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很多的錢,多到能讓人為他造假結婚證。
周阿姨毫不知情,每天甜甜蜜蜜,然後又順利懷了孕,生下了周現年。
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那個男人,在周現年三個月的時候,結婚了。
這次是真的結婚證。
周阿姨受不了打擊,差點選擇跳樓,直到聽見周現年的哭聲,這個在愛里出生的孩子。
周阿姨很愛他。
所以,她跑了。
帶著孩子,偷偷搬了家,成為了我和奶奶的鄰居。
而關於從前那些過往,都被徹底掩埋。
只是有了心病,身體愈發不好,所以才會年紀輕輕就去世。
從那天起,我和周現年,再也沒有了任何秘密,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我們互相喜歡,哪怕從未說出口。
奶奶去世時,我們都已經成年,所以無需監護人。
只是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對於我們倆來說,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我們住的房子,也只是租的。
沒有錢,日子就格外難過。
哪怕我們都考上了很好的大學,也有些看不清未來。
我還記得那晚,桌子上擺著兩份錄取通知書,我和阿年說好,無論未來多難,都要堅持。
我成績沒有他好,為了前途和未來,我選擇了另一所大學。
兩個不同的城市,連見一面都很難。
更別提我們都還要各自兼職。
所以,直到好幾個月後,我才知道周現年並沒有去上大學,而是選擇去打工。
他說:「我的眠眠,應該要有更好的未來。」
笨蛋阿年,可你才是我的未來。
大學畢業那年,我拿到了一份不錯的 offer,我以為我們的未來會逐漸變好。
阿年始終都不願意跟我確定關係。
他總說,再等一等、等一等。
我知道他的意思。
他覺得,現在的我能夠擁有更好的選擇,所以他不想把我禁錮在身邊,想讓我去擁抱更好的未來。
可是我的未來里必須要有他。
他不願意確定關係,也沒事,反正我們也不會分開,我也不會愛上其他人。
只要等我們的日子過得更好些。
我想,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可老天還是跟我們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阿年,被查出了白血病。
骨髓配型,我沒有成功。
我有去找那個男人。
那個把自己看得極為重要的男人,毫不猶豫就拒絕了我,他說他只有一個兒子,叫周望野。
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等待骨髓配型,成功的幾率太低太低,所以但凡還有別的機會,我必須要去試一試。
所以我想了好多辦法,才得到了周望野的消息。
那一天,我站在包廂門外,不斷給自己加油打氣時,就聽到了這場荒唐的遊戲。
我想,這或許是老天再給我機會。
9
周望野很生氣,他覺得自己被沈眠眠給耍了。
所以他在群里發了個消息。
喊來一群朋友,打算今夜不醉不歸。
到了包廂後,他還是生氣,所以又打了個電話,讓人去查沈眠眠身邊的那個男生。
包廂里一如既往地熱鬧。
但明眼人都曉得,以前周望野最為縱容的那個小青梅夏月,不在了。
據說,是周望野使了點手段,給送出了國。
上飛機的時候,小青梅哭得很慘,口口聲聲都在質問周望野,問他為什麼會喜歡上沈眠眠。
一眾好哥們都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搭話。
畢竟,天之驕子一般的周望野,會喜歡上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實在是太可笑了。
但是周望野卻又為了沈眠眠,送走夏月,這確實耐人尋味。
一百件任務,讓圈內人都熟知了沈眠眠這個名字。
一個很是倔強的小姑娘,大家都猜她喜歡周望野,不然為什麼會這麼堅持呢?
