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驚訝地看我一眼,「你不知道?」
「我該知道什麼?」
她仔細盯著我兩秒,嘆氣:「林雨嫣是校草的頭號粉絲,只要誰對陳昱熱情一些,她就針對誰。」
林雨嫣?
我掃視一圈教室,在角落裡看見了她,那天晚上警告我離陳昱遠點那個。
她也看著我,眼神如刀。
對視兩秒,她率先挪開了視線,看向教室門口時眼神已變得溫柔。
我也若無其事回頭,陳昱拿著一本冊子進來,臉上帶著溫和從容的微笑,風度翩翩。
「對了對了,除了離陳昱遠點,還有一個人也不能惹,校霸。」秋月湊過來小聲道。
我驚訝極了:「大學——還有校霸?」
秋月撞我的手肘,示意我別講話。
我看向講台,對上陳昱柔和的視線。
他微笑著沖我輕點頭,又抬眸親和地掃視全場:「大家好,我是文學社社長,陳昱。今天來了許多新成員……」
歡迎新成員,新成員做自我介紹,接著又介紹近期的工作安排,這次社團活動就結束了。
「織雲,周末你準備去哪兒玩嗎?」秋月挽著我的手臂,用手機搜著附近景點。自從聽見前桌的學姐討論要去爬山起,她已經搜了一個小時了。
我伸手替她選了海洋館,「這兒,坐地鐵直達,現在團購買票加上學生票折扣只要 49 塊。」
她開心望來,「一起去?」
「我回家。」
她愣了一下,驚訝地瞪大眼:「你本地的?」
「嗯,地鐵直達。」
「你——」
「柳織雲。」身後一聲冷幽幽的女聲傳來。
我回頭,林雨嫣抱著手走到我面前,敵意更濃,十分囂張。
秋月抓緊我的手臂,微微往前半個腳掌,似乎一有不對勁就會立刻擋在我面前。
我沒說話,平靜和趾高氣揚的林雨嫣對視。
她往前一步,目光冰冷,「你來文學社——」
「雨嫣。」
我和林雨嫣一起轉頭。
陳昱快走幾步追上來,半個肩膀擋住我,「雨嫣,你是副社長,要辛苦你選一個聚餐的地方了。」
林雨嫣眸光顫了顫,露出些有些不可思議的神色,抬眼:「好。我先走了。」
她轉身就走,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好像有什麼難以接受的事發生令她不願多看一眼。
「柳學妹,歡迎加入我們文學社。」陳昱推了下眼鏡,鏡片後的眼鏡柔和帶笑。
「也是我的榮幸。」
「那就好,最近降溫,注意加衣服啊。」他背著斜挎包,白 T 恤,深藍色直筒牛仔褲,整個人修長挺拔,乾淨清爽,而又隨和溫柔。
我有些意外,但又感覺十分暖心,由衷地感謝:「我會的,謝謝社長。」
好人啊,還關心社員的身體。
剛到教學樓大門,一道黑色身影嗖一下跑過。
我的手機響了,是柳裁風。
「你的傘我放在教學樓門口的垃圾桶上面了,我先回寢室拿東西,季來之在校門口等你,他車進不來!」
他機關槍一樣把話說完,掛斷電話。
我:「……」
「雨現在不大,織雲,要先回寢室拿傘嗎?」秋月問。
我搖頭,「不了。你趕緊回去吧,一會兒雨大了,拜拜。社長拜拜。」
和他們分別,我疾走兩步看見垃圾桶上的傘,鬆了口氣。幸好沒人撿走,不然我真的會捶爆柳裁風的頭!
6.
星期一的課是我最不喜歡的理論課,真的讓人昏昏欲睡。
回到寢室,秋月遞給我一個禮物盒,裡面是一條用貝殼做的手機掛鏈。
她笑眼彎彎道:「送給你,海洋館買的,我覺得和你的手機殼很配就買啦。」
實在驚喜,我沒想到她會給我帶禮物,無以為報,我忙拿出從家裡帶的東西,「謝謝你秋月。我從家裡帶了些餅乾還有牛肉乾、兔頭、鴨脖子,一起吃!」
秋月眼睛亮了,「好好好。」
我萬萬沒想到,陳昱也送了我東西——一把精美的摺疊傘。
啊這……
「怎麼了?」陳昱問,「不喜歡?」
「沒有,謝謝社長。」
陳昱溫柔解釋:「這是我買的盲盒,送給新社員的入社禮物,盒子裡有什麼是隨機的,你不喜歡的話可以和其他社員換。」
可是,其他社員盲盒裡的東西根本沒有這把傘貴……
「我知道了,謝謝社長,我們先走了,拜拜。」
路上,秋月問我盒子裡是什麼。
我打開盒子。
她看看躺在盒子裡的傘,又看看自己手裡的拳頭大的水豚,半晌,抬頭看我,「看來你是中了盲盒中的特等獎了,運氣真好!」
我往她面前遞,「換嗎?」
她很乾脆:「不要。」
我:「……」
電話響了,是季來之。
一接通,他帶笑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一起吃晚飯?」
「我要吃烤魚。」我情不自禁揚起嘴角。天邊晚霞正艷,美不勝收。
「行。」
利落放好手機,我剛要說話,秋月道:「你快去吧,我先去食堂了,拜拜。」
「拜拜。」
7.
