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沈庭宇因為和商場的服務員爭執,衝動之下發火燒了中心商場,目前導致至少十餘人因吸入濃煙和踩踏受輕傷,因為現場太混亂了,人跑了。」
放火燒商場?
前世他還只是肇事逃逸,現在膽子倒是大了不少。
但以他現在的處境和身體狀況,他能去找誰?他能去哪裡?
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趕往沈庭宇名下那套無人知曉的城郊的公寓。
那是他用自己攢下的零花錢偷偷買的,連父母都不知道,是他準備用來金屋藏嬌的秘密基地。
前世我就是死在哪裡的,雖然他們對外界說我是抑鬱自殺的。
但實際上,我是因為他和宋小雯的戲耍失足摔下樓的。
原本我還有一線生機的。
摔下去時我抓住了窗戶的欄杆,我求他們,求他們救救我。
可他們只是喝著紅酒,欣賞我一點點泄力,最終掉下去。
因著前世的記憶,我輕易打開了公寓門。
室內一片昏暗,瀰漫著血腥味和汗味。
沈庭宇果然在這裡,他蜷縮在客廳角落,臉色慘白如紙,腰間的紗布已被鮮血浸透,整個人因為疼痛和恐懼而不停發抖。
我有些好笑,火燒商場的時候都不害怕,現在倒是怕成這個鬼樣子了。
聽到開門聲,他驚恐地抬頭,看到是我時,先是錯愕,隨即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抓住我的褲腳。
「意意,意意,你救救我吧,我當時沒想那麼多,我——」
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

「我不能坐牢啊,我剛做完手術,傷口還沒好,我現在去坐牢會死的!」
他仰起頭,含著淚望著我,
「意意,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們很好的,我最愛你了,爸媽一直都很忙,都是我陪著你的,都是我。」
「你再幫我最後一次!你去幫我頂罪好不好?就說火是你放的,你那麼聰明,一定有辦法脫身的。」
又是一模一樣的話術。
他只說了從小是他陪著我一起長大的,但怎麼沒說,他嫌我煩的時候,就把我捆在柱子上。
還把繩子的一頭放在我手上,看我拚命解開繩子卻又解不開,不過要是沒有他的從小鍛鍊,我還真難逃出手術室。
他最愛我了?
望著我掛在公寓上,卻不施以援手?
我緩緩蹲下身,與他平視,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醜態,心中的快意讓我眼眶通紅。
「你真的知道錯了嗎?哥哥。」
「知道了,我知道了!」他忙不迭地點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我保證,只要你幫我了這一次,我以後再也不和你爭繼承權了,我保證,我會做一個好哥哥的。」
「好。」
我仿佛下定了巨大的決心,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我幫你。你在這裡等著,哪裡都不要去,我這就去自首。」
5
沈庭宇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但驚喜已經沖昏了他的頭腦,他知道只要我答應了的事,就從來沒有食言過,
他捂著傷口站起來,
「真的?謝謝你意意,哥哥以後一定報答你!」
我直視著他的目光,點點頭。
「嗯,我替你去,現在我就去自首。」
說完,我轉頭往門那邊去,沈庭宇愣了一下,落後我幾步跟了上來。
「我送送你意意,謝謝你意意。」
一直到握住門把手,我才再次開口問他,
「哥哥,你真的能做到你說的話嗎?」
像是怕我不信,他連忙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我發誓,我一定能做到,如果我做不到天打雷劈,下地獄——」
「不用了,哥哥。」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
「我不相信了。」
我迅速拉開房門撲了出去。
長時間待在暗處,突然的亮光讓他條件反射地閉上眼。
等他適應後睜開眼,才發現門外全都是警察,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著他。
早在我來的路上,我就向警察舉報了他。
也是在確定警察們已經布置好了一切,才帶他出來的。
這種從雲端一下子墜落的感受,想必能讓他銘記一生的。
「沈庭宇,你涉嫌在中心商場實施縱火,危害公共安全,致多人受傷,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沈庭宇猛地回過神來嘶吼道,
「不是的,不是的,警察先生,你們搞錯了!」
他顫抖著指向被護在警察身後的我,
「是沈枝意,是她放的火!」
「她剛剛還說要去自首的,你們應該抓的是她。」
