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班長,前些日子畢業聚會,窈窈打電話問了我情況,她居然對聚會絲毫不知,要知道,平時窈窈跟我們關係不算近,有聚會我們都是拜託余月轉達的。
結果余月卻瞞著江窈,還跟我們說是江窈瞧不上我們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不願意跟我們玩,害得我們誤會了人家好久。」
這波同學們的站隊,算是給這場反擊戰來了個完美的收尾。
余月的粉絲紛紛脫粉回踩:
「天,他們一家子的人都好賤。」
「蘋果全家桶,斯哈斯哈,姐姐你還缺朋友嗎!」
「她哥哥該不會是個賭徒吧?她媽看上去也不是啥好鳥,之前直播還裝出一副母慈女孝的場景,噁心死了!」
「余月一點都不值得可憐,他們一家也是,明知道輿論可以殺死人,面對網友對江家的誹謗卻是不動如山,白眼狼!」
「還好江窈聰明,估計是發現了余家人心懷不軌,這才提前錄音了。」
「誰懂啊,粉了她跟留了案底似的。」
很快,余月的社交帳號就被封禁了,原因是無底線造謠,負面影響太大。
13
然而事情還沒完。
周末時,我主動約了顧言。
他看上去有些憔悴,看到我時,他撓了撓頭髮。
「小三的事,我沒站出來澄清,我得對你說聲抱歉。」
「沒關係,反正我對你也沒太大指望。」
顧言苦笑一下:
「你今天約我,是有什麼事嗎?」
「聽說你和余月分手了?」
我攪拌著咖啡,看向窗外的街景。
「嗯,她這次觸到了我的父親的逆鱗,我只能分手了。抱歉,我不知道她是那樣的人。」
他口中的逆鱗,應該就是指當年的車禍吧。
畢竟那是顧重山辛辛苦苦壓下去的東西。
卻因余月和她那個蠢媽,被再度重提。
顧言眼神希冀地看向我:
「那個,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我了嗎?哪怕只有一點?」
「一點也不喜歡了。好了,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等等。」
顧言伸手想來拉我,卻被我躲開。
他拉了個空氣,眉眼間顯而易見地落寞了幾分。
走出咖啡廳時,我餘光瞥見角落處那個熟悉的身影,微微一笑。
顧言是余月現在唯一的退路。
要是連這個靠山她都把持不住,那麼余家不會讓她好過的。
早在之前高考落榜時,余母就有了把她收拾收拾嫁給老光棍的想法。
後來因為她當了明星有了錢,余母的態度才緩和了些。
現在她落魄了,聲名狼藉。
她的前途一片黯淡,兜兜轉轉,黃粱夢碎。
等待她的,依舊是那個不堪的結果。
所以對她而言,顧言就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可惜了,她已經耗光了顧氏的耐心,也耗盡了顧言對她的喜歡。
現在,她必須得直面風暴了。
我很期待她和余家撕破臉之後的場面呢。
臨近大一開學前。
余母終於按捺不住,給余月相親了。
美名其曰是相親,但實際上就是貨比三家,當面議價。
我再次碰到她時,她穿著廉價的連衣裙,正在被迫跟一個老男人約會。
而她媽媽就躲在不遠處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就在老男人攬著她準備親下去時,她一扭頭就看到了我。
此刻我穿著光鮮亮麗,旁邊還站著帥氣的沈季白。
這一幕的對比,狠狠碾碎了余月最後那點自尊心。
她崩潰地大吼大叫,推開老男人跑走了。
余母則追在她後面,破口大罵:
「死丫頭,你要是不肯,小心我今晚上回去弄死你!老娘就是綁也要把你綁到床上去,你信不信!你哥要是被追債的打死了,你特麼也別想活!」
看著余家母女倆滑稽的身影,我愜意地眯起眼睛。
沈季白溫柔的聲音傳來:
「快到最後一步了,你怎麼就篤定余月會魚死網破?」
我轉身,看著欄杆外的碧海藍天。
海天一線處,一群海鷗越過。
「因為我了解她。她就算是死,也會在死前拚命咬下對方一口肉的。」
余月果然沒讓我失望。
在暑假的最後一天,她再度開了場直播。
背景是在一個破舊雜亂的出租屋裡。
她蓬頭垢面,臉上滿是淤青,整個人精神相當萎靡。
視頻外,隱隱傳來撞門的聲音。
她抖了抖,卻是不顧一切地打開了那封塵封已久的牛皮袋。
拿出了裡面的保密協議書。
並當著全直播間來看熱鬧的數萬觀眾的面,開始大聲朗誦起裡面的內容。
看著看著,我就笑了。
好巧不巧,念完最後一個字後,門被沖開。
余月被人踹翻在地,那些人雖然沒露面,但多半就是顧重山的人了。
