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糾纏,我直截了當:
「我已經跟周家定下婚約了,如果你不信,去問你家裡,我早就告訴過他們取消了。」
隨著我的話,裴辭的臉色一寸寸白下來。
他像是終於明白了我的話,和我的認真。
但他仍自顧自地說:
「是因為音音嗎?上次是我不對,不該懷疑你,你是覺得現在結婚太早嗎?沒關係,我可以再等兩年…….」
我聽不下去他這些魔怔的話了,打斷他:
「既然知道,就讓你就讓沈音跪下來求我,說不定我會回心轉意。」
裴辭果然沉默了:「音音年齡小,何必這樣欺辱她……」
我懶得再看他。
司機上前,將死死盯著我的裴辭硬生生推開。
我進了機場,只留下一句:
「裴辭,你還是一點也沒變。」
走出好遠,我還能聽到裴辭啞聲喊我的名字。
但就像之前在寺院前我堅定離開一樣。
這次,我也沒有回頭。
11
周崇與我也算舊相識。
和我自小長大,也曾經追過我許多年。
只是當時我一顆心只在裴辭身上,從來沒注意過他。
而此刻,我看著面前全是我愛吃的菜。
環境舒適,音樂輕緩,一切都是我最喜歡的樣子。
周辭長相帥氣,個高腿長,很紳士地送上見面禮。
吃到一半,我去衛生間給家裡打了電話:
「人挺好的,知根知底,就這樣吧!」
如果不出意外,我新的結婚對象就是他了。
洗完手出來,拐了個彎。
我正巧碰到周崇在陽台打電話。
「見到了,挺好的,跟以前一樣漂亮,身材也辣。」
窗簾落下,周崇沒注意到我,點了根煙:
他語氣隨意,有些煩惱的樣子:
「她跟裴辭孤男寡女待了三年,花樣都玩遍了吧?你知道我有點處女情結。
「而且,一個寧願當和尚都不願意要的二手貨,我接受了,大家怎麼看我。
「不過我確實還對她有點意思,畢竟以前追了那麼久……」
後面的話我沒再聽了,悄悄離開。
過了會兒,周崇也回來了。
他噴了香水,很好地掩飾了身上的煙味。
吃過飯後,他溫和地笑,要送我離開:
「林小姐,如果沒別的問題,下周我便登門拜訪,商談一下聯姻的事。」
我搖了搖頭,站起來:
「不用了。」
周崇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回了一句:「什麼不用?」
「不用聯姻了。」

說傷心好像也不傷心。
說難堪好像也不難堪。
我只是莫名覺得很累,那種無法形容的累。
我拿著包向外走,語氣平靜:
「聯姻不用,合作也不用了,以後林家不會和周家有任何往來。」
12
回去後,家裡問我為什麼又拒絕了。
我不想讓他們擔心,扯了謊,只說性格不合適。
之後我便開始忙起公司的事。
林家就我一個獨生女,我任性了這麼久。
該快點承擔起家中的責任了。
從公司大樓出來後,我疲憊地按了按太陽穴。
要學的東西太多,不難,卻很是煩瑣。
車子走了幾米,就被人攔了下來。
車外,竟然是我認識的兩個人。
裴辭攔在車前,沈音緊緊跟在他身邊怯怯地看我。
「林桑,躲我有意思嗎?不見我有意思嗎?」
裴辭咄咄逼人,司機為難地看我。
我嘆了口氣,搖下車窗:「有事就說,我很忙。」
裴辭似乎沒想到我真的願意和他說話,眉眼間竟有些茫然。
他將沈音帶到我面前,輕輕推了推她。
沈音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彎下腰。
我是有些佩服她的,她一秒就能滿眼含淚:
「姐姐對不起,上次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阿辭,不要再打壓他家公司了…….」
裴辭似乎有些羞惱,打斷了沈音的話。
他看向我,抿了抿唇:
「好了,你要的道歉我帶來了,你,你就不要再賭氣了?」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鐵骨錚錚的沈音願意跟我道歉。
原來是以為我在打壓裴家。
但我沒那麼閒,只是和林家交好的公司,以前看在婚約份上,一直給裴家方便。
現在沒有這種方便了,就算打壓嗎?
