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七零八落地擺著一堆農具,角落裡有一張布滿灰塵的小床。
放眼望去,連一個能坐的地方都沒有。
趕了一天的火車,我有些疲憊地坐在了行李箱上。
愣了一會,我才開始收拾。
結果剛收拾得差不多,我奶就帶著溫雄進來了。
估計是有了人撐腰,溫雄立馬又恢復成了從前趾高氣昂的樣子,端著一盆髒衣服臭襪子直接倒在了我床上。
語調更是得意得快上天了:「快點的,給老子把這些衣服襪子都洗了,我就原諒你剛才幹的蠢事了。
「要不是看我奶的面子,我早抽死你了。
「你要是敢反抗,信不信我讓你再也出不了這個門?」
9
聞言,我奶也開始不耐煩:「你趕緊點的,順著他就行了。
「他個小孩,你非找他事幹嘛,惹得他不痛快,這次就當是給你長長教訓了,別以為讀了點書了不起了就能欺負你弟弟。」
聽完了兩人的神經病發言,我認同地點了點頭。
「確實,這臭襪子是該洗洗了。
「嘖,怎麼洗呢?就用你那臭嘴洗洗好了。」
下一秒,我抓起一把臭襪子就塞進了溫雄嘴裡。
他力氣是大,可我力氣也大,大學期間更是跟人學了柔道和拳擊。

收拾溫雄個只會蠻力的傻缺簡直綽綽有餘。
我奶當場就傻了。
抬手就要攔我,我笑嘻嘻地看著她:「怎麼?你也想一起洗嗎?」
我奶愣了愣,到底是沒敢動手。
溫雄被我塞得話都說不出來,恨不得用眼神殺了我。
我依舊是笑嘻嘻的,只是一隻手慢慢撫上了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輕聲道:「怎麼辦啊?襪子塞不進去了呢?
「要不然,塞進你的肚子裡吧,我幫你親手剖開。
「放心,我刀很穩的。」
10
說著,我用手指輕輕划過溫雄的肚皮。
溫雄被我眼神中的惡劣刺得一抖,揮開我的手就跑了。
一邊跑,一邊把嘴裡的襪子往外掏,掏乾淨了還不忘威脅我:「你等著!我找我爸媽收拾你!」
到底是年紀小,嘴上即使說著狠話,還是掩蓋不了眼底的恐慌。
不過我剛才說的確實是真的。
我大學學的法醫專業,平常最擅長的就是跟各種屍體打交道,而解剖學更是滿分。
動刀什麼的,我可是很穩的。
我以為爸媽聽了我弟的攛掇會來找我茬,但出奇的是,等我把床鋪又打掃了一遍,玩手機玩到晚飯都沒動靜。
不過等晚飯的時候,看著滿屋子的親戚,我就悟了。
除了幾個認識的叔伯,其中還有倆陌生男人。
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樣子,肥頭大耳,挺著個啤酒肚正色眯眯地看著我。
另一個年紀有點大,看著比我爸還要老。
不知道他們要搞什麼么蛾子,我就靜靜地站在邊上看。
見我過來,我爸突然就樂了,扯著我就往豬頭男那邊走,嘴裡還樂呵呵道:
「王偉,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我閨女,名牌大學生,長得不錯吧?
「剛好她也沒對象,你也沒有,要是合適你倆處處也行。」
聞言,旁邊的老頭也開始附和:
「就是啊,看這姑娘長得多俊。
「不過,她一個讀書人,能吃苦吧?不能吃苦我們可不要,可別學外面那些女的,又嬌氣又物質。」
估計是某句話戳中了豬頭男的心思,王偉語氣也變得激動起來:
「就是,我可不要物質女。
「上次給我介紹那女的,我好心把包的水餃給她吃,她連錢都不付,出去玩還想讓我給她買奶茶。
「真是慣得她,我當場就跟她分手了,還把水餃錢要回來了,這種女的真是活該沒人要!」
我爸聽了也頻頻點頭,還指著我道:
「這點不用擔心,我們家閨女可能吃苦了,也不是那貪小便宜的人。
「而且我家規矩一向嚴苛,女人必須會幹活會伺候孩子漢子,吃飯都不能上桌!
「就是不知道,我家阿雄上學的事……」
聽著這幾個男的說來說去,我才明白,這個王偉是給校長開車的,我爸想送我弟去城裡的小學,這是在把我當禮物讓人家走關係呢。
噁心。
簡直噁心透了。
我都說了,我不是個什麼好人。
為什麼偏偏要逼一個瘋子呢?
這時候,我爸像是要顯擺他的權威一樣,沖我抬了抬下巴:「傻站著幹嗎?還不快給我們倒酒。
「倒完你就可以出去了,這是我們男人的飯桌,你去外面跟你媽她們隨便對付一口就行了。」
我側身掃了一眼外面桌子上的飯菜,清一色的綠油油,還有幾個菜明顯就是剩菜。
而我爸這一桌則全是肉菜,連下酒菜都好幾樣。
看我不動,我爸直接摔了筷子,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我跟你說話呢,你聽沒聽見,動作麻利點!」
下一秒,我直接一壺酒澆我爸頭上了。
「是不是我太久不發瘋就以為我脾氣變好了?
