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做盡一切壞事的梁茵,在玩膩了之後轉學去了外國,再無聲息。
那一天,紀明洲和我說了梁茵的事。
我半夜起來,搜了她的相關信息,點進了她的社交帳號。
很遺憾,我以為我會看到她惡人有惡報。
可惜沒有,限量版的跑車,豪華的遊艇。
出道打的是三百億千金的名頭,以至於當演員,也只是她閒來無事的興趣。
我不停地告訴自己,現在不是從前了,我是一名醫生。
即便她回來,又能怎樣。
是什麼時候,我發現紀明洲的異樣呢?
是在他從劇組回來後,無意中說起:「可惜你沒看到那個梁茵,演戲像木頭,被我罵的時候,一句話都不敢說,她也有這麼一天。」
紀明洲說的時候,眼底閃過了恨意,可恨意中又夾雜著一絲什麼情緒。
我來不及捕捉,只勸他:「算了,你在劇組還是少和她起衝突,雖然我現在不怕她,但也不一定惹得起。」
當年事情鬧得那麼大,新聞的報道里甚至連梁家兩個字都沒出現過。
再怎麼時過境遷,比起梁家,我和紀明洲一個是普通人,一個也只是娛樂圈的打工人。
直到她和紀明洲主演的劇爆火,他們的 CP 突然橫空出世。

無數的帖子被擠到熱門。
「救命,紀明洲能不能跟他老婆離婚,再和梁茵拍一萬部強制愛的劇給我看!」
「我不希望劇播期間看到任何嫂子文學,磕嫂子 CP 的滾出去。」
「到底是誰承認這個噁心的逼婚女是嫂子了?我笑死了,但凡看看紀明洲看向梁茵的眼神,都說不出這種話。」
我盯著網上的那些視頻、花絮,還有所謂的同款,發帖子的數字各種 CP 磕點。
有些反應不過來,我問過紀明洲。
他只是淡淡道:「正常的工作,是公司的安排,你以為我想和她的名字放在一起?你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噁心她。」
可……我還沒開口,他就走了出去。
只要了解紀明洲的人,就會知道,他從出道至今唯一厭惡的就是捆綁 CP。
他有極高的天賦和得天獨厚的外形條件,出道的第一部劇就爆火,包攬了當年度幾乎所有大獎。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靠額外的手段去獲取關注。
尤其是在官宣已婚後,更沒有誰敢和他談炒 CP 的事。
可他卻破例了,為了梁茵。
我不是什麼忍氣吞聲的性子,自然也和他鬧過。
「誰都可以,任何一個人都可以。」
「唯獨她不可以,我不允許!」
紀明洲看著我像瘋子一樣,平靜道:「你冷靜點,這是工作安排,我不能因為你的吃醋任性,總是違逆公司。」
直到那天,一個不堪入目的視頻出現。
畫面里,梁茵赤裸著身子跪在地上,背上布滿鞭條傷痕。
角落裡的男人高高在上地坐著,只露出了握著鞭子的手,修長有力,左手無名指上有咬痕。
對方洋洋得意地發來挑釁的話語:
「他這樣對過你嗎?」
「狂暴的,兇狠的,恨不得將我拆骨入腹。」
事後,我在精神恍惚中,拿著刀砍碎了手機,甚至要將紀明洲砍成碎屍。
他卻痛苦不堪:「我不愛她,我只是,只是……」
「我要看著她跪在我腳下,我要看她像條狗一樣趴在我身下!」
「你應該理解我的,你可以理解我的,笙笙——」
我理解不了,我只想要他去死!
