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過,其實我是在兼職時遇見的余路。那時候我被趕出家門,身無分文,別說學費,連飯都要吃不起了。」
「每次為了微薄的工資奔波時,我也會忍不住想哭,想知道為什么爸媽要那麼偏心。為什麼他們只相信哥哥的話,就把我趕出家門?」
「我跟他們說,是哥哥欺負我。他們不相信,還罵我小小年紀不學好……可真的是哥哥半夜摸進我房間的。就因為我是養女,我的話就不值得被相信嗎?」
我捂住臉,擋住自己的表情:
「我的家人不愛我,也不信我。這世上唯一願意對我好的人,只有餘路,只有在他身邊,我才終於有了家的感覺。所以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想和他分開。」
溫白松好久沒能說出一句話。
我當然知道為什麼。
因為我這段經過藝術加工的說辭,完美戳中了他的心事,讓他也想起了自己那對偏心弟弟的父母。
他越是想起過去的自己,就越能共情我,也就越會心疼我。
本來他這人就救贖欲爆棚,現在恐怕更是恨不能竭盡全力「拯救」我了。
至於勸分?
我都把余路視作唯一的救命稻草了,他還敢再勸分嗎?
我鬆開捂臉的手,眼睫輕顫,脆弱又美麗地落下一滴淚水。
溫白松似是被那滴眼淚刺痛到,連抽紙都忘了拿,近乎慌不擇路地抬手為我揩去了那滴淚水。
我沒有躲開,只安靜地偏頭看向他。
因為這個動作,我的側臉再次擦過他的手指。
溫白松的指尖狠狠一顫,卻沒有收回手,反而試探般再次輕碰了下我的臉。
他眼底的心疼幾乎化為實質:
「你的父母,還有其他人,他們不知道你是多好的女孩。沒有珍惜你是他們的損失,但你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懲罰自己。」
「謝安寧,我願意對你好。你沒有得到過的偏心偏愛,我都願意彌補給你。」
「讓我照顧你吧……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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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沒有同意,但也沒拒絕溫白松。
反正對我好這種事,也不需要我同意,他自己心裡記著就行。
於是我照常給溫焱當著家教,並收著遠高於市場價的補習費。
溫白松說到做到,他開始想方設法地「彌補」我,一找到機會就各種投喂我,送我各種不算唐突的驚喜禮物。
因為他是以朋友之名送的,我自然也收得心安理得。
直到某一次,他帶我去打卡網紅蛋糕店時,遇到了同樣帶新女伴來約會的余路。
余路看見我和溫白松後,很明顯地愣了一下。
回過神後,他滿意地賞了我一個笑臉:
「你看,我就說我室友人都挺好吧,是不是沒必要躲著人家?」
見我乖乖點頭,余路想也沒想就要往我旁邊擠,想挨著我坐下。
卻被溫白松一把拉住。
「余路,你朋友還等著你呢,」他看了眼不遠處剛點完單的女生,「別讓人家等著急了。」
余路這才想起被自己撂到一邊的女伴,心虛地看了我一眼後,連忙道:
「那個,安安,我這邊還有點事,一會兒就讓溫哥送你回去吧……我看 G 家出了新款包,過兩天我買給你好不好?」
我垂眸看著桌上的蛋糕,輕聲道:
「嗯,我都可以的。」
余路鬆了口氣,又看向溫白松。
溫白松微笑:「沒問題,把安寧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余路拍了拍胸口,給溫白松丟了個「好兄弟一輩子」的表情後,連忙去找那邊開始不滿的女伴了。
對此,我裝作一無所知,繼續低頭吃小蛋糕。
只是動作變得機械,臉上也沒有了笑意。
溫白松看了片刻,心疼地制止了我:
「算了,安寧,不吃了……喜歡的話我們下次再來好不好?」
我愣了會兒神,而後慢慢點頭,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我狀若平靜地跟溫白松離開了那家蛋糕店,識相地沒有回頭,沒有分給余路那邊半點眼神。
就這樣安靜了一路。
直到快走到宿舍樓下時,我沒仔細看路,被路上的石子絆了一下。
溫白松趕緊扶住我。
扶穩我後,他卻沒再鬆手,而是順著胳膊往下,慢慢拉住了我的手。
