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我倒是無所謂,有請教的,只要我會的,都會盡力去教。
這樣一來,問的人漸漸多了,我和班上同學的關係也就逐漸好了起來。
一次中午吃飯的時候,一個女同學不好意思地把自己飯盒裡的雞腿硬夾給我,還對我說。
「對不起啊南安,我之前聽別人亂傳誤會了你,還以為你是那種不愛理人的人呢。」
其他人也紛紛道歉,每個人都很不好意思。
「是啊是啊,沒想到你人好又耐心,是我們不好,不該隨便聽人亂講。」
自此,班上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一派是像我一樣只想努力學習考個好大學的。
另一派則是宋枝枝和她的擁躉們。
比起好好學習,她更享受成為團寵。
這就有意思了。
我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上輩子宋枝枝可是上了大學的。
她能頂替我用我的考試成績回來參加高考,為什麼不能故技重施,頂替別人上大學呢?
那個倒霉蛋……會是誰?
8
因為高考人數太多,所以在正式高考前還有一場預考。
只有通過預考的人,才有機會參加真正的高考。
我早早就和宋家兄妹保持了距離。
宋枝枝滿腔心思全用在勾搭男人身上,成績爛得徹底,但她怎麼可能受得了看我好?
就在預考的前一天晚上,宋叔叔和汪帆敲響了我的房門。
「南安,明天就是預考了,來喝了這杯牛奶,預祝你明天取得好成績。」
我接過牛奶,卻只是端著沒喝。
汪帆死死盯著我,溫柔的聲音里滿是催促。
「快喝呀,喝完早點休息。」
我不動聲色地看著她,在她背後的牆角看見了躲著的宋枝枝的身影。
「我先理理准考證,一會兒喝完了拿出來。」
宋叔叔點點頭,滿臉都是讚許。
「南安向來都是有收拾的孩子,那我和你阿姨先不打擾你了。」
他走了幾步,又突然轉過身。
「牛奶別忘了喝啊。」
他們關上門之後,我收起了笑容。
宋叔叔對此知情嗎?
過了一會兒,我把空杯子送出去,關上燈假裝自己睡著了。
……
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黑影悄悄潛入我的房間,

我看著她打著手電,悄悄翻動著我裝好的書包,在她拿出我的准考證的瞬間,我驟然打開了燈。
「你在做什麼?」
宋枝枝瞬間嚇得尖叫起來,她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後。
「沒、沒什麼。」
「你在偷我的准考證?」
我從床上爬起來,一步步逼近她。
宋枝枝嚇得往後退,聲音都在發顫。
「我、我沒有。」
「那你進我的房間幹什麼?」
就在這時,宋煜白衝進來,像一頭髮怒的獅子一樣護在宋枝枝面前。
「南安!你怎麼又在欺負枝枝!」
他一邊吼我,一邊又溫柔地回頭問她。
「枝枝,你怎麼樣?」
宋枝枝看著我,突然哭起來。
「是,我是不想南安姐姐去考試,哥哥那麼喜歡她,我怕她考上了就不回來了!」
她甚至顛倒黑白。
「在學校里有那麼多人喜歡姐姐,下鄉的時候也是!連、連段家哥哥都護著姐姐,我有什麼錯,我只是希望哥哥好!」
汪帆也在此時哭著衝進來,宋叔叔緊跟其後。
「你這傻孩子,怎麼能做這種事?」
宋枝枝卻突然發了瘋,她拿起手裡的紙突然撕成碎片。
「我不准你去考試!」
然後她一把把碎紙扔進洗手間衝掉,撲進宋煜白懷裡,號啕大哭起來。
……
人竟然可以恬不知恥到這個地步?
「我要報警。」
我站直了身體,冷冷地看著對面的幾個人。
宋叔叔皺著眉。
「南安,別使性子!」
仿佛被按了暫停鍵,宋枝枝的哭聲停住了,汪帆緊緊盯著我,聲音中滿是威脅。
「南安,別忘了你現在住在哪裡?」
看到現在的情形,我哪還能不明白,這根本就是宋家人合夥做的一個局。
我盯著狼狽為奸的幾個人,突然冷笑一聲。
「我是全校的種子選手,衝擊清北的希望,我不去預考,學校不會聯繫你們嗎?」
宋煜白十分理直氣壯。
「你可以說壓力太大,自己放棄考試。」
我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我年級第一,我壓力大,誰還能考上?
