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等他繼續說,轉身離開了。
當天下午,我又搬回學校住了。
從那天起,我和沈從知的交集又回到之前。
可能兩三個月見一次,也可能一個學期下來都碰不到。
我來不及想,只埋頭忙忙碌碌,準備畢設,準備面試。
5
安園經常周末來找我,她又談戀愛了。
也不算談,她最近包養了一個很帥的男模,她帶我去夜場找人,看見男模的一瞬間我有點震驚。
我跟安園貼著耳朵問:「他不會是林億荊吧?」
「是啊!就是他。」
我高中一半心撲在了學習上,一半心撲在了暗戀沈從知身上。
其他人我記得不多,但林億荊我卻是認識的。
一個嘴很毒的富二代男生,說話總是帶刺的。
但家裡有錢,他總愛各種發零食,就像四百二一盒巧克力,情人節他給班裡每個女生都發了一盒。
我高中收到的禮物不多,而林億荊是其中送我最多的,不是我們倆有什麼關係。
而是林億荊就是喜歡送禮物,情人節禮物他給全班女生都送了,聖誕節也是,春節也有。
就算是中秋節他也來送月餅,之前班裡猜測他喜歡班裡某個女生,但不好意思說,所以每個人都送。
我震驚有人居然可以暗戀得這麼肆意又不說一分,又震驚他能跟每個人都表現得十分正常。
但也有一些細微的東西,作為安園的同桌,我偶爾看到他偷偷地看安園。
被我發現後他又很自然地越過安園看向黑板。
好像他剛剛偷看安園都是我的錯覺。
但我怎麼可能看錯,一個暗戀的人是非常能弄懂另一個暗戀人的心思的。
我非常確定他就是喜歡安園。
只是安園沒發現,安園自從被沈從知拒絕。
她就不在意身邊事,只顧埋頭苦學了。
後來高中畢業,我和安園考了同一所大學,聽說林億荊也考上了這所大學。
但那時候他家出了問題,他最後也沒來。
大學以後我沒見過林億荊了,沒想到在這裡。
他又再一次和安園在一起了。
我問安園為什麼要包養他,安園跟我咬耳朵,「我覺得他太可憐了,他高中的時候人那麼好,我不想他因為缺錢而干這些。」
他人好?我記得高中整個班裡都因為他嘴毒沒人敢跟他說話。
但我立馬又抓住了一個漏洞,「你不會從包養到現在,都只是給他錢吧?」
「對啊!我又不是壞人,雖然他長得挺符合我的口味的,但我不會逼他干他不想乾的事的。」
我笑了起來,垂著頭笑得肩膀都開始抖動。
後來安園去上廁所了,林億荊對上我戲謔的目光哼了一聲,冷言嘲諷:
「笑什麼笑,總比你跟沈從知混成兄妹強,搞什麼啊!不要愛情要親情嗎?還是有情人終成兄妹?」
我笑容僵在臉上,「你怎麼知道?」
他嗤笑一聲:「我喜歡安園十二年,暗戀什麼感覺我能不知道?那天安園表白失敗,你抱著安園一臉的竊喜,也就是安園那個傻子才覺得你是真在安慰她。」
我一瞬間冷了臉,「說話沒必要這麼帶刺,我再差,也比你破產淪落到被包養強,安園可憐你的滋味怎麼樣?」
我們倆一瞬間劍拔弩張,互相恨不得弄死對方。
但下一秒安園推門進來,我們倆又剎那間恢復到之前的神態。
安園有些醉了,撲倒我懷裡,「周昕夏,好睏啊!我們回去吧!」
林億荊看過來,目光溫柔地落在安園身上。
大約也就是安園喝醉了,他才敢這麼放肆地看過來。
我抱著安園,好半天還是開口了,「安園,那林億荊怎麼辦?」
安園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回頭看向林億荊,她招手,林億荊順從地湊過來。
安園一下子就抱住了他,醉乎乎道:「你跟我回家,我家可大了。」
「嗯。」
出門的時候,我開車,林億荊坐在后座半抱著安園。
他的目光一秒也沒有捨得離開,後來到安園家門口。
安園不放開他,嘟囔道:「我暈。」
林億荊這才附身抱住把人送屋裡,他給安園喂了熱水,又囑咐了保姆後。
才又回來上了車。
對上我的目光,我問他要回哪?
他再開口也禮貌了很多,「謝謝了!」
他說了個地名,是城中心一個老破小,很便宜,但房子都是破破爛爛的,唯一的優點是離安園家很近。
我路上開口問他:「怎麼不留在安園家?這次可是她主動留你的。」

「她這次只是喝醉了。」
「沒了這次,你還指望有下次嗎?」
我瞧著後視鏡,他愣了一下,然後又笑了起來。
「周昕夏,你難道真的會因為有機會就去沈從知家裡住嗎?暗戀一開始不就抱著無疾而終的心態嗎?