只是後來,我變得厭倦,太多的仇恨糾纏讓我變得像個瘋子。
我開始不停地提離婚,我也企圖用黑料讓他們身敗名裂,卻始終無法成功。
時至今日,我沒有任何的情緒可以再同他們糾纏。
4
紀明洲拿過桌面上的協議,扯著笑看了好一會兒。
「許笙——」他抬起頭:「我沒有讓你過上好日子嗎?」
「什麼?」我錯愕了下。
「我承諾你的,我沒有做到嗎?」他將紙拍下桌面:「養尊處優,錦衣玉食,要什麼有什麼的好日子,我沒給你嗎?」
「這麼多年來,我為你做了那麼多,我不欠你的了,那點恩情,我紀明洲做的已經夠還上八百遍了!」
「你為什麼還不知足?!你為什麼非要跟我鬧!」
啪——
紀明洲的臉,被我狠狠地扇到一邊。
我幾乎控制不住顫抖的手:「原來,原來這才是你的真實想法……」
出軌不是犯錯,只是被我的恩情捆住了,所以他不得已為之。
給我名分,讓我當紀明洲的妻子,原來對他來說就是賞賜了。
「對不起,笙笙——」紀明洲好像突然間清醒了過來,慌亂無措地:「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錯了,我只愛你一個人,我心裡只有你——」
我用力地抽出手,忍住打顫的牙齒:「離婚吧,紀明洲,算我求你,我鬥不過你和梁茵。」
我鬥不過他,也鬥不過梁茵。
梁茵來找過我,無論是神態還是行為,都和從前一模一樣。
從前的陰影揮之不去,我忍著噁心在她面前坐下。
她開口:「我警告你,不許和紀明洲離婚。」
她對著窗口的光,認真地欣賞自己新做的美甲:「原本我只是想玩一玩他,沒想到他這一面還挺有趣,窮人就是窮人,哪怕穿上了白大褂,當上了明星,也改變不了骨子裡的髒賤。」
「你說是吧,許醫生?」她嘴角高高揚起,好像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突然放聲大笑,像個魔鬼。
「我再說一遍哦,不許和紀明洲離婚,你們離了婚,我玩起來就不刺激了。斷了我的興趣的話,你知道的——我會怎麼做。」
毀壞我的心情,你知道的——我會怎麼做。
她會把我按進馬桶里溺水,會用電熨斗連著我的衣服和背一起熨燙……不,她不敢了。
我站了起來,她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
「以為我不知道你錄了音?但凡你手裡的東西見得了光,算我輸。」
我握緊手機,心沉沉地墜了下去。
半晌,才艱澀道:「你放心,我不會和紀明洲離婚。」
回過神來,我厭惡地看向紀明洲。
「你讓我覺得,無比地噁心。」
「紀明洲,梁茵說得對,你就是下賤,賤到非要愛上霸凌自己的人。」
「閉嘴!」他厲聲道,「我從來沒有愛過她!」
「好,離婚是吧?」他紅著眼,扯過桌面上的紙,龍飛鳳舞地簽下字,「我滿足你!許笙,想簽我可以給你簽一百張,那又如何呢?哪一次的協議,最後不是在碎紙機里被找到?」
離婚協議被灑向空中,飄雪似地落下。
紀明洲撈過外套,嘭得一聲開門走了出去。
我撿起那些紙張,想起之前簽過字卻被我扔進碎紙機的離婚協議。
我當初用這樣的方法,是企圖揭穿他和梁茵,可總是以失敗告終。
而最後進了碎紙機,也是因為我不想放棄,只有繼續待在紀明洲身邊,我才有機會。
但現在,我放棄。
紀明洲也好,梁茵也好,都和我無關了。
走出別墅時,迎面的風一吹。
紀明洲才又清醒了過來,他攥緊了外套,停下腳步想轉身回去。
可腦海里浮現了許笙冷硬的面容和雙眸,那樣地絕情。
他回頭看了眼這棟房子,這是他賺到第一筆錢的時候,為他們結婚置辦的房子。
那時候,他和許笙一到周末,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到處看房子。
房子要交通好,要有院子可以養狗,還要自己設計嬰兒房。
那時候,好似所有的一切都是光明熱鬧的。
可現在,他收回目光,往外走。
他這次要進組兩個月封閉訓練,等她意識到找不到他的時候。
那時,大約就該著急了。
畢竟,許笙怎麼會捨得和他離婚呢?
5
院裡的對外援助名額一直空缺著,畢竟誰也不願意去那麼遠的地方。
我提交申請時,院長認真地看了我一眼。
「也好,年輕人歷練歷練也是好事。」
於是,我參與了為期半年的駐博卡拉醫療援助項目。
博卡拉沒有想像中的喧囂,安納普爾納山脈的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車子沿費瓦湖湖畔行駛,二十分鐘後,白色的醫療站出現在視線內。
我很快投入到了新工作中,時間都被塞滿,許多事漸漸地被拋到腦後。
兩個月後,負責人突然告知我們,國內一檔綜藝最新的一期來到了尼泊爾,要參觀了解援助站。
這檔綜藝我略有耳聞,以漫遊全球和對外傳播交流為主。
畢竟特殊的是,綜藝採用的是直播形式,而不是剪輯錄播,挑戰難度較大。
但因為連續兩季爆火,後續邀請的都是當紅的一些明星。
原本和我無關,但負責人特地拜託我作為站點講解員。
「許醫生,你長得漂亮,口才又好,最適合不過了。」
我推辭不過,只好應下。
然而,直到在人群中看到紀明洲和梁茵時。
我才知道他們是這期的空降嘉賓。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有碩大的怒氣湧上心頭。
明明我一退再退,隔山跨海,為什麼他們還要這樣陰魂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