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我便冷下了臉,腳上一使勁,就聽到嘎巴一聲,溫雄疼暈了過去。
「怎麼辦呢弟弟,你要變成瘸子了呀!
「這傷疤,應該會是個不錯的禮物吧?
「畢竟,能伴隨你一輩子呢。
「是吧,弟弟。」
13
這時候,我爸媽他們也循著煙味跑了過來,看見漫天的火光,嚇得連忙拿盆潑水。
我奶則是立馬跑到了溫雄旁邊,哭著想把木門推開。
看在溫雄已經吃到苦頭的份上,我也出了一份力,把木門從溫雄腿上拿了起來。
這不拿不知道,一拿開木門,才發現溫雄的腳踝已經血肉模糊了。
我奶更是直接哭了出來,指著我就埋怨道:
「哎喲,溫星,我們老溫家是造了什麼孽啊,惹了你這麼個災星!
「你是想害死你弟弟不成?
「他不過就是調皮一點,你為什麼不能放過他?
「快說,是不是你故意放火想燒死你弟弟?你個沒人性的東西!」
我站在旁邊,面無表情。
人性?
這個東西,我確實沒有。
反而在看到溫雄的傷口後,我確實生出了些苦惱,這個傷口太不美觀了,如果是我拿著手術刀來切的話……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眼中的冷漠嚇到了,我奶說著說著,突然就沒聲了。
慢慢地,就只剩下無力地哭泣。
等火被撲滅後,我爸他們才抽出身來送溫雄去醫院。
我爸媽想埋怨我,但都被我一句他自己放的火,遭報應了給堵回去了。
看了看時間,我也懶得管這場鬧劇了。
訂了最近的火車票就準備趕回學校了。
回學校後,我天天在實驗室和圖書館之間奔波,完全沒心思理會家裡的事。
只是聽我媽打電話來哭訴說,溫雄的腳踝傷得很嚴重,八成會跛腳。
想像到溫雄跛腳的樣子,我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嘖,弟弟,這個禮物,你應該還滿意吧?
14
此後的生活我一如既往地忙碌。
讀書,實習,找工作。
但上次用腳碾碎溫雄腳踝的那件事卻給我打開了一扇大門。
每每回憶起來,我都有種說不出的快感。
比我解剖屍體時還要快樂。
我想,這大概是看見惡人被我親手毀掉的原因。
可是,世上的惡人那麼多,我總不能一一殺掉他們,這是犯法的。
於是我開始在本子上寫小說,每次遇到挑戰我極限的人,我都會把他變成我書里的被害者。
我用各種稀奇古怪的方式把他們殺死,再親自解剖。
刀子劃破肌膚的感覺令我興奮。
我在書里寫的第一個受害者是我工作上的前輩,祝茂。
大學畢業後,我找了份法醫助理的工作。
我真的很熱愛這份工作。
它能合法地滿足我的惡趣味。
我操刀的手也越來越穩,所以混夠了資歷,我理所當然地要升職了,可以成為一名獨當一面的法醫。
可是就在晉升的前一個月,祝茂晚上把我堵在了辦公室。
他說:
「溫星,職場競爭很殘酷的,這你也知道吧。
「這次你能不能晉升為法醫的決定權可是在我手裡,我知道你是聰明人。
「要知道,想要這次機會的人可多著呢!錯過了這次,還不知道下次機會是什麼時候呢!你也不想這麼多年的努力都白費了吧?」
說完,他就把他的咸豬手伸向了我的腰,那張惡臭的嘴更是企圖往我臉上湊,我想都沒想,反手就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祝茂見軟的不行,就想來硬的,但我練了五六年的柔道和拳擊,他怎麼可能是我的對手。
三下兩下就被我揍跑了。
跑之前,祝茂還跟我放狠話,說我這輩子都當不了法醫。
我很生氣。
15
但我更生氣的是,我朋友小娟死了。
從醫院的頂樓一躍而下。
她臨死之前給我打了一通電話我才知道,那天祝茂在我這裡沒討到好處,便去找了小娟。
小娟拒絕了,反抗時還抓破了他的臉。
估計是連續兩次被女人打激怒了祝茂,他對小娟用強了,事後還拍了小娟的裸照威脅她。
一次又一次。
小娟受不了了。
我是小娟最好的朋友,所以她死前告訴了我一切,還讓我小心祝茂。
她明明那麼溫柔。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
當晚我就在小說里把祝茂寫死了,還給他設計了一個相當特別的死亡手法。
畢竟,像他這樣的人,怎麼配輕易死去。
結果寫完的第三天,院裡就運來了一具需要解剖的新鮮屍體。
屍體露出的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死者是祝茂。
我作為當天值班的法醫助理,跟法醫一起解剖了祝茂的屍體。
法醫老師為了考我,問我死者的死因。
我按照書里寫的,一字一句地複述了出來。
離開前,法醫老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說了句不錯。
沒了祝茂這個阻礙,我很快就順利當上了法醫。
但我卻並不高興。
我不喜歡事情超脫我的掌控。
祝茂的死跟我書里寫的一模一樣,我姑且以為是巧合。

但是我解剖的第二具屍體,第三具,第四、五、六……
都是如此。
可我的小說既沒有發表,也沒有給任何人看過。
難不成,人都是我殺的?