周昕夏,和你比,我覺得我膽子挺大了,至少我想過。
我高中一直想,我要有機會能幫到安園就好了,後來我又在想,我要是沒機會幫安園才好,這說明她一直開心,一直快樂,也一直不需要我。可現在,我又覺得,我得離安園遠一點對她才是最好的,她的人生會越來越好,我追不上了。」
那一瞬間,我覺得他說的真有道理。
他下車了,我側頭看向天空,滿天繁星,沈從知也會越來越好的。
6
因為沈從知在家的緣故,我最近都很少回沈家。
但再怎麼躲,過年也是避不開的。
沈家過年很熱鬧,提前半個月就開始各種準備。我第一次見沈家老爺子,一個很和善的老爺爺。
沈老爺子喜歡和沈從知下棋,一下就是一下午。
我媽不喜歡跟老爺子打交道,就支使我去送水果,算儘儘孝心。
我抱著水果過去,剛到那邊就被喊住了。
「你是周昕夏。」
「是,爺爺。」我乖巧地笑了笑。
那天沈爺爺很喜歡我,他讓人給我搬了凳子。他們下了一下午棋,我就在旁邊坐了一下午。
偶爾爺爺也會問我兩句,下棋下到退後,沈爺爺笑眯眯瞧著我。
「昕夏性格跟卿白很像啊!」
我那時候還沒聽懂沈爺爺口裡的卿白是誰,直到年前,我和媽媽跟著回了沈家老宅。
我第一次看見了那個女孩。
很漂亮的女孩,陽光明媚愛笑,即使換了穿著,我也一眼認出來她就是當初在球場給沈從知送水的女孩。
她叫李卿白,是沈從知的青梅竹馬。
沈從知對所有人都是淡淡的,唯獨看見李卿白目光會多停留在她身上。
我在他們身後,大約是早有準備,我甚至有一絲淡然。
我淡然瞧著他們說話,淡定看著他們吃飯,淡定看著他們逛後花園。
直到他們走進一個房間,我淡定不下去了,當場裂開了。
我坐在位置上,陰沉得像一個惡鬼。
為什麼?為什麼要我看見?他們在幹什麼?在做一些情侶做的事嗎?
可他們沒進房間多久,我又瞧見他們出來了,沈從知拎著什麼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周昕夏。」
我抬頭,對上他的目光,風吹過紗簾,他的髮絲微微晃動,「要不要去滑雪?」
「要。」
即使我知道沈從知只是禮貌的問問,即使我更知道,我該離沈從知遠一點。
可是那一瞬間,我還是抵擋不了跟沈從知出去玩的誘惑。
我們一起,像朋友一樣出去。
7
滑雪場是一個巨大的山上,坐落在群山中間,四處都是連綿不絕的山脈。
所有人都在山頂,從高處一躍而下。
我有些謹慎的瞧著那個滑雪場地,總覺得不太舒服。
我從小對危險格外敏感,這次也是。
但我不了解雪,也不知道怎麼說,就算說了也不會有人信我。
漫山遍野的雪只有我們六個人,我躲在木屋裡不想去滑。
下午四點,天空又下起來雪花。
天漸漸暗了下來,我正在烤火,就聽外面不知道誰喊了一聲:「雪下大了,快回來。」
我推開門,才發現外面已經從飄雪變成了暴風雪,瘋狂的風聲哀嚎著卷著雪花,山上一時間是白色一片。
我緊張地四處看去,只隱約看見幾個裹著羽絨服的人正抱團往這邊走。
我心裡微微鬆了口氣,那幾個人走近了,我卻發現,沈從知沒回來,我心一瞬間又提了起來。
「沈從知在哪?」
我聲音帶了急切,他們被嚇了一跳,但還是立馬回復我,「沈從知在後邊,他去撿李卿白掉落的手鍊了。」
我抬頭,死死盯著他們,這四個人,把沈從知丟在雪地里了。
他們被我看的不在自然,李卿白才開口對我道:「昕夏,你別緊張,沈從知是我們中間滑雪技術最好的,他一會就會回來。」
我壓抑著怒氣死死盯著她:「外面是暴風雪,你們知道有多危險嗎?讓他一個人在外面,已經四點半了,天馬上黑,天一黑,他就是神仙也找不到回來的路,你們是要謀殺他。」
一瞬間所有人的臉都白了起來,李卿白還想解釋。
但沒等他們說話,我已經打起急救電話,手機不知道何時沒了信號,電話遲遲打不通。
另一個男生開口道:「我們等等吧!我們六點沒回去的話,家裡肯定會請人上山來救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