那邊緊急掛斷了直播。
我翻出手機里保存的錄屏,反手就將其發給了我爸。
那邊看完,沉默許久後,給我回復了一句話:
「好,爸爸知道了。」
沒有表情包,沒有任何語氣詞。
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
江家迅速對顧家進行了報復性的打壓。
顧氏旗下將近二十名大大小小的藝人接連爆出醜聞。
顧重山本人包養小三小四,聚眾酒駕等熱搜源源不斷。
當然,這些還不至於讓顧氏倒台。
真正讓顧氏倒台的,是那封保密協議書。
#顧氏集團董事長涉嫌買兇殺人#,#顧氏集團偷稅漏稅#等詞條在我爸的操作下,愣是掛了三天三夜。
顧氏大廈停轉了。
余月被賣給老光棍後沒多久,就精神崩潰,跳下了高架橋。
與此同時,醫院裡的林語悠悠轉醒。
經過覆核後,上頭說是分數弄錯了。
原本屬於她的分數被還了回來。
當天, 林語抱著父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則站在病房門口,笑得欣慰。
其實早在去余家摸到那本筆記本後,我就搞清楚了一切。
余月之所以能在高考後,短時間內變得那麼漂亮。
是因為她綁定了所謂的高考分數置換系統。
顧名思義,就是將別人的高考分數換成自己的顏值。
但是竊分人選是有條件的。
必須得是出生年月跟自己相近的人。
可憐的林語因此被盯上。
到最後從天台跳下時,她都只是在覺得是自己沒考好。
當然,筆記本里余月也寫了破解之法。
要想讓一切重回正軌——唯有受益者死亡。
余月可能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報應會來得這麼快吧?
很快, 顧重山和余海被警察帶走了。
經過我時,余海愧疚地看著我:
「窈窈,能讓我見見你爸嗎?我有話對他說。」
我皮笑肉不笑地道:
「巧了,我爸也有話要我對你說。」
「什麼話?」
「白眼狼去死。」
余海:……
警車開走後,恰好一陣輕風吹來。
我撩了撩頭髮,緩緩吐出口濁氣。
終於,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惡人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爸爸媽媽的結局也發生了改變。
「馬上要開學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報的哪所院校了吧?」
沈季白幽幽地開口。
前陣子填志願時,他問我想填哪一所。
我賣關子沒告訴他。
但其實我自己也在猶豫, 要不要告訴他。
這段日子, 沈季白一直在默默支持陪伴著我。
他對我的感情已然明了,可我對他的呢?
我對他是感激?還是喜歡?
我有些分不清楚。
所以我乾脆把選擇權交給了上天。
我告訴他,這麼多所學校里,如果我們倆的第一志願是相同的, 我就答應和他交往。
沈季白看著我, 緊張得額頭滿是汗水。
公布答案前, 我問他:
「你的筆記本為什麼不給我看?」
期間沈季白邀請我去他家作客了一次,他有個筆記本, 上了個大大的鎖。
我曾經開玩笑問他寫的什麼, 他支支吾吾地不肯告訴我。
但其實在摸到那本子的瞬間, 我就知道他寫了什麼。
原來, 我和沈季白就讀於同一所初中。
當時我在一班,他在三班。
每次做操時,他就總是隔著人群遠遠地看著我。
直到高中, 我們有幸分到了同一個班, 他才開始壯著膽子接近我。
結果卻被我冷嘲熱諷, 傷得體無完膚。
沈季白躲開我的注視, 耳朵通紅:
我抿唇,下意識地躲開了余月的手。
「少那」我抿唇,「我第一志願報的清大。」
沈季白猛地抬起頭, 「什麼大?」
「沒聽清就算了!」我白了他一眼,轉身就要走。
沈季白一把拉住我,開心得手舞足蹈:
「我, 我也是!我也是清大!」
我害羞地別過臉去。
沈季白卻彎下腰, 直直地看著我,眼裡滿是星光:
「那你是不是,答應做我女朋友了?」
我蚊子般地嗯了一聲。
沈季白喜極而泣, 眼睛紅紅的, 看上去跟誰欺負了他似的:
「太好了,我有女朋友了!」
他忽然像犯病似的爬上欄杆,衝著下面海灘上的人大喊。
我覺得丟臉, 趕緊去拉他。
他不理會,繼續一遍遍喊著:
「我有女朋友了——」
「我有女朋友了——」
那一下午。
少年嘹亮的聲音迴蕩在風中,久久未曾飄散。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