噁心,真的好噁心,真的好想吐。
我怒斥他趕緊滾,婚內出軌,這婚我離定了!
一周後,醫院通知我去拿體檢報告,保險起見,我又掛了一個專家號。
懷孕生子到現在,我都沒做過檢查,也不知道我的卵巢恢復得怎麼樣。
專家看了我的報告,點點頭,讓我放心,恢復得很好。
我鬆了一口氣,笑著說:「我還有點怕呢,畢竟之前查出來結果不好,都說我以後都沒法懷孕了。」
專家抬起頭,盯著我,嚴肅地說:「誰告訴你,你卵巢不好的?明明體質很好,一點問題都沒有,完全能響應國家二胎三胎的號召。」
7
這話無異于晴天霹靂,驚得我手足無措。
我結結巴巴道:「可是我前年檢查過,的確情況不理想,醫生說我體質問題,如果打掉孩子,以後都不能懷孕。」
年逾六十的老專家猛拍桌子:「胡說八道,你把檢查單拿給我看看。」
我手忙腳亂地從手機里找出檢查單的照片,放大給老專家看。
老專家仔細看了好一會,篤定道:「這單子有問題,拍的根本不是你。」
我張口想辯解,突然靈光一閃,對了,當初是婆婆張翠芬硬拉著我去一家私人醫院,說什麼醫生水平更高,服務好,她還認識熟人,查得更仔細。
事後她還拚命阻止我去三甲醫院複查,只一個勁拉著我父母勸我生下孩子。
私人醫院、熟人、張翠芬……
他們竟真的一直把我玩弄於股掌之中?!
我告別醫生,立馬奔向那家私立醫院,當面質問檢查的醫生,是不是拿假報告忽悠我。
那個醫生經不住嚇,一哆嗦就全說了:「你婆婆是我遠方親戚,讓我一定要把你的情況說嚴重,好保住你的孩子。」
「還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好事。」
那一瞬間,我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原來我的孩子是在這種骯髒的欺騙之下得來的。周家人,他們怎麼敢的?
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拎起包就往周惟家跑。
一開門,周惟見了我,一臉喜色:「小情,你終於肯回來啦?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張倩那個事兒就是意外,我可以發誓自從和你結婚,我可一直守身如玉呢。」
我看到他那張臉都覺得噁心,狠狠扇了他兩巴掌,讓他閉嘴:「姓周的,你們全家把我當猴子耍啊,什麼以後不能生孩子,打掉孩子就是罪人,全 TM 都是騙人的!」
「你不僅懶、渣,還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我以為周惟會懊悔、愧疚,至少得心虛,可他居然瞪著一雙眼指著我大罵:
「好你個溫情,居然在背後調查我們家?我媽說得沒錯,你就是個毒婦!不要孩子,就是為了隨時跑路,和我離婚!」
饒是我對周惟的秉性心裡有數,還是被他脫口而出的無恥言論驚到。
不待我反駁,周惟又萬分惡毒地說出一個大秘密:
「你還有臉和我提孩子,當初你咬死了不願意生,多虧我媽留了個心眼,讓我偷偷把套子扎個洞,要不然我兒子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我捂著胸口,連連後退好幾步:「所以,所以,這一切都是都是你們家搞的鬼,就為了用孩子綁住我?」
周惟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女人結婚生孩子伺候老公孝順公婆,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到哪兒說都有理。」
「你既然不願意,那我撥亂反正有什麼問題?」
「溫情啊,我勸你一句,婚結了,孩子也有了,你就別使性子,好好和我過日子,咱家不缺你吃不缺你穿,你說你作什麼呢?」
這一刻,我終於幡然醒悟,既入窮巷不如儘早掉頭,和這家人已經無話可說,恨就恨自己懦弱,不能早下決斷。
想到這兒,我再次堅定決心:「如果你不同意協議離婚,我會立馬起訴,反正你也不要這個臉,我要讓親朋好友、你的同事們都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貨色!」
8
先前和周惟爭論,他也只是臉紅脖子粗瞎嚷嚷,如今講到了他最在意的面子,臉色一下子刷白。
他開始哆嗦:「溫情,你,你敢?!鬧上法院,你又能有什麼臉面,還不是被人家背後罵不賢惠、拴不住自家男人。」
我冷笑:「一條狗而已,拴住幹什麼?一腳踢開正好!」
這次見面,我們兩個又是不歡而散。
之後,張翠芬和周惟像兩個跳樑小丑,三天兩頭往我家跑,打著想念孫子、兒子的噱頭,厚著臉皮死活不鬆口。

更甚之,她們還扒拉著我家鄰居,哭喪著臉,一副惺惺作態的樣子,妄圖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指責我三天兩頭往娘家跑,暗戳戳埋怨我父母挑撥小兩口感情。
這些日子,謠言四起,我父母不勝其擾。
是啊,這年頭都講究家和萬事興,主動鬧離婚的在別人眼裡能是什麼安分的人?