我真的對裴辭感到厭煩了:
「我只說了考慮,現在考慮好了,只有兩個字,沒門。」
裴辭根本不信,他難得軟下聲音:
「桑桑,別說氣話,我已經想明白了,我並不是對你沒有感情,以前的事就過去吧……」
我打斷他,語氣冷冰冰的:
「我已經不愛你了,也不會纏著你,裴辭,你現在這副樣子太丟人了。」
裴辭像是站立不住,踉蹌了一下。
但還是倔強地抬頭看我:
「你騙人,如果不愛我,為什麼取消和周家的聯姻?」
我幾乎被氣笑了,以前怎麼沒發現裴辭這樣自作多情。
我讓司機啟動準備離開。
平靜地告訴了裴辭答案:
「取消聯姻不是因為你。
「只是我發現,全世界的男人好像都一個樣。」
我不願意相信縹緲的愛情了。
也懶得再去分辨真情假意。
無論是我主動追逐的裴忌,還是等我許多年的周崇。
浪子回頭,知錯就改,痴心等待,專一鍾情。
我統統不願意相信了。
13
一年後。
我基本已經全面接管林家的公司。
回家吃飯時,母親欲言又止:
「桑桑啊。」
她嘆了口氣,說:
「裴家畢竟和咱們家交好這麼久,兩家人十多年的情分,就算是看在大人面子上,你再見裴辭一面吧。」
這一年,裴辭就像是突然轉了性子般。
開始瘋狂地追求我。
每天等在我下班的路上等我。
源源不斷的禮物往我家裡送。
但我從來沒有收下過。
甚至他的出現影響了我下班的心情。
沒辦法,我雇了三個保鏢,每天攔著他。
後來裴辭似乎發現了我的厭煩。
他不再出現在我面前,反而是源源不斷給我發簡訊。
那些簡訊很多很雜也很亂。
有時候他表達對我的愛意,有時候哀求我的原諒。
但也有很多,是罵我心狠,罵我冷漠無情。
我將簡訊通通轉發給了他父母。
裴家人臉上掛不住,將他狠狠教訓了一頓。
才總算停止了這源源不斷的鬧劇。
算起來,好像已經有三個月沒見過他了。
母親觀察我的臉色,繼續說:
「那孩子聽說狀態不太好,最近一直在看病。
「但是並不配合治療,說是想見你一面,裴家沒辦法,才找了過來。」
母親說完,又嘆了口氣:
「如果你不想見就算了,畢竟只是個外人,還是女兒你的意願更重要,我去拒絕裴家。」
我和裴辭的事,是有些影響長輩的關係的。
但到底,合作這麼些年,兩家有很多地方是利益共同體。
我不願意讓你、母親為難,點了點頭:
「我去。」
14
裴辭躺在床上的樣子,讓我愣了一下。
我想過他生病的樣子不太好。
但沒想過這麼不好。
一米八的身高,卻只有九十斤,幾乎瘦得只剩骨頭。
他看著我,溫和地笑了笑:
「來了,坐下吃點水果吧!」
我沒動,即便是對裴辭沒有了任何感情。
但自小一起長大,看著他這副虛弱的樣子還是讓我覺得隱隱不舒服:
「要說什麼快點吧,我趕時間。」
裴辭笑容僵了一下,嘴角緩緩放下:
「你現在,連多跟我說兩句話也沒耐心了嗎?」
他這樣喃喃自語,但我不為所動。
空氣有種窒息的沉默。
裴辭抖著手從旁邊拿出一個盒子:
「桑桑,你看,我將項鍊找回來了,還有手串,我都送給你。」
盒子裡是那條我扔進水塘的項鍊和水晶手串。
「你總是這樣,想送就送,想要就要,你既然選擇沈音,又為什麼不能專一?」
其實有時候我真的不太理解裴辭的腦迴路。
他專門回了寺里,將項鍊找回,又向沈音要回手串。
他似乎想討我歡心。
可這樣做,我和沈音都會覺得被羞辱。
我不想再待下去了,轉身離開。
快走出去時,我聽到了裴辭哽咽地詢問:
「所以,小時候,我救下的那個女孩是你嗎?
「你是真的愛我,而不是只想找一個願意被林家控制的贅婿嗎?」
我的腳步頓住,只說了三個字:「何必呢?」
裴辭不願意相信我對他的愛。
因為心中的彆扭,耿耿於懷很多年。
等他終於相信時,我卻早已經放下了。
所以,問這些,何必呢?
15
這次見面之後。
我便再也沒有聽到裴辭的消息。
後來,我才知道。
那天后,裴辭真的開始積極接受治療。
等出院後,他只留下幾句話就不辭而別。
裴家人再找到他時,他已經改了名字,取了佛號。
還是在藏區,還是那個寺廟。
但他這次是真的徹徹底底放下人間俗事,專心當了一個佛子。
裴家人幾乎哭暈過去。
這次他們找了沈音,想要勸裴辭回來。
但沈音拒絕了,她也變了,變得內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