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如鐵完整後續

2025-12-20     游啊游     反饋

「她這一生,頭頂的雨下得那麼大,我必須要撐把傘給她,我不能不理她。」

見我臉色不佳,他眉頭擰成兩把小劍,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她不爭不搶,品性高潔,不會影響你侯府主母的位子。」

他這些話說得輕巧,好像納妾跟喝水吃飯一樣稀疏平常。

我輕輕笑起來,眼睛裡卻是無邊的荒涼。

「當年,要不是你發誓永不納妾——」

要不是他的錚錚誓言。

打動了我,打動了我爹娘。

就算他是天邊月,是高山雪,我也未必會嫁與他。

他垂眸,聲音依舊溫和,我卻如墜寒潭。

「阿眉,我在放縱不羈的年紀,遇到了一個人,纖細明媚似陽光,叫我不敢忘,不能忘。」

我想問。

那我呢,我算什麼?

往日那些飽含深情的眸光對視,那些蜜裡調油的點點滴滴,都是假的嗎?

可我問不出口。

行為就是答案,所以不需要再問什麼。

他又道:「自古男人哪個不是妻妾成群,你看看謝侍郎、黃尚書、陳御史……我只不過納一個區區妾室而已。」

他握住我的手,想如往日那般把我擁入懷中,卻被我躲過了:「唉,阿眉,你一向都是通情達理的人,怎麼偏偏納妾這事如此不講道理。我就納她一個,以後永遠不會再納了。」

是啊,自古哪一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蓄養大批歌姬,縱情聲色呢?

可我們謝家不是。

謝家祖訓,男子一律不得納妾。

我爹,各房叔伯,乃至六個哥哥,通通沒有妾室沒有通房,個個夫妻恩愛兩不疑。

想到這裡,我抬眸看向鍾無昕。

「好,那你準備何時抬她進門?」

他輕呼了一口氣,良久才道:「待你誕下孩兒,園子俱已告竣時吧。」

很好,很好。

那會兒滿園子的綠萼梅,也正開得極盛吧。

他的算盤子呀,打得比我還溜呢。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殊不知,真正離不開我的人,是他。

6

與府中兩個管家對了好幾天的帳。

其中一位,原是謝府的陳管家,年輕精幹。

剛進門時,我才知表面風光的侯府,早已入不敷出。

外面的架子雖未倒下,內囊卻也快耗盡了。

我不得不把陳管家調來,把堆積如山的帳目盤點清晰。

費盡心思,去蕪存菁,逆轉運勢。

三年時間,侯府扭虧為盈,產業擴充了數倍。

侯老夫人在世時,對我讚不絕口。

可他們不知道,謝家產業更是被我經營得風生水起,以江州老家為根據點,盤根錯節地蔓延至全國。

要說我們謝家的隱形財富,富可敵國也不為過。

鍾無昕含著金湯匙出生,哪裡管得這些俗務,花錢只管看心意。

光新園子便已耗盡了侯府大半家業。

未來維護的花費,更是不可勝數。

不過,這些已經不是我該操心的事了。

吩咐陳管家和知夏抓緊清點我的嫁妝,乘人不備時運走變賣,全部換成銀票。

知夏向來心直口快:「小姐,是準備和世子爺和離嗎?」

自從那日發現鍾無昕養了外室,她便改口喚我「小姐」。

我看向桌上已經擬好的和離書,不自覺地摸摸腹部,「嗯」了一聲。

近來,胸腹總是隱隱不適,有點癢又有點脹,還有點痛。

卻總也查不到原因。

不管怎樣,腹中孩子是我的骨血。

我要去父留子。

7

院中濃蔭如蓋時,我十九歲生辰到了。

鍾無昕慣愛大操大辦,這回更是請來了京城有名的戲班子,表明對我的重視和祝福。

一早喊人抬來巨大的紅木箱子,裝著雲錦、軟煙羅、東珠、珊瑚、瑪瑙、和田玉,全是他搜羅的珍罕東西。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親手為我簪一支冰透瑩潤的玉搔頭。

發間盈盈一點,別出心裁。

玉搔頭是他親手所刻,採用上好的和田玉,費時多日雕刻而成。

他裝得真好。

好像這些天我們的冷戰,並不存在一般。

他就是個能洞穿人心的妖怪,關懷備至,情意綿綿,每個動作每句話,都曾準確地命中我的要害。

我沒拂他的面子,強撐著身體的不適,一起看了戲。

高門主母便是如此,哪怕有罅隙,也要當好一尊和美的觀音玉石像。

恰逢此時。

隨扈急忙來到鍾無昕身邊,有所顧忌地瞄了我一眼,得到他的示意後,便直言稟告。

「世子爺,沈小姐鬧著要吃醉仙樓的千層糕,小的買來的她不要……就要世子爺您去。」

「醉仙樓,那不是我們——」知夏及時打住話頭,差點說漏了醉仙樓是我們謝家的產業。

鍾無昕無奈扶額,輕笑中藏著寵溺:「她呀,最是嬌氣……」

自從外室被公開後,他不再掩飾對沈宓的情意。

為的是,讓我儘早適應與他的愛妾和睦相處。

上回也是沈宓發病吧。

差點沒把他嚇死。

他一面往外走,一面回眸看向我:「阿眉,宓宓她還小,不懂事,我去去就回。」

明明沈宓比我還大四歲。

我沒攔他。

本來就隱隱作痛的胸腹,此刻越發止不住痛,好似要被鑿出個窟窿。

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響起一陣轟鳴,眼前閃過大片雪花,霎時覺得天地都開始扭曲起來。

有人驚叫,有人慌亂奔走,有人高喊「太醫」。

倒地的那一刻,我看見鍾無昕臉上閃過錯愕,閃過不可置信,閃過一絲探究。

他聲音和煦,卻字字如刀。

「世子妃身子一向健壯如牛,怎會如此?