「喝喝喝,喝你媽呢喝?有手不會自己倒?你在這使喚誰呢?
「還有你那什麼狗屁規矩啊?我怎麼不記得有這麼個規矩?我今天還就要坐這吃,不然都別吃了。」
11
這一頓操作整得我爸氣得直哆嗦,抬手就想扇我巴掌,不過被我躲過去了。
他沒扇到,更覺得自己丟了臉面,直接就拍桌站了起來。
其他幾個叔伯看了看我跟我爸臉色,開始紛紛勸和,說小孩子不懂事,不要跟小孩子計較,孩子不就是想一起吃嗎,那就一起吃唄。
但豬頭男和老頭卻不幹了,當場臉就黑了。
王偉耷拉著臉,一臉不悅地看了我一眼,不滿道:
「你這閨女根本就是個潑婦,這種貨色還介紹給我?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不過嘛,這妞身材還不錯,玩玩倒是也可以。
「聽話,別在這找存在感了,這是男人的飯桌,沒你說話的份。」
我弟也在旁邊煽風點火:「就是,就是,你快滾出去!」
瘋了。
我開始控制不住地扭曲!爬行!尖叫!掀桌子!拿菜暴扣!扇人嘴巴子!陰暗地蠕動!翻滾!痙攣!蠕動!扭曲地行走!不分對象攻擊!
所有人都傻了。
我媽她們聽見動靜也跑進來看,但我全然不顧。
幾個大男人,凡是招惹我的都被我狂扇一頓,我弟直接被我掄飛了,豬頭男更是被我摁在地下狂踹。
發瘋的時候我的戰鬥力總是格外強。
這麼多人,愣是沒能按住我。
邊揍邊罵:
「玩玩玩,玩你媽呢玩!老子是你爹!
「嘴巴這麼髒,是因為小時候不尊重女性被親媽當垃圾扔了嗎?垃圾吃多了要不要我用馬桶刷給你通一通啊?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你個死豬頭還配在這放屁,再看眼珠子給你挖下來塞肚子裡。
「還有你,是不是我太久沒發瘋以為我好欺負啊?這麼急著賣女兒你怎麼自己不去賣呢?
「啊?是覺得自己賣不出去嗎?」
整個屋子都快吵炸了。
各種罵罵咧咧的聲音,伴著數不清的尖叫聲,我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快聾了。
想都沒想,我抬手一捶把桌子捶塌了。
安靜。
前所未有的安靜。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被捶成兩半的木桌子,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第二天我奶大壽吃席我直接坐主桌。
12
來往的鄰里都訝異地看著我,不懂我為什麼坐主桌。
但問起來,我爸媽也只是尷尬地笑了笑,半句我的壞話都不敢說。
我弟也是前所未有的老實,沒再說什麼欠打的話。
但我一看他眼珠子亂轉的樣子,就知道他又在想什麼壞招。
溫雄是天生壞種。
他不會因為我發瘋就被嚇到不敢再找茬,他只會暗地裡找機會在背後插我一刀。
這種人,只有讓他真正地吃到苦頭才會學乖。
所以當他飯後偷偷往我屋溜的時候,我故意拖了一會才跟上去。
卻不想,不過十幾分鐘的工夫,我屋就被燒著了。
火光貪婪地吞噬著屋裡的一切,像是不滿足一般,還在瘋狂地向外蔓延。
我急著去屋裡拿電腦和手機。
畢竟裡面還有我寫了一大半的學術論文。
結果剛拿到東西,門就被鎖上了。
溫雄在外面笑得格外大聲。
一邊笑一邊跳:
「哦哦哦,出不來嘍!
「不聽話的臭女人,你要被燒死嘍!現在跪地求饒我還能打開門饒你一條狗命!
「哈哈哈,這就是惹到我的下場,我弄死你!」
聽著門外得意的語氣,我不屑地瞟了眼這搖搖欲墜的木門,一腳就踹開了。
大概是報應吧。
被踹出去的門直接砸在了溫雄腿上,砸得他抱著腿嗷嗷亂叫。
他剛想把腿上的木門掀起來,就被我一腳踩住了。
力氣越來越大,溫雄的臉色也越來越扭曲。
火舌在我身後越燒越旺。
慢慢的,木門也被燒著了,溫雄眼看著火就要燒到他身上,他終於害怕了。
抱著我的腿求我鬆開,還喊我姐姐。
要知道,從他出生以來,可從來沒叫過我姐姐。
看著溫雄恐懼又可笑的面孔,我突然就笑了:「既然都喊我姐姐了,那我當然要送你個禮物了,是吧,我親愛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