有預知能力嗎?
「還有你有那麼重要嗎,我為了害你給自己身體下毒。
「你也配!」
林君從中勸架:「貓貓你先請假休息吧。」
貓貓:「憑什麼要我走?有錯的明明是她。你讓她去把美甲卸了!」
我:「你怕不是有什麼大病吧?」
7
見我不為所動,Strong 哥下場了。
張正洲在工作群里我,言辭懇切地請我多替妹妹考慮。
我心想這個偽善男,漂亮話說起來一套一套的。
他要真的為女友著想,就不會在她懷孕後把人趕出來上班。
我說:「大哥,我在工作上要照顧她已經很耗時間了,沒道理她身體不舒服也要我負責吧?
「我是誰啊?是你媽還是她媽呀?」
趙連連道歉,說:「每個人體質不一樣,我女朋友對氣味敏感,你多包容下。」
又在群里發了個一千塊的紅包:「就當是我給你賠不是了,麻煩你儘快把美甲卸了。抱拳抱拳。」
他在大家面前把姿態放得這麼低,顯得我反應過度、不近人情。
最後組長出來主持公道了:「小王你把錢收了,美甲也別做了,在公司里樸素些也沒錯。」
其他同事也紛紛給組長點贊。
我這才反應過來,趙正洲是在藉機報復我。
其他同事並不清楚我和他們之間的過節,只覺我在為難新人。
跟他這種 PUA 男較勁真的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眼看把我成功架起來,趙又開始裝,不斷在群里絮叨對我的感謝,催我把錢收了以緩解他的愧疚。
這些虛情假意的話看得我眼睛疼。
林君湊過來提醒我:「那男的扣門到家,你把錢收了他肯定氣死。」
她之前也總被趙蹭車,直到提出要油費趙才放過她,所以她很清楚這摳門男的尿性。
「好好好,逼都讓你裝完了。」
我點了收款。
群里立馬就清靜了,趙正洲沒想到我居然真的好意思收錢,肉疼得要緊。
而貓貓卻像常勝將軍一樣看著我:「人家就是命好,有哥哥疼。」
我:「傻逼雌竟女滾啊。」
下班前,HR 通知大家聚餐,歡迎新同事。
我:「我要去卸美甲,沒空!」
組長小窗我:「你最近狀態不對啊,怎麼像點了火藥桶一樣?」
最終我還是去了。
飯桌上大家起鬨,讓貓貓講和趙正洲在一起的經過。
她顯露出心虛,故意岔開話題。
好事者不肯罷休,又問她準備什麼時候領證。
她立馬委屈上了,帶著哭腔說趙正洲一直想娶她,但總是有人從中作梗。
「插足別人感情的人最可惡了,你說是不是,姐姐?」
她衝著我說。
我死死瞪著她:「我說什麼?又不是我讓他搞大你肚子的。」
貓貓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跟他沒什麼。他不喜歡太壯的。
「我說的是另一個大姐。」
我想起她之前說我們辦公室的女人都想勾引趙正洲的話,說:「你別信口開河了,這裡沒人對你家那位感興趣,也沒人想當你姐。」
那個挑事的意猶未盡,使勁攛掇貓貓展開說說。
貓貓指著林君:「就是她,總是在我們睡覺的時候來騷擾我老公。狐媚子。」
前段時間趙正洲負責的項目出了問題,組長讓林君幫他收拾殘局,為此林君熬了幾個大夜,經常凌晨還在群里問趙正洲問題。
這件事大家都知道,所以她這樣說自然沒人會信。
貓貓還是氣鼓鼓地:「工作白天不能聊嗎?我看她就是晚上一個人睡不著想找人陪。」
林君還沒發火,我已經忍不住了:
「你真是夠了,你是來上班的還是來排咖位的?」
我知道她的尿性。
在她的概念里,即使是同事,男女之間也絕不平等。男人高於女人,而她有男人撐腰,自然可以在公司里欺負單身女同事。
現在貼臉斥責林君,是因為上午在我這裡打了勝仗,確認了這個邏輯。
得意忘形之下準備再次行使「大婆正義」。

她趾高氣揚地說:「我說的有錯嗎?晚上是夫妻溫存的時間,這種時候還故意來打攪,說明她就是看不得我們好,想插足我們的感情。」
我冷笑兩聲:「打攪啥了,打攪他刷擦邊直播,還是打攪你幫他賽博選妃了?」
我已經是貓貓心裡的手下敗將,沒有資格跟她對嗆,她氣得尖叫:「我就知道你們是一夥的。你幫小三說話,你也是小三!你們都是壞女人!」
我說:「你說是就是?你算什麼東西?」
貓貓:「我肚子裡有哥哥的孩子,我就是要管理你們這些老騷貨。」
我就知道她會擺出「大婆正義」的偽邏輯。
對於嬌妻來說,自己天然擁有身份正義,可以隨意指責另一個女人為小三。而且一旦有女人質疑小三的真假,拒絕參與獵巫,就要被列為壞女人的同類,一併拿下。
這種人性別一換,基本和恐怖分子差不多。
根本沒法講道理。
我站起來一杯冰水澆到她頭上:「好好給你洗洗腦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