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即沉下臉色,惡狠狠地將手機砸進了被褥里。
該死的,謝時歸這個賤人。
14
謝時歸就是我說的那顆老鼠屎。
當然,這顆老鼠屎壞的不止是他們宿舍這鍋粥,還有我曾經的美滿家庭。
之前我對溫白松和裴琛說的話,雖然經過了一定的藝術加工。
但我並沒有說謊。
我真的有個便宜哥哥,我也的確算是養女。
更準確地說,我的身份應該叫作假千金。
謝時歸,就是那個和我抱錯了的真少爺。
他被認回謝家的那天,是我完美人生的轉折點。
看清父母與周圍人眼神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必須做些什麼,才能保住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所以我先下手為強,面上裝作一副好妹妹的樣子,但背地裡卻時常欺辱謝時歸。
我以為一個沒見過世面的窮小子,要不了多久就會受不了我的打壓,主動拿錢走人。
可沒想到,我為人惡毒,謝時歸卻比我更變態。
在我某次逼他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樣吃掉我親手做給爸媽,但爸媽看都沒看一眼的蛋糕後。
當天晚上,謝時歸爬上了我的床。
他用那雙冷冰冰的賤爪子,將剩下的奶油抹在了我身上,然後……
碰巧我那天因為傷心,睡得比較淺,中途硬是被他給舔醒了。
我不知道謝時歸做這種事有多久了。
但在我開始留意後,我發現我扔掉的生活用品,還有不要的舊衣服,都會被他偷偷撿走。
我甚至親眼撞見他偷舔我用過的筷子。
我這輩子就沒那麼噁心過!
事後,不管我如何打罵謝時歸,他都溫順地低著頭,一副知錯就改任我施為的可憐模樣。
可也是他,頂著這副溫順的表情,明確地告訴我:
「妹妹,除非你弄死我。不然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會爬上你的床,我說到做到。」
……
回想起往事,我心中一陣惡寒。
當初離開謝家後,我隱姓埋名,和所有人都斷了聯繫。
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謝時歸這個死變態。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他會成為余路的室友。
天知道那次聚餐,猛地看見謝時歸那張俵子臉時,我有多努力才沒把手提包砸到他臉上。
偏偏謝時歸表情平靜,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
我摸不清他的意思,以為他得到謝家後,終於懶得再膈應我,所以才幹脆裝不認識。
後面溫白松他們瘋狂勸分的時候,謝時歸也安靜得跟斷氣了一樣,半點沒作過妖。
我也就因此放鬆了警惕,除了拒絕再參加他們宿舍的聚餐外,沒有做多餘的防備。
現在想想,我真是記吃不記打。
明知道他不是正常人,竟然還敢用人的邏輯去推測他的想法。
……可惡,就不能蹦出個好心人,把這孽畜收進雷峰塔嗎?!
15
我沒有別的選擇。
和裴琛那種玩笑般的要挾不同,我清楚地知道,謝時歸這個瘋子如果達不成目的,是真的會魚死網破,把照片發給余路的。
沒辦法,我只能忍著噁心答應跟他回家吃飯。
謝時歸很滿意我的識相,因此回去的一路上都沒發瘋。
除了強行幫我系安全帶時,湊在我鬢角聞了半天,把我聞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以外,其他時候還勉強有個人樣。
可這車開著開著,我就覺察出了不對。
「不是說要回家吃飯嗎,你這是要帶我去哪?」
謝時歸牽起嘴角,他蒼白的臉上掛起過於標準的微笑,顯得更不像活人了:
「是要回家吃飯,但是回我們的家。」
謝時歸帶我去的是他自己的房子。
一個完美符合我所有喜好的大平層。
進門的瞬間,我的占有欲立刻大爆發。
這麼好的房子,天生就應該是我的啊。
該死的謝時歸,如果不是他,這房子的戶主本來就該是我!
親自盯著裝修的謝時歸,自然清楚我會多喜歡這套房子。
他站在我背後,雙手輕放到我的肩膀,俯身在我耳邊輕語:
「安安,四個人擠在一個宿舍應該很不舒服吧?要不要搬到這裡來住,我會幫你安排好一切的。」
我不客氣地給了他一手肘:
「死變態,離我遠點,誰要住在你這破太平間。」
他住過的房子,再合心意我都嫌晦氣!
