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
浴室里的水聲嘩啦嘩啦。
我按了按額頭。
從床上坐起來，拿過手機。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
方祈穿著浴衣出來，腰帶把腰縛得很窄。
可惜這衣服就是個大 V 領。
還能窺見那片驚人風景的一角。
「醒了？」
他神色淡淡。
看不出喜怒。
我老實如鵪鶉：
「嗯。」
他坐到單人沙發上，拿過手機。
「崔笑。」
「工作能力還算不錯。」
「你身上有一種很……踏實的氣質，我以為你會比較安全。」
拐著彎說我長相一般。
他指尖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我的手機響了一聲。
低頭解鎖。
轉帳消息。
我眼睛又直了。
「酒精和成年人的壓力，偶爾會製造這種低機率錯誤。」
他言簡意賅。
「我不希望它變得複雜。」
我立馬點頭：
「是錯誤就該改……」
「在公司，只是上司和下屬。」
他說。
「私下，肉體，和金錢。」
「很純粹。」
我愕然。
他直視著我。
眸色如深潭。
幽暗。
掉入就會冷到徹骨。
他沒理會我。
自顧自換衣服。
「崔笑。」
他行至我床前，居高臨下。
眼裡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不要抱有任何妄想。」
「我只會和門當戶對的女人談感情。」
20
他走後我躺下來。
還沉浸在巨額轉帳的狂喜之中。
至於他剛剛說過的話。
沒咋聽進去。
殺傷力為 0。
21
第一次當有錢人的「跟」。
我沒啥經驗。
方祈不難伺候。
只要他打來電話能隨叫隨到就行。
他需求不高。
也沒什麼特別的嗜好。
做完就讓我走。
也不管我累不累。
技術還行。
但床品很差。
純靠我裝瘋賣傻他才慢慢學會了一點 aftercare。
就這麼過了大半年。
我兢兢業業。
熬到了方祈生日。
不知道別人怎麼做，我還專門上網問。
底下什麼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
最後我決定送他一個袖扣。
找了設計師設計。
又拿圖紙定做。
耗時還耗錢。
我感慨自己當「跟」也這麼敬業。
22
到他生日那天。
為了表示重視。
上午我彙報完工作後遞出首飾盒。
「方總，生日快樂。」
方祈的目光落在那個小盒子上。
神情難辨。
「謝謝。」
但他沒有伸手去拿那個盒子。
「崔笑。」
他抬眼看我，眼神凌厲。
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氣。
「我記得我和你說過，我們的關係不可能更進一步。」
「不用耍這些小手段。」
「你不如把注意力多放在工作上。」
很冷淡的。
「不要越界。」
我點頭哈腰：
「知道了。」
「那這個……」
我想收回去。
他說：「放那吧。」
我退了出去。
在心裡罵他。
真難伺候。
不當一回事你又不高興。
真當一回事你也不高興。
溜須拍馬也是技術活。
23
我不知道方祈是不是故意。
那天的工作格外難做。
我加了一會兒班。
臨走時碰見保潔。
她面上掩不住的喜色。
手裡還拿著個小盒子。
有點眼熟。
我喊了聲：「阿姨。」
她停下腳步。
我目光落在她手裡那個小盒子上。
確認了。
就是我上午送出去的。
我有些疑惑：「這是……？」
我和阿姨偶爾廁所碰到會打個招呼。
她沒迴避，喜笑顏開：
「方總送的……哦不是。」
「我今天打掃衛生，扔垃圾的時候看見這個盒子，留了個心眼打開看了看。」
「一瞧，可不得了，裡面的東西還是新的呢，一看就很貴。」
「我怕是誰不小心碰掉了，拿去問了方總。」
阿姨咧開嘴笑：
「他說就是垃圾。讓我自己處理就行。」
我愣了下。
阿姨又道：「還是新的呢……扔了多可惜。」
「你瞧瞧，多好看。」
她打開給我看。
我的目光落在那對袖扣上。
走廊的燈一照。
亮晶晶的。
被底下的絲絨一襯。
精巧又漂亮。
「是呀。」
我笑著說：「一看就很值錢呢。」
阿姨點頭：
「可不是嘛。」
「有錢人真是……」
我說：
「阿姨早點回去吧。」
「瞧著一會兒要下雨了。」
「嗯嗯，那阿姨先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
天降橫財。
連腳步都比往常輕快。
