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從老師辦公室回來時,看到他正和許又晴嬉戲打鬧。
許又晴嬉笑著搶過袁聲默的作業。
「你說,你到底更喜歡我,還是更喜歡江復雪?」
袁聲默無奈而又寵溺。
「當然是你。」
他輕挽住她作鬧的手,放縱地看著她在他身前撒著嬌。
當時我問系統:
「阿統,你說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明明只要攻略成功拿到恢復健康就好,我怎麼還要奢求真心呢?」
眼淚不由自主地掉落下來:
「都怪我,要是那時候聽你的抓緊時間,怎麼逼袁聲默都要讓他向我告白就好了。」
系統沒有說話,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摸著我的頭,像是給迷失方向的小貓順毛安撫。
我選擇給袁聲默一個台階下。
時間是運動會的報名,袁聲默作為班長,需要確保每個項目都有人報。
但他在教室轉了幾圈,女子 3000 米項目的人選依舊空著。
在他走到我面前時,我扯過表就在 3000 米項目後頭寫下自己的名字。
「喏,你的工作完成了。」
袁聲默站在我面前,把我籠罩在他陰影下。
良久,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接過報名表。
「謝謝你,復雪。」
「3000 米那天,我會陪著你跑的。」
8
我是真沒想到,3000 米能有那麼難跑。
跑到中程時,每邁出一步都已經是條件反射。
烈陽曬得我臉頰火辣辣的,整個喉嚨乾燥到刺痛,胃泛起一陣陣反酸,感覺下一刻就要咳出血。
四肢先是酸痛,然後只剩下麻木。
不斷的折磨中,只有旁邊跟隨我不斷奔跑的雙腿能帶給我些力量。
雖然我已經不那麼在意袁聲默了,但能有個人陪我跑,還是能有些安慰的。
幾乎要力竭之時,系統突然在腦海里敲敲我:
「阿雪,放鬆閉上眼吧,這樣會輕鬆點。」
「我會幫你修正方向的,不要怕,相信我。」
我下意識閉上了眼。
下一刻,身後突然騰起了風,輕輕推著我使力。
在清涼的順風下,我撲向了終點線。

「江復雪!你是第三名!」
副班長扶住幾乎要倒地的我,同學們齊刷刷湧上來,有的拿著毛巾,有的遞著水,有的喊著「別擠啦,給江同學通通風!」
人群中沒有袁聲默的身影。
我興奮地尋找他在哪,想要好好感謝一番他陪著我跑了那麼久。
我扭過頭,笑著問同學:
「袁聲默人呢,他是去休息了嗎?」
同學支吾的聲音傳來:
「啊……這……班長可能有事吧。」
但我的眼眸已經倒映上袁聲默的影子。
瞳孔急劇擴大。
在另一頭的塑膠跑道上。
袁聲默站在 50 米初賽賽道的終點線,微笑著張開了雙手。
下一刻,笑容燦爛的女孩跌跌撞撞撲進了他的懷中。
「袁聲默,我做到啦!」
他低頭望著她,她仰頭笑著撒嬌。
袁聲默好像在說些什麼。
但我與他們的距離實在太遠了,我聽不到。
涼風呼呼地灌著,吹進我粘濕的 T 恤,激得我出了冷汗。
吹進我的耳朵,耳膜仿佛在晃蕩,讓我的腦袋嗡嗡響。
也許是 3000 米的後遺症吧,我挪開眼,咽下滿嘴苦澀,嘗試站起來。
但緊接著,我眼前一黑。
暈倒前,只聽見:
「江復雪她中暑暈過去了,救命,誰有藿香正氣水呀!」
9
我是被一股直衝腦門的氣味嗆醒的。
我睜開眼,同學們七手八腳地從我身上讓開,喊著:
「這藿香正氣水可太好使了!」
我還沒來得及直起身,她們就拿著八寶粥要喂我。
我心底升起一股暖意,先前的陰霾慢慢消散。
「謝謝你們呀,是誰給我帶的八寶粥?我待會兒把錢給她。」
她們面面相覷:
「好像是一個男生給你帶的?還說是你最喜歡吃的,我們就拿過來了。」
「藿香正氣水也是他給的。」
「叫什麼來著?」
「好像是叫……白曦同?」
好陌生的名字。
我嘗試去問系統,卻發現它不在。
我甩了甩腦袋,不再想這個問題。
「我昏迷了多久呀,獎牌拿了嗎?」
「是不是現在需要我去領?」
四周徒然寂靜。
喂我八寶粥的女孩嘗試舉起了手:
「復雪你放心,頒獎儀式我們不會少了你的!」
我們?