「難不成還在鬧脾氣?阿眉,你都多大了,鬧小孩子脾氣,成何體統?

「呵,堂堂將門之女,怎麼也學會了後宅不入流的爭寵手段。」

他以為我在耍手段,在和沈宓爭風吃醋。

恍惚中,耳內傳來知夏憤怒的聲音。

「我們小姐身體不適已有多日,世子爺問問太醫不就知道了嗎?

「就算您心裡沒有小姐,也該關心她腹中的胎兒吧,那可是您的親骨肉啊!」

意識模糊的前一刻,似乎有人又來稟報沈小姐心疾發作的消息。

沒有猶豫和掙扎,他走了。

「太醫說了,她是憂思多慮導致的,沒什麼大礙。

「你們先照顧好世子妃,我去去就回。」

……

8

「大夫!是不是診錯了?我們小姐不可能是憂思過度!

「她好多次都痛得站不起來,為什麼查不出病因?」

我醒來時,看見知夏哭得兩眼通紅。

她懷疑診脈的太醫是庸醫。

我知此事有異。

沒讓聲張,只安排他們四處打聽神醫陳仲景的下落。

這期間,鍾無昕一直沒有回府。

聽聞,他被高仰止打了,打得頭破血流狼狽不堪。

高仰止指著他的鼻子罵:「負心多是讀書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偽君子!你發誓不辜負她,轉眼偷偷養外室!再不斷乾淨,我見一次打一次!」

​‍‍‍​‍‍‍​‍‍‍‍​​​​‍‍​‍​​‍​‍‍​​‍​​​​‍‍‍​‍​​‍‍‍​‍‍‍​‍‍‍‍​​​​‍‍​‍​​‍​‍‍​​‍​​​‍​‍‍‍‍‍​​‍‍​‍​​​‍‍​​​​‍​‍‍​‍​​‍​​‍‍​‍‍‍​‍‍‍​​‍‍​‍‍​​‍‍​​‍‍​‍​​‍​​‍‍​‍​‍​​‍‍​​​​​‍‍‍‍​​‍​‍‍​​​‍​​‍‍‍‍​‍​​​‍‍​​‍​​​‍‍‍​​‍​​‍‍‍​‍‍​‍‍​​‍‍​​‍‍‍​​‍​​‍‍​‍‍‍‍​‍‍​‍‍​‍​‍​‍​‍‍‍​‍‍‍‍​​​​‍‍​‍​​‍​‍‍​​‍​​​​‍‍‍​‍​​​‍‍​‍​‍​​‍‍​​‍​​​‍‍​‍‍‍​​‍‍‍​​‍​​‍‍​​‍​​​‍‍​​‍‍​​‍‍​​‍​​​‍‍​‍​​​​‍‍​​​‍​​‍‍‍​​‍​​‍‍​​‍​​‍​​​​​​​‍‍​​​‍‍​‍‍​‍​​​​‍‍​​​​‍​‍‍‍​‍​​​‍‍‍​​‍​​‍‍​‍‍‍‍​‍‍​‍‍‍‍​‍‍​‍‍​‍​​‍‍‍​‍‍​‍‍​​‍‍​​‍‍​‍​​‍​‍‍​‍‍‍​​‍‍​​​​‍​‍‍​‍‍​​​‍​​​‍‍​​‍‍‍​​‍​​‍‍​‍‍‍‍​‍‍​‍‍​‍​‍​‍​‍‍‍​‍‍‍‍​​​​‍‍​‍​​‍​‍‍​​‍​​​​‍‍‍​‍​​‍‍‍​‍‍‍​‍‍‍‍​​​​‍‍​‍​​‍​‍‍​​‍​​​‍​‍‍‍‍‍​​‍‍​‍​​​‍‍‍​​​​​‍‍‍‍​​‍​‍‍​‍​‍‍​​‍‍​​​​​​‍‍​‍​‍​‍‍​‍‍​​​‍‍​‍‍‍​​‍‍‍​‍​‍​​‍‍​‍​​​‍‍​​‍‍​​‍‍​​‍‍‍​​‍‍​​‍​​​‍‍​​‍​這事鬧得沸沸揚揚,一向標榜世人皆醉我獨醒的鐘無昕顏面掃地,連帶讀書人的風評被害。

對於看重名節的鐘無昕來說,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園子也停工了,侯府公帳沒錢了。

鍾無昕不信,待聽完管家對帳後,他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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