班裡男生突然開始叫我猴子,在群里艾特我,在班上鬨笑著,誇張地叫。
我看向趙藝,她幸災樂禍地勾著嘴角。
我盯著面前笑得賤兮兮的男生,「你是傻子嗎?這麼大歲數還給人取外號,當年光學畫畫沒學文化嗎?」
「你——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我挑挑眉,張嘴:「蠢豬。」
「什麼?」
「蠢豬。」我字正腔圓重複。
「你——」
我一書扇開他指著我的手,「開個玩笑而已,你當真了?蠢豬。」
男生的臉霎時青白交加,緊握拳頭鼓著眼珠像是要噴出火來。
「道歉,蠢豬。」我望著他,言簡意賅。
「柳織雲!」他終於遏制不住怒氣,怒吼,「你別得寸進尺!你——」
我重重將書放在桌子上,砰的一聲在教室炸響:「我什麼?允許你叫別人外號,不允許別人叫你的外號?蠢豬。」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學——」
「好什麼好?」我打斷前來打圓場的男生說話,抱著手靠在椅背上,嘲諷地盯著他,「剛才他叫我外號不出來說大家是同學,現在想起是同學了?你剛才不是笑得挺大聲嗎?怎麼?男生是你同學女生就不是你同學了?」
「你長成這樣怕人說,你戴口罩呀?人家好心勸你,你朝人家撒什麼氣啊?」趙藝陰陽怪氣開口。
我轉臉看她,字字清晰道:「你背假包裝富二代。」
趙藝臉色一僵拍桌而起:「你說什麼!」
我面不改色重複:「你背假包裝富二代,還訛人的錢。」
「你——」
「你背假包裝富二代,訛人的錢不說,還在寢室搞小團體,孤立霸凌我。」
「我……」
眾人探究的視線落在趙藝身上,個個震驚又懷疑,竊竊私語起來。
趙藝被大家的神色氣得臉色發青扭曲,狠狠剮我一眼抓起包就走。
我看向面前眼珠子恨不得跟著飛出去的男生:「不跟去安慰一下,蠢豬?」
「我——」
天天跟在趙藝屁股後面,殷勤備至,聊天時眉飛色舞,嘻嘻哈哈,偶爾還勾勾搭搭,嘴裡哥哥妹妹的,當人又瞎又聾呢?
上課鈴聲響了,我看向面前的兩人:「走開。」
嘿,真是令人愉快,教授點名了,給趙藝記了曠課。
呵呵呵呵。
8.
文學社的聚餐在一家自助火鍋店。
二十多個人分三桌,林雨嫣招呼陳昱和她坐,我旁邊的女生被她相熟的朋友叫去隔壁桌。
換來換去,最後陳昱坐在我和林雨嫣中間。
原本高高興興的林雨嫣視線飄過來看到我,臉色微沉,又殷勤地幫陳昱拆碗碟。
我「啪」一下戳破包裝碗碟的塑料膜,對秋月道:「我們去放蘸料吧。」
端著蘸碟回來,林雨嫣正招呼大家喝點雞尾酒,我覺得行。
陳昱已經體貼紳士道:「能喝的喝一點吧,織雲,你身體不好就喝飲料吧。」
我身體不好?我哥隨時罵我壯得像頭牛……
當場反駁又太不給人面子,我只好委婉道:「雞尾酒倒是也能喝點。」
林雨嫣立刻將一罐酒放在我面前,陳昱十分自然地順手拿起,「給我吧,不能喝就不要勉強,身體要緊。」
我:「……」看著神態自若的陳昱,我思考著怎麼向他解釋我身體倍兒棒這個事實。
林雨嫣的臉色難看了幾分,拿碗起身,「我去放調料。」有兩個女生連忙跟著去了。
吃飯喝酒很容易打破尷尬和人熟絡起來,桌子上熱鬧許多,有人聊起彩妝護膚,有人在說大衣羽絨服,有人說穿搭很重要。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我媽買什麼我穿什麼,我姐說怎麼穿好看我就怎麼穿。
陳昱側身舉杯,言笑溫和:「織雲,歡迎你加入我們文學社。」
我連忙端飲料與他碰一下,「謝謝社長,非常榮幸與大家一起共事。」
「叫我陳昱吧,叫社長總感覺自己已經是個社畜了。」
秋月忍俊不禁,「社長……不,學長,你好幽默。」
「謝謝讚美,」陳昱笑著倒滿酒與秋月碰杯:「歡迎加入幽默的文學社。」
這話又引得臨近好幾個人笑出聲。
這陳昱還挺有意思,溫和有禮,沉穩有能力,又幽默。我掃一圈桌上的人,應該不止林雨嫣對他芳心暗許吧。
「梁煥,你多穿穿鮮艷的衣服吧,應該會給人一種風華正茂的少年感覺。」
梁煥樂了,舉杯子和陳昱一碰,「學長,你是說我現在有點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