我實在是厭煩,不想再和這樣的人家糾纏。
正巧想睡覺有人遞枕頭,周惟的前女友張倩加了我的微信。
我本想拒絕,可心念一動,加了她。
這個一心想上位的女人,妄圖用嫉妒惹怒我,在我結婚當天,她和周惟山盟海誓、顛鸞倒鳳的小視頻一股腦發給了我。
我不理她,她又添油加醋發了好多話:「你條件比我好又有什麼用,不知道伏低做小,不會體貼男人,床上又古板,男人嘛,都喜歡玩得開的,怪不得你得不到男人的心。」
大清都亡了百年,居然還有女人擠破頭想著貶低自己,去取悅狗屁不是的男人?
既然如此,我成全她。
我反手將小視頻轉發給周惟,告訴他如果不想上本地熱搜,儘快和我簽訂離婚協議,房子是他婚前全款,我不要,家裡也沒有存款,但我要求他一次性支付 50 萬,作為彤彤的撫養費。
周惟氣極,回復了我好幾段含爹媽量極高的語音。
我懶得點開,提醒他只有一周時間。
我很了解周惟,他在體制內工作,最在乎臉面,還有他所謂的前途,男女之事如果真鬧上檯面,他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一周後,我和周惟順利簽了離婚協議,等一個月冷靜期一過,我們迅速領了離婚證。
領證當天,周惟恨不得生吞了我。
我一身輕鬆,「祝」他早日尋得「老媽子」,繼續伺候他。
哦對了,有個現成的,深情的前女友不是還在等著他再續前緣嗎?
就是不知道我那個眼高於頂的前婆婆能不能看得上高中輟學、農村家庭、有個耀祖弟弟、當過髮廊妹、一身是坑的張倩了。
管他呢,總歸我是自由了!
我用周惟給我的 50 萬,再加上自己的一點積蓄,買了一套小公寓安心住下。
父母年事已高,我還是請了育兒嫂,白天帶寶寶,父母晚上還會來搭把手。
新生活於我來說,真的鬆快不少。
每天下班,我不再被門口的鞋子絆倒,不用再處理馬桶的尿漬,不用再餓著肚子喂寶寶,更不用處理一堆髒衣服,不會再看到癱倒在沙發上玩遊戲的周惟。
原來我奢望的日子,只要沒了周惟,就這麼實現了。
原來離婚,真的沒有想像的可怕。
的確,周圍人一開始是會議論,甚至還有好事的給我做媒,暗示我降低要求,主動出擊那一個個條件遠不如我的歪瓜裂棗。
被我狠狠懟回去之後,也不敢再觸我霉頭。
又過了一段時間,見我越過越好,神采飛揚,也都打住不好聽的話,沒人再提離婚結婚二字。
可笑的是,我一直把自己給困住了,沒有早點掙脫開。
離婚,真 TM 爽啊!
生活上過得舒服,工作上卻傳來讓我左右為難的消息。
9
我的直屬領導拉我私聊,直言公司打算在外省開闢新的市場,需要一批馬前卒,她很看好我,希望我能去。
我的心頓時被扯成兩半,一半是職場更上一層樓的雄心壯志,一半是捨不得年幼兒子的心酸。
領導是個女人,很理解我,拍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
「溫情,你知道為什麼很多女人離婚不要錢都要把孩子留在身邊,但孩子長大以後,卻依然會親近父親,瞧不上母親嗎?」
我一怔,搖搖頭。
領導望著窗外,似乎在看著什麼,眼神蕭索,語氣卻堅定:
「因為人都是功利的,自己的孩子也不例外。」
「小時候,能讓他們親近的,或許是虛無縹緲的母愛,可他們長大後,只有權勢財富才是令他們趨之若鶩的東西。」
「父親沒有道德,算什麼?他們沒了孩子束手束腳,在事業上春風得意,歲數大了,只要捨得,他們仍然會是孩子們值得驕傲的長輩。」
「所以,溫情,不要被所謂幾年親近的陪伴束住手腳,男人可以幹事業,女人為什麼不可以?當孩子長大後,你能給他房車,給他最好的資源,這才是孩子們會一直敬愛你的關鍵!」
領導一席話說得我熱血沸騰,我可以,不,應當好好把握來之不易的機會!
當下我便答應了領導。
回家後,我向父母說出了我的決定。
自從我離婚後,父母不會再替我做主,他們知道我有主意,也都支持我的決定。既然賢妻良母這條路走不通,那不妨走另一條更寬的康莊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