「宋枝枝,就算我拿卷子給你抄,你抄得明白嗎?」
宋叔叔沉下臉。
「南安,我知道這件事是枝枝不對,但是她年紀還小,你大不了再復讀一年,我絕對不允許你把這件事鬧出去!」
「哦?您以什麼身份要求我?」
宋叔叔的臉色鐵青,這大概是我第一次這麼頂撞他。
「宋叔叔,」我沖他笑了笑,「這是我最後一次喊你叔叔了,我之前念著我父母和你的舊情,一再退讓。
「我可以不報警抓宋枝枝,但從明天開始,我要出去住。
「我不需要你們出學費和生活費,但是我需要能保留學籍。
「還有,我和宋煜白的所謂婚約到此為止,新中國不支持包辦婚姻,希望不要以後再讓我從任何人嘴裡聽見這種愚蠢的說法。
「對了,宋枝枝怎麼進學校的,相信叔叔阿姨比我更清楚,朱主任已經進去了,多遺憾啊,我的成績可是王校長重點關注的。
「它不會再有什麼問題了,對吧?」
「南安!」宋煜白氣急敗壞地狗叫了起來。
我關上門,把他的狗叫關在了門外。
很快就進入了無夢而黑甜的睡眠。
第二天,我如常起床,準備去考試。
宋枝枝眼睛通紅,卻帶著難以遮掩的得意。
「你准考證都沒了,還要去什麼?」
「你有準考證,你考得上嗎?」
「你——」
宋枝枝氣得無能狂怒。
宋煜白昨晚沒休息好,今天竟然發燒了,他聽見宋枝枝一大早就在大呼小叫,終於難得地皺眉呵斥了她。
「一大早你能不能別大呼小叫的,要不是你昨晚鬧那麼晚,我今天怎麼會發燒!」
宋枝枝頓時氣哭了。
「我就知道你還要維護她!」
我沒再理她,徑直出了門。
腦子有病。
今天可是預考。
她核桃大的腦仁里除了談戀愛就裝不下別的嗎?
9
宋家母女沒攔我,大概是覺得反正我已經沒準考證了,愛去哪去哪,終歸也折騰不出什麼么蛾子。
我和宋家兄妹不在一個考場。
等到了考場,我把昨晚早就藏好的准考證拿出來,深吸一口氣,進了考場。
這是我期待了兩輩子的改變人生的機會。
我決不允許任何人從我手中奪走它!
考試的兩天我沒回家,住在王校長家。
自從月考之後,她就對我很是關照。
我看著她的眉眼,總覺越看越熟悉。
直到考完試回家,一進門就看見一個年輕男人正背對著我整理東西,風塵僕僕的樣子。
是段景初!
我瞪大了眼。
「你……?」
段景初聞聲回頭,心情很好的樣子。
「你考完回來了?」
「你怎麼在這?」
我和他同時開口,末了我反應過來。
「王校長是我媽。」
「這是你家?」
又是同時開口。
我瞪大眼,王校長也在此時從廚房出來,手裡還端著西瓜。
「南安回來啦?快來吃西瓜,別理那臭小子!」
我還有些愣愣的。
直到這會,之前的一些疑惑才終於解開,為什麼王校長會在那樣合適的時間出現,剛好替我主持公道,又為什麼在我考試的時候,會主動收留我。
都是因為段景初。
晚上王校長甚至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菜,笑眯眯喊我。
「南安,景初,快來洗手吃飯啦!」
那是我許久未曾見過的家庭的溫暖。
「可是,你為什麼要幫我呢?」
我忍不住問段景初。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指彈了我一個暴栗。
「健忘症,自己想。」
???
「對了,你怎麼沒讀高中啊?」
我問他。
「我進部隊了,」他聳聳肩,「不是特意休假回來看你高考的,別誤會。」
呸!
……
等我回去的時候,宋家已經給我找到了一套房子。
他們也不想被人戳脊梁骨,找的是間職工宿舍,雖然又老又破,但總歸還比較安全。
我拿了鑰匙之後,背著我小小的包走了。
就幾本書,幾件換洗衣服。
我從進門的第一天就沒有把它們從包里拿出來過。
我知道,我遲早是要走的。
所以,等到預考消息出來。
宋枝枝和宋煜白雙雙落榜,而我的名字竟然出現在參加高考的名單上時,宋枝枝幾乎要氣瘋了。
她衝到我桌子前面尖叫,幾乎忘了自己平常維持的形象。
「騙子!你不是准考證都沒了嗎,你是怎麼去參加預考的?」
我詫異地看著她。
「我有準考證啊,為什麼不能參加考試?」
宋枝枝氣得兩眼通紅。
「你不是……你不是……」
終歸她還有點腦子,知道不能在這種地方把她乾的蠢事說出來。
畢竟要不是她生怕我把准考證粘起來,迫不及待把碎紙衝進廁所,哪怕多看一眼都會發現那個准考證是個假的。
她咬著牙威脅。
「你給我記著……」
「確實要記著。」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