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嘶的。
樓下一位當了一輩子教師的老婆婆,扶了扶眼鏡。
「新民媽,你是想讓我們小區上新聞嗎?毒害親孫子這種事你都能做出來?」
「以前倒是沒看出來,你一個寡婦心能這麼狠。」
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鄙夷地看著婆婆。
「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古代惡婆婆那套呢?死老太婆,洗澡還和人聊天呢,找塊老冬瓜皮都比你水嫩!」
婆婆被說得啞口無言,腦子明顯還沒反應過來。
「不是不是,我沒有要害孩子的想法啊,我就是想,想給孩子剃胎髮啊。」
我跪著挪過去,聲音里滿是哀求。
「媽,你別激動,你要想出氣,就弄死我好了,千萬不要對孩子下手啊。」
婆婆拍著大腿,對天發誓。
「我發誓啊,真沒有啊,我就是想剃個頭髮,怎麼會這樣啊。」
那小姑娘白了她一眼。
「哦,等孩子媽媽出去,偷偷給孩子剃胎髮,你這老東西怎麼這麼有主意呢?實在閒得慌,剃自己啊,不行給你那老相好也剃剃,好讓人一出門就能瞧見你倆是一對!」
婆婆百口莫辯,這次輪到她打電話喊老公回來了。
11
他回來,先處理了漏水的事。
我出門的時候就把洗衣機的下水管道堵了,還往裡面塞了一條婆婆的內褲。
樓下師傅檢修摸到一條肥大的紅內褲,聽說當場就吐了。
老公又賠錢又說好話的,忙到凌晨才回來。
婆婆這次什麼都不說了,生怕被我揪到什麼錯處。
老公在客廳抽了一夜的煙,還給公公磕了幾個頭。
婆婆每天搶著活干,忙著獻殷勤。
我雖然使喚她,但是不再讓她碰孩子了。
我知道,剃胎髮的事情過去了。
下一步,她就要給孩子喂那些害命的土方子了。
前世,孩子發燒,我要帶著去醫院。
婆婆搶走了我的手機,抱著孩子不撒手。
「醫院只會讓我大孫抽血,這麼小的孩子,抽了血就泄了元氣,會折壽的!」
「媽已經準備好了神藥,只要小果一喝,什麼事都沒!」
我死命攔著,剖腹產的傷口都滲血了。
我蹲在地上,哀求著她。
「媽,不要給孩子亂喂東西,會吃出問題來的,他還小,就當我求您了,求求您了。」
最後,婆婆還是把一大碗發黑的水,裝在奶瓶里騙孩子喝下去了。
孩子很快就呼吸困難。

婆婆嘴裡還說著。
「沒事沒事,是藥方發力了,反應越大效果越好。」
最後,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手撐著傷口,一手托著牆走到廚房,拿出了菜刀。
「再不打 120,我們倆今天必須死一個!」
婆婆被我的瘋狂嚇住了,還是打了電話。
到醫院的時候,孩子就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醫生說情況不對,要立馬做手術。
我顫抖著簽了手術同意書。
我跪在手術室門口,祈求上蒼:有什麼沖我來,孩子才三個月大啊,視力都還沒發育好。
他甚至還沒看過這個世界的色彩啊。
醫生拿著同意書要進手術室的那一刻。
婆婆直接躺在手術室門口。
「不行,你們不能給我孫子做手術,你們敢做,我就告你們,為了掙錢,給三個月的孩子做手術,你們喪良心嗎?」
12
醫生本不想理她,讓保安拉開她。
她抱著醫生的腿不撒手,還打開了手機錄像。
「那你保證,手術百分之百不會出問題,未來幾十年都不會有任何後遺症!」
醫生耐著性子解釋。
「任何手術都沒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現在孩子的情況需要手術,你再耽擱下去,手術成功率會更低!」
婆婆像是抓住話柄一般。
將手機懟到醫生面前。
「你也說了手術成功率低,那你還讓我孫子做手術?今天要是你不能保證百分百成功,我就告你!」
我跪地求著醫生,讓他不要聽婆婆的,我是孩子媽媽,我來決定。
醫生遲疑了許久。
最後,他狠了狠心。
「出什麼事我負責!現在保安過來,把這個人拖走!」
我眼裡冒出了希望。
手術室的門突然開了。
「韓醫生,不好了,病人情況不好!」
十個小時的努力後,醫院宣告了孩子死亡。
看著小小的裹在包被裡的孩子,我縱身一躍,跳了樓。
死後,魂魄還能看見。
婆婆對著遲來的老公說著:
「你結婚前我就說這玲玲不是省油的燈,天生孤寡命,這下把你兒子都剋死了。」
老公剛開始還幫我說話。
後來,在婆婆和親戚的慫恿下。
他們一起跟醫院打官司。
最後醫院賠了一百多萬。
他一分都沒給我的父母。
不到半年時間,就拿著錢另娶。
13
現在重新來過,我存了心眼。
按理說出生六個月前的孩子,還有抗體,極少有生病的,前世小果發燒,來得很蹊蹺。
果然,沒過多久,婆婆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我上廁所的間隙。
她在寒冬臘月打開窗戶,把孩子的衣服撩起來。
讓三個月的孩子直直吹著冬日零下的冷風。
看到這一幕,我目眥欲裂。
原來孩子發燒竟然是她親手所為。
為了對我進行服從性測試,她不惜拿親孫子的命來賭啊。
我按捺住馬上要出去拆穿她的衝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只是這個視頻,很難把她打入地獄。
重活一世,我要的從來不是他們悔悟。
我要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婆婆正舉著孩子吹風。
孩子凍得連打了幾個噴嚏。
我喊了一聲。
「媽,你幹嘛呢?」
婆婆一臉驚慌。
「我……我給孩子鍛鍊身體呢。」
我過去將孩子搶回來,抱在懷裡趕緊暖了暖他的小身子。
「媽,他還不到三個月,您這是安的什麼心呀?」
婆婆這時候理直氣壯起來。
「我看人家北歐的孩子,冰天雪地還放門外頭,這樣對孩子好,你怎麼書讀多了,還迂腐了,溫室里長出來的孩子能好嗎?」
我「哦」了一聲。
「那多謝媽了,倒是我不對了,您這年紀了,更得鍛鍊,等會兒我把您房間窗戶拆了,天天在這有暖氣的房子裡待著,我看您臉色最近都不太好了。」
婆婆欲言又止,最後悻悻走了。
「那倒不用。」
我還是叫人來拆了窗戶。
拆的時候婆婆找老公來幫她說話。
我拿出了婆婆給孩子吹風的視頻。
老公這時候心裡到底還是有些愛孩子。
沉著臉說了句:
「媽,玲玲都是為了你好,你就別不識好人心了。」
我在一旁笑盈盈地說:
「媽,您的好意我都心領了,過幾天您生日,我給您準備了一份大禮。」
14
這大禮讓我婆婆惴惴不安了半個月。
我趁著老公出差把這大禮請回家。
還特意把房子一些地方重新裝修了。
最後給婆婆買了一套紅色的四件套,把她那個上不得台面的相好請回了家。
「王叔您坐,按理說您和我媽的關係,我應該叫您一聲『爸』也不為過。」
「您不知道,新民聽說媽跟您在一起,可高興了,早就說要把您接回家孝敬呢。」
一米六幾,穿著一套不知道什麼年代滿是油污西裝的老頭,煙灰直接抹在沙發上。
還朝地上吐了兩口痰。
「咳咳,你是個懂禮數的,不過我平時做些生意,一個月好歹也有個兩萬,這要時間都來陪你媽,這個錢……」
我陪著笑趕緊說。
「王叔,您說的什麼話,您就把這裡當成自己家,這不,我怕您不自在,孩子我都放娘家了。」
「以後一個月我們給您拿兩萬,您就等著我們給您養老吧。」
這邋遢老男人,滿臉的得意。
完全想不到,自己這把年紀了,還能憑魅力被人尊敬,吃上熱乎飯。
我早就調查過了。
一輩子沒有結婚,無兒無女,年輕時就是街溜子,偷偷摸摸為生,老了就靠低保,騙點老太太的錢。
早料到以婆婆那長相性格找不到什麼好的,沒想到她這麼不挑。
婆婆跳廣場舞回家後,看見赫然出現在家裡的人還嚇了一跳。
「王有權!你怎麼來了?」
還沒等他說話,我就挽著婆婆的胳膊。
「媽,我反思過了,前陣子是我不對,我老和您針鋒相對,我查過了,是孕激素急速下降惹的事,我不該那么小氣,您是婆婆,做媳婦的本來就該萬事聽您的。」
婆婆有些狐疑。
「那你把他帶回家來幹什麼?」
「媽,我想過了,您就算這個年紀了,也需要人呵護關心啊,王叔和您心意相通,我和新民也盼著您高興。」
「您就踏實和王叔在家待著,等新民回來,我們給您辦喜事。」
婆婆還想說什麼。
那男人過去緊緊抱住她,親著嘴。
「秀花,我來你不樂意?」
婆婆剛開始還反抗,後來興致上來,也不顧我在場了。
我沒眼看,悄悄關了門走了。
希望半個月後,他們還能有這興致。
15
老公回來得比預期要晚,足足過了一個月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