不過。
「你有房子為什麼還住宿舍,就不能老老實實待在你的太平間嗎?」
「當然是為了能多看你幾眼了,」謝時歸唇角溢出一聲低笑,「安安不會覺得,世上真有那麼湊巧的事,我剛好就成了余路的室友吧?」
他冰涼的指腹擦過我的側臉,觸感詭異得如同被蛇信舔過:
「當然是我特意找上來的……你那麼會藏,如果不守在誘餌旁邊,萬一再把你弄丟了,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我惡狠狠地拍開他的手,絲毫不掩飾對他的厭惡:
「那你怎麼不直接去死?」
謝時歸認真回答:「如果我能確定,死後也可以變成鬼纏著你,那我倒不介意這就去死。」
我:「……」
我轉身就走:「你還是先去精神病院吧,告辭。」
「安安現在就要走了嗎?」他語氣陰冷又黏膩,還故意模仿余路叫我的語氣,「是無所謂那些照片嗎?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余路,哥哥會很開心的。」
我面無表情地轉回來。
面無表情地坐到了餐桌邊。
「不好意思,讓你開心的事我做不到。」
「不是哭著喊著要我陪你吃晚飯嗎?趕緊的,別浪費我時間。」
16
謝時歸這人我深惡痛絕。
但他的廚藝我的確很難拒絕。
看在晚餐的確很合我胃口的份上,我短暫地原諒了他擾人的視線。
剛原諒了三秒。
謝時歸:「安安喜歡的話,我可以給安安做一輩子的飯。」
「別這麼叫我,噁心死了,」手中的餐刀在盤子上割出噪音,「我也不喜歡你做的飯。」
謝時歸一臉無辜:「可我是跟謝家的廚師學的,她說你會喜歡。」
我煩躁地瞪了他一眼:「跟飯菜沒關係,我是不喜歡你,聽明白了嗎?」
「你的房子我不喜歡,你做的飯我也不喜歡。你整個人我都不喜歡,所以跟你有關的一切我都——不喜歡!」
謝時歸身體一晃,顫抖著垂下頭,像是承受不了如此大的打擊。
我得意極了,正要乘勝追擊,再多罵他幾句。
卻見他一臉潮紅,興奮無比地舔了舔嘴唇:
「好開心,妹妹對我說了好多句喜歡……好爽……」
我:「???」
這樣子斷章取義?
「你耳朵聾嗎,我說我不喜歡你!」我氣急敗壞。
「不喜歡哥哥,那為什麼會喜歡裴琛呢?」
謝時歸的聲音驟然幽冷下來,如同鬼上身一般,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眸直勾勾地看著我。
他起身走到了我身側,微微彎腰捏住了我的下巴:
「你都沒有主動親過哥哥,為什麼要去親那個賤人?」
「因為他也像你一樣要挾我了啊,」我滿懷惡意地看著他的表情,「他看見我和溫白松搞到了一起。」
是的,裴琛可以,溫白松也可以,但我就是不帶他玩。

我氣不死他。
然而謝時歸卻沒有如我所預料的那樣痛苦。
他對溫白松並不上心:「哥哥相信安安,溫白松那種人玩不過你。」
「至於裴琛,」他長睫微垂,在眼下投出一片森寒的陰翳,「他敢威脅你,哥哥去幫你殺了他好不好?」
謝時歸話音剛落。
我一巴掌就甩到了他臉上:「你要發瘋也別連累我。」
落在我臉上的吐息驟然急促起來。
謝時歸挨了巴掌後,當即習慣性地跪在了我面前,俯趴在我的小腿粗喘著。
濕冷又細密的吻落在我的膝蓋,又逐漸攀爬到我的小腹。
謝時歸將臉埋在我腹間,不斷用力地嗅聞,發出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聲音。
我被他聞得頭皮發麻,撿起桌上的餐刀就往他肩膀上插:
「死變態,你給我滾開!發春就出去找棵樹蹭,別在這兒噁心我。」
謝時歸吃痛卻仍不鬆手。
他抬起頭看我,鬆鬆握住我的手腕,帶著我將餐刀對準了他的脖頸:
「要殺我得往這裡捅。安安,哥哥不是告訴過你嗎?只要你不徹底殺死我,我爬也會爬回你身邊。」
我定定注視著近在咫尺的脆弱頸部。
某個瞬間,我是真的想把餐刀刺進去的。
我憎惡謝時歸,毋庸置疑。
可報復一個人的方法那麼多,我何必要把自己再搭進去一次。
被趕出謝家這一年裡,我吃盡了苦頭,也終於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比起分文不值的真心和尊嚴,我果然還是更喜歡吃喝不愁的富貴日子。
既然我都能為了傍大款,忍受余路的無腦和濫情,我又為什麼一定要把謝時歸當仇人看呢?
人這個字,他配嗎?
所以我鬆開手,任由染血的餐刀從我手中滑落,咚地一聲砸在了地板上。
謝時歸笑了。
他伸出手,親昵地環住我的腰:
「安安,既然你不捨得殺我,我就當你默許我的行為了。」
我又是一巴掌甩上他的臉:「骯髒的賤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