想到這,我皺了皺眉,隨即又釋然了。
人是我殺的,這並不奇怪,因為我是個瘋子。
瘋子做出什麼事來都不奇怪,不是嗎?
16
回到家後,我媽又打來了電話。
最近她打電話來的頻率越來越頻繁了,也是到這個時候,她仿佛才有一丁點後悔生了我弟弟。
電話里,我媽總是說我弟越來越暴躁,一句話說不好就要打人。
我奶總是讓她忍一忍,誰讓他是他們老溫家唯一的男丁。
我爸年紀大了,也不是我弟的對手,兩人起了好幾次衝突,我爸都被揍得不輕。
我爸被揍了,不敢說我弟,只會罵我媽沒教好兒子,然後把氣都撒在我媽身上,打得我媽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
到最後,索性我爸連家都不回了。
我媽整天守著我弟,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但如今我弟闖了禍,她又不能不收拾,畢竟在她眼裡,她的依靠就是她兒子,她兒子是她的命。
電話里她說得顛三倒四的,還夾雜著各種埋怨。
聽了半天,我才聽明白。
我弟單方面地早戀了,他喜歡上了他們班一個女生,跟人表白被拒絕了,惱羞成怒插瞎了人小姑娘一隻眼。
小姑娘家裡鬧個不停,但沒辦法,我弟只有 12 歲。
哪怕故意傷人,也判不了故意傷害罪。
我爸媽沒辦法,忍痛賠了一筆錢。
聽完後,我不顧我媽的絮絮叨叨,突然開口道:
「要不然把他送少管所吧。
「他這種人渣,也該送進去好好管教管教了。」
我媽沉默了半晌。
又開始給我弟找補:「男孩子就是調皮點,長大就懂事了。
「你怎麼能把你弟送到那種地方,他可是你弟弟啊。
「你太自私了,一點都不會為家裡,為你媽著想。」
聞言,我笑了笑,諷刺道:
「你會著想,那你忍著啊!」
17
說完我立馬掛斷了電話。
她後悔了。
我知道她後悔了。
可是她不想承認,還在一味地找藉口。
結果半夜我媽就又來電話了,電話里她哭得很慘,她說她受不了了,我弟今天心情不好,把她打了個半死,整個人被打得渾身是血,我爸卻連醫藥費都不給她,只讓她自己在家擦點藥酒。
她疼,她渾身都疼。
她求我收留我弟一段時間,她怕再繼續下去,她會被我弟打死。
聽著她的要求,我沒什麼感覺。
我媽一向如此不是嗎?我該對她有什麼期待呢?
她怕我弟把她打死,但她不怕我弟把我打死。
儘管如此,我還是準備答應。
不是因為我同情她,而是我最近的實驗遇到了瓶頸。
我想到了一種新的殺人方法,能夠讓被害人在保留清醒意識的情況下慢慢看著自己死亡。
可是苦於一直沒有實驗對象。
我殺人也是有標準的,我只殺跟我一樣的惡人。
而我弟溫雄就很符合這個標準。
我們倆是從同一個肚皮里出來的,流著相同惡劣的血液。
他是天生壞種。
我是瘋子。
我們是一類人。
這麼想著,我輕笑了一聲:「行啊,讓他來吧。」
新的實驗體。
怎麼辦,好期待啊……
18
像是怕再被打一樣,第二天一大早我媽就把我弟送到我的出租屋裡來了。
四年不見,我弟身高直接飆到了一米九。
估計吃得很不錯,目測體重起碼兩百斤。
整個人又黑又壯,活像一頭黑熊。
我上下打量著他,在心裡默默想著一會要把安眠藥加大劑量。
我弟見到我,好似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把推開我就逕自往屋裡走。
我媽看我弟進屋了,就連忙逃一樣地離開了。
我回過頭去,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弟已經跑到我屋去了。
整個人毫不客氣地躺在我床上,見我看過去,還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罵道:
「看什麼看!這個屋是我的了,給老子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