我下意識要往回縮手,卻被溫白松抓住。
「沒關係的,安寧,」他低聲誘哄,「你也看見了,余路和他的朋友也是這樣拉手的,所以我們牽手也沒關係。」
「你的手太冰了,我只是作為朋友在幫你取暖。你什麼都不用多想,只是取暖而已,別拒絕我好嗎?」
我盯著我們交握的手看了半晌,悶悶地「嗯」了一聲。
這可是他自己說的,只是朋友哦~
溫白松這次沒能控制住表情,他唇角完全揚了起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我們就這樣手牽著手走到了宿舍樓下。
分開時,我一邊抽回手,一邊慢條斯理地道謝:
「謝謝你,這次是真心的……我好像真的感覺到溫暖了。」
溫白松連忙道:「那我以後都給你當暖手寶。」
我沒說話。
直到要走進宿舍樓門口,我回頭,發現溫白松還呆站在原地仰頭看我。
我終於笑了。
我歪了下頭:「溫白松,我剛才說的不是手。」
溫白松怔了一下。
反應過來後,一抹紅暈迅速爬上了他的耳尖。
「那我是不是……」
但我沒給他說完的機會,直接轉頭走進了宿舍樓。
溫白松痴痴地看著我的背影。
許久後,手機的振動才讓他回過神。
他點開我的消息。
【也謝謝你今天的蛋糕,我很喜歡,晚安啦。】
當晚,溫白松盯著消息里的「喜歡」二字,徹夜未眠。
8
溫白松睡得好不好我不知道。
但吃飽喝足的我睡得可是相當好了。
然而一覺醒來,我發現鎖屏頁面擠滿了未讀消息。
【我看見你和溫白松牽手了。】
【你怎麼能這樣,你不是余路的女朋友嗎?】
【難道你不喜歡余路了?】
【就算不喜歡,你也不能腳踏兩條船啊,你知不知道背叛是可恥的行為。】
【還是說你其實已經和余路分手了?】
……
【那我呢?如果溫白松可以的話,那我是不是也有機會?】
我:「?」
對方每隔半個多小時就發來一條消息,根據時間來看,大概是整宿都沒有睡覺。
我點開消息後,這邊剛顯示已讀,那頭立刻秒彈出新信息。
【你醒了?所以我的提議你考慮得怎麼樣?】
什麼提議,考慮出軌他的提議嗎?
我先挑了關鍵問題回覆:【沒有分手,我的男朋友只會是余路。】
對面看起來大受打擊,好半天沒再彈出新消息。
我也沒管他,自顧自地洗漱吃早餐去了。

直到我上完一節大課,對面的糾結哥才終於吐出一句。
【和我約會一次,不然我就把你和溫白松的事告訴余路。】
我:「……」
這是什麼日式劇情。
不過送上門的機會不要白不要。
我慢悠悠回復道:【可以是可以,但你是哪位?】
對面再次破防:【你沒存我的號碼?!】
見我好半天都沒有再回過他消息,對面終於老實了。
【……我是裴琛。】
9
作為余路的二號室友,裴琛自然也病得不輕。
不過最開始,我還是挺喜歡裴琛的。
因為自身家庭原因,他十分討厭渣男賤女,對戀愛腦更是厭惡無比。
但和多管閒事的溫白松不同,這位心裡只有機車的酷哥,一向奉行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所以對於我和余路這段戀情,他雖然嗤之以鼻,卻壓根懶得分我們半個眼神。
直到余路正式把我介紹給他的室友們。
那次聚餐之後,裴琛態度大變,也開始勸余路跟我分手。
因為這事,余路私下沒少埋怨我:
「都怪你不懂事,飯桌上那麼沉默,才讓人家對你有意見了。」
余路一直認為,裴琛是討厭我,才一直勸他分手。
可事實上,那天之後沒多久,裴琛就三五不時地給我發消息。
【余路是個沒救的渣男,你別戀愛腦了,趕緊跟他分手。】
我當然知道這是裴琛的號碼。
但我懶得在他身上浪費時間,對他發來的消息更是置若罔聞。
察覺到我冷淡的態度後,裴琛自然不樂意再熱臉貼冷屁股,也沒有再多發消息打擾我。
不過從余路的反應來看,裴琛雖然沒再給我發消息,但背地裡依舊沒放棄他的勸分計劃。
其實一開始裴琛勸分的時候,我還以為他也只是個單純的正義人士。
溫白松或許是看不慣我騙余路的錢。
而裴琛則是看不慣余路那個渣男欺騙我感情。
沒想到……
看著裴琛發來的約會邀請,我略感驚訝地挑了下眉。
看來這位也沒正義到哪裡去啊。
10
裴琛很有童心。
約會地點他選在了遊樂園。
但一想到我們並非真正的情侶,甚至今天的約會都是他靠要挾換來的。
唔……總感覺更變態了呢。
對上我怪異的視線,裴琛跟被踩了貓尾巴一樣瞬間炸毛:
「你那是什麼表情?喂,你別多想,我可不是那種撬室友女朋友的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