我收回目光，去坐電梯。
24
電梯門合上。
倒映出我笑僵的臉。
他爹的。
氣得我鬼火冒。
早說你扔了啊。
我就自己去撿了。
白白浪費我一個月工資。
該死的資本家。
你以為錢很好賺嗎！
我決心一定要從他身上撈回來。
25
情人節我找他要禮物。
方祈摳了個問號。
我戰戰兢兢把淘寶里的大衣連結發給他。
方祈：
——？
難道是覺得我太撈？
我打字：
哈哈，其實我想問問您覺得好看｜
輸入符還在閃。
下一秒。
已付款的提示音響起來。
還有方祈的轉帳。
比大衣貴個十幾倍。
我一時有些震撼。
沒忘記先感謝老闆再收款。
26
其實我不敢撈太多。
我怕方祈噴我。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撈這麼多配嗎。
我嚴格按照自己的顏值和自身條件撈錢。
偶爾方祈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像是嫌棄我的小家子氣。
他自發施捨的東西，都比我主動要的貴個十倍不止。
久了我就不自己要了。
全憑他指縫裡漏一點。
都抵我半年工資了。
該死的有錢人。
27
當備胎以後，我的日子過得比以前更滋潤了。
上班看見給我使絆子的同事都能微笑打招呼。
雖然給人當備胎很丟人。
但是大胖橘有言在先。
朕有方祈這一提款機，衛霽這一暖床仆，謝尋這一洗腳婢。
足矣。
28
沒了謝尋，沒了衛霽。
我小有遺憾但也沒太大所謂。
唯獨方祈我有點放不下。
畢竟。
錢才是我唯一真愛。
一想到以後要失去一份收入來源。
我就有點痛苦。
29
會議開完後。
同事湊過來跟我聊天。
我抱著文件，一邊回他提出的問題，一邊往外走。
沒注意方祈還坐在主位上看文件。
到辦公室後一掏口袋。
才發現手機落會議室了。
我又折回去拿。
方祈一個人坐在會議室。
我愣了下。
「方總。」
他應了聲，沒看我。
我哈哈笑：
「剛剛開會手機落桌上了……」
桌上乾乾淨淨。
「誒？」
我走到剛剛的位置，看底下。
沒有。
「奇怪……可能是我放辦公室了沒拿出來……哈哈最近記性有點不好。」
我邊說著邊往外走。
「在這裡。」
男人指尖扣了扣桌面。
我看過去。
方祈面色無波，同我對視。
我走過去拿起來：「謝謝方總……那我先回去干……」
「這個手段很爛。」
他打斷我。
？
我一臉蒙。
下意識看手機。
鎖屏上是相親對象發來的兩條消息：
——周六上午 10 點。
——雲海咖啡廳。
方祈說：「從前覺得你識趣，還算一個可愛的優點。」
「現在唯一的優點也消失了。」
「崔笑。我不可能跟你……」
他說。
「到此為止——」
「好。」
我點頭。
他像是愣了下。
有種錯愕的可愛。
我說：
「那我先去工作了。」
他沒說話。
我轉身就走。
正好快刀斬亂麻。
一次性把三個都斷了。
30
下班。
方祈破天荒擠員工電梯。
員工在角落人疊人。
他冷著一張臉站在最前面，似乎毫無所覺。
我站在他邊上。
電梯的樓層一點點下降。
他忽然開口：
「送你？」
身後的人發出極輕的抽氣聲。
我盯著樓層數發獃。
他咬牙。
「崔笑。」
「啊？」
我側頭：「方總你叫我？」
「嗯。」
他應了聲：「順路，送你。」
「哈哈，謝謝方總。」
我捂嘴，做作微笑。
身後的人又發出抽氣聲。
方祈看著我。
似乎心情好了點。
31
我坐上副駕駛。
方祈側身。
我將安全帶扣上，正好對上他湊近的臉：「方總，怎麼了？」
「沒事。」
他坐回去，自己扣上安全帶。
車內一下安靜下來。
方祈偶爾用餘光瞄我。
我看著窗外，裝啞巴。
車快到時，他終於忍不住了。
「你為什麼……會答應那麼爽快？」
他問。
忽然又欲蓋彌彰似的：「只是……好奇。」
「不是你不想繼續了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以為……」
「你會跟她們一樣……至少……不是毫無波動。」
我大驚：
「你還有很多『跟』？」
「『跟』……是什麼？」
他側頭看我一眼。
迷茫的臉上是近乎孩童的困惑。
「啊……就是那個……『你們那個圈子不叫女朋友，叫跟』。」
5G 時代，我跟 2G 網解釋 4G 梗。
方祈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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