被他指認我毫不意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但警察根本就沒理會他的狡辯,厲聲喝道:
「帶走。」
兩名身材高大的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氣地扭住他的胳膊。
沈庭宇剛做完手術,傷口被粗暴的動作牽扯,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疼,我才剛出院,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前世我也才剛出院,就替他坐了五年牢,少了一顆腎本就身體虛弱,再加上五年的牢獄之災,我一直飽受病痛的折磨,一直到死去。
現在這滋味終於要輪到他了。
他疼得面目扭曲,但目光死死地釘在我身上,
「沈枝意!你騙我!你竟然敢騙我!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一直到他被扭送上車,他都沒停下對我的咒罵。
他要離開時,我突然對著他喊了一聲。
「哥哥。」
他回頭望向我,我歪頭笑得甜美。
「五年後見。」
「哦不,十年後見。」
6
十年,我有足夠的時間,為他精心打造一個全新的家。
第二天,我親自去了一趟醫院,以沈家代表的名義了解火災傷者的情況,並準備了一筆豐厚的慰問金。
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名單上那個與沈庭宇爭執並最終引發縱火案的當事人,竟然是——許清野。
原來沈庭宇僅僅因為幾滴咖啡濺在他的鞋上,就要求許清野給他舔乾淨。
許清野不幹,讓他在朋友面前沒了面子,加上父母的不理不睬讓他一時衝動下放火燒的商場。
許清野是我們學校有名的貧困生,和宋小雯那種靠著沈庭宇入學的人不同,他是靠著自己絕佳的物理天賦被我們學校破格錄取的。
但不出幾年,他會在納米材料領域取得突破性進展,成為世界聞名的科學家,其研究成果惠及民生,助力國家科技。
可他這個人性情古怪,並不是很好掌控。
可他一定能讓沈庭宇難受死了的。
還有什麼比沈庭宇出來後,看到自己的位置被仇人所占來得更痛快的。
看著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的許清野,我走上前,把慰問金放在床頭上。
在他警惕的目光中開口,
「我是沈枝意,沈庭宇的妹妹。」
注意到他目光里的冷厲,我假裝無所謂,平淡地翻看著他床頭那已經破了皮的物理資料。,
「我來,不是為他道歉的,那種人渣不配得到原諒。」
「或許我們可以做個交易,畢竟你的才華不是現在的你可以負擔的。」
他嗤笑一聲,帶著懷疑,
「我何德何能配和你們做交易。」
「怎麼不配?」
我將一份準備好的合作協議遞給他,
「我們是商人,有足夠的資金幫助你完成學業,更或者是投資任何你想要的項目。」
「而沈氏因為沈庭宇的事的股價大跌,我們需要有個人來挽回口碑。」
他瞭然地接過協議,
「用受害者給你們樹口碑,真是萬惡的資本家,這個活要干多久?具體要做些什麼?」
「十年。」
我微微一笑,
「你只用做好自己,然後住進我家就行。」
接下來的幾年,我履行了承諾。
許清野搬進了沈家,住進了原本為沈庭宇準備,但從未被珍惜過的寬敞房間。
起初,他警惕而疏離,除了吃飯基本不出房門,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學習和研究中。
父母對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並未過多關注,只當是我為了挽回企業聲譽而做的表面工作。
直到四年後,許清野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在國際頂級期刊發表了一篇論文,引起了學界不小的轟動。
報道出來的那天,父親拿著報紙,手有些抖,反覆看著那個熟悉的名字和沈氏集團資助的字樣,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意意,這個許清野就是住在咱們家那個?」
他問我,語氣裡帶著探究。
「是的,爸爸。」
我平靜地回答,
父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說什麼,但晚餐時,他罕見地主動給許清野夾了菜,囑咐他「搞科研也別太辛苦」。
漸漸地,他這個人,隨著一項項專利的申報,變得越來越無法忽視。
他不再僅僅是住在我們家的天才,而是變成了我們家的驕傲。
父親會帶著他參加一些高端的科技論壇,當旁人羨慕地誇讚許清野時,父親臉上那份與有榮焉是發自內心的。
許清野的存在,極大地提升了沈氏集團的形象和公眾好感,這是花多少廣告費都換不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