那股陰霾好像又慢慢湧上來了。
另一個女孩低垂著頭:
「許又晴同學 50 米沒進決賽,一直躲在廁所哭。」
「3000 米的獎牌遲遲沒人領,班長……班長……就讓許又晴同學上去領了。」
「哐!」
我抬起發麻的臉。
微微脹痛的眼球和門口的袁聲默對視上。
他應該是飛奔過來的,還大喘著氣。
看到我已經醒來,他抬起左手,想要遞給我一個油袋。
我的餘光卻瞥向他的右手。
這才是他的慣用手。
現在這隻手,正牢牢拽著一隻屬於女孩的、白得發光的手臂。
江又晴脖子上掛著一個銅牌,她挺著胸,臉頰微紅:
「班長讓我上去幫你領獎牌了,不好意思呀江同學。」
「需要我現在摘下來嗎?」
她得意地晃動著我掙來的獎牌。
我卻莫名地平靜下來。
只是覺得為袁聲默花費的情緒都好沒意義。
「銅牌留下,你們慢走不送。」
袁聲默舉著油袋的手僵住了。
「醬香餅你自己吃吧,袁聲默。」
「我才剛醒,吃不了這麼油膩的東西。」
袁聲默在門口愣了好久。
良久,才清醒過來。
他低頭苦笑一聲,將獎牌從不情不願的江又晴脖子上取下,輕柔地放到桌子上,又垂下了頭,帶著江又晴離開。
一邊離我最近的女孩立刻緊緊把我抱進懷裡,她磕磕巴巴地說:
「我們大家都……都說好了,等你身體舒服了,就一起再給你辦一個頒獎儀式!」
「副班長帶著男生去借頒獎台啦!班主任有相機,如果怕臉色不好,穿得不漂亮,我們也有化妝品,我……我還有公主裙,保證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上台!」
「對咯,還有剛才那位白同學,給你買八寶粥的時候他還順便買了一束花,特別好看!」
「到時候呀,你指定一個人,上去給你送花!」
不知是感動還是酸澀的淚水,汩汩而下根本剎不住車。
我死死抱住女孩。
但是阿統,我是不是要失敗了?
大家都好好,我真的不想死。
10
袁聲默在籃球場找到我時,我正在尋找白曦同的身影。
此時我和袁聲默已經七天沒說話了。
系統問我著不著急時,我安撫道:
「阿統,你知道什麼是喜新厭舊嗎?」
「袁聲默現在就是這個狀態。」
「如果我還對他有期待,我就會開始無理取鬧。但如果我只是想攻略他,就不應該理他了。」
所以現在,我無視他了。
他卻在我面前狠狠咳嗽了一聲。
他盯著我拿著的礦泉水,喉結滾動:
「我有點渴。」
我看看他又看看水,誠實地說:
「這不是給你的哦。」
「對了,你認識白曦同學嗎?我想給他送水。」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
真小氣。
我哼了一聲:
「你不要想哦,這是我為了感謝他買的。就算我找不到白同學,我把水扔了,也不會給你喝的。」
可袁聲默又釋然地笑了。
神經病。
他伸出手想要拉住我。
但我只能想到幾天前這隻手還握著許又晴。
我往後退了一步。
我看著不知是尷尬還是羞愧的紅暈漫上他耳垂。
他有些無措地從書包里掏出一個保溫盒,手忙腳亂地擰開蓋子。
討好地遞到我面前。
我這才發現他的手上突兀地多出了幾個血水泡。
盒子內,是油亮亮的醬香餅,撒滿了我最愛吃的香蔥。
「是我親手做的。上次運動會的時候就想帶給你吃的。」
「可惜沒想到你暈倒了,所以今天我又做了一次。」
他又用他那像玻璃珠一樣的眼珠看著我。
我想起攻略的任務,嘆了口氣。
「好......」
「謝謝阿雪同學的水。」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壓住我的肩膀把我攬入懷,一邊用另一隻手接過我的水。
我轉過頭,男孩朝我眨眨眼:
「我就是白曦同。」
他又抬頭,疑惑而又禮貌地詢問:
「請問你是?」
「我看阿雪同學只帶了一瓶水,應該沒有要送其他人吧?」
袁聲默皺起眉頭,他用探尋的目光在我和白曦同的接觸處來回打量。
「我是來給復雪送下午茶的。」
但白曦同沒有回覆他。
他彎下腰平視著我:
「阿雪,你想要接受他的道歉嗎?」
我咬了咬嘴角。
其實是不想的。
但是,我還有任務要做呀。
但白曦同先替我回答了:
「她不想接受你的道歉。」
袁聲默有些惱怒:
「她根本沒說話。」
「但她的表情就是不想的。」
「袁聲默同學,你和她相處了這麼久,為什麼比我一個不熟悉的人還看不出她的微表情?」
白曦同扭過我的頭。
「不用看他了,阿雪同學。」
拉起我的手離開。
遠處,袁聲默神情變幻莫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