不過,今天的周望野,似乎很不高興。
他一杯又一杯酒下肚,旁邊的幾個好兄弟欲言又止。

其他人不知道,但他們門清兒。
周望野的那塊玉牌,是他從小就貼身帶著的,看得比命還重要。
據說,是他母親留給未來兒媳婦的。
可後來母親早逝,玉牌到了周望野手裡,誰能拿到玉牌,便是默認的周家未來女主人。
而周望野,卻用這塊玉牌完成這場遊戲的最後一環。
作為周望野最好的兄弟,任白也拍了拍他的肩,他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以為周越野還在那裡別彆扭扭。
明明喜歡,非得故意欺負沈眠眠,怕自己兄弟最後把人家姑娘惹惱,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所以他只得開口勸一句。
「阿野,聽兄弟一句勸,如果你真的喜歡沈眠眠,以後就對人家好點。」
又提起了這個名字,剛猛地灌下一口酒的周越野,腦海里又一次不由想起病房內,那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時候,四目相對間,仿佛天地只剩下他們兩人。
而他,周望野,就像個局外人,侷促站在旁邊。
這種感覺真特麼太難受了。
心裡悶悶的。
但他可是周家小少爺,天之驕子,沒人能讓他心裡不舒服。
所以,他直接伸手推開了任白也。
周望野想:他要再去找沈眠眠,他不信,這一年的相處,她一點也不喜歡自己。
開車到一半的時候,周望野酒醒了大半。
他心裡還是不得勁,越想越煩,正想停車在路邊抽根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有人給他發了條信息,還有一份文件。
周望野點開,看著文件里的內容,愕然瞪大雙眼。
他靠在車邊抽了好幾根煙。
煙霧繚繞間,腦海里模模糊糊想起周現年的模樣,他似乎比自己更像父親。
但,父親是個無情的人。
他好像不一樣,他很愛沈眠眠。
這麼一想,周望野突然生出了一股惡劣的心思。
如果周現年能和父親一樣絕情就好了。
這樣,沈眠眠,是不是就會喜歡自己了呢?
少年心思活躍,揣著些許激動憧憬,掐滅煙頭後,又一路飆車去了醫院,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什麼,只是心裡有頭猛獸,快要衝出來了。
然而,他站在病房門口,透著玻璃看著病床上相擁的兩人。
沈眠眠靠在他懷裡,睡得很安穩。
而周現年,低垂著眼眸,含笑看著沈眠眠,眼裡同樣是無法忽視的愛意。
他,突然就沒勇氣推開那扇門了。
10
我在醫院裡休養了半個月,那條沒知覺的腿,也逐漸恢復。
能下床走路,但不能跑。
周現年不是沒有問過我為什麼會受傷。
我不想騙他,所以我選擇沉默。
他再問,我就哭。
然後,他也哭,眼眶紅紅,鼻子一吸一吸的,特別自責。
他說:「我可以死,但你不可以受傷。」
笨蛋阿年,他或許不知道。
如果他死了。
這個破破爛爛的人間,我也就再找不到任何留戀的地方了。
所以啊,他必須得好好活著。
我這段時間裡,周望野一直都沒有消息,我嘗試給他發信息,反覆提及我的要求。
他如今有接管公司,手裡握著滔天權勢。
我不是好人,我自私,我也可以下地獄。
如果他不能捐獻骨髓,那我希望他動用手裡的權勢,快速替我找到配型。
等半個多月,始終都杳無音訊。
我的阿年,情況越來越不好了。
其實我已經有些絕望了。
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周望野不願意見我,那我也沒有任何辦法。
但,他又主動給我發消息了。
還是那個城堡,我打車過去,按照他的要求,進了城堡。
二樓左邊第一間房,我走了進去。
四周漆黑,我謹慎打量,房門卻突然被關上,我來不及驚呼,就落入到了一個冰冷的懷抱里。
「周望野,你鬆開我!」
他渾身上下都冰冷得可怕,但無論我怎麼掙扎,他都不肯鬆手。
周望野從背後抱著我,框著我的腰。
男女間天然的力量懸殊,我掙扎不開,他低下頭,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我脖子上。
很癢,還很恐懼。
「周望野,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幾乎是帶著哭腔喊出聲,他才突然停住動作,但是依舊抱著我。
房間裡很昏暗,所有感官被放大。
我看不見,但能夠清晰感受到脖子處噴洒出的熱氣,夾雜著冰冷氣息,讓我很不舒服。
「眠眠……」
他突然喊了一聲我的名字,聲音很沙啞,沒了從前半點的意氣風發。
「你可以先鬆開我嗎?」
我試探開口,又伸手去推,依舊推不動。
他輕笑,然後發了狠,在我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我沒動。
他抬頭,聲音裡帶了些期待:「你沒有抗拒,有沒有掙扎,這是不是代表著,你其實也有一點喜歡我?」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想。
我沒動,是因為掙扎不開,所以就想著剛被狗咬了一口。
反正,破破爛爛的身體,只要能讓我得到想要的,也不是不可以交換。
我說過的,我可以下地獄。
只要,我的阿年能夠長命百歲。
見我沉默,周望野緩緩鬆開我,我迅速往前跑了一大步,轉身謹慎看他。
他抬手,摁一下開關,房間裡燈亮起。
不同於我從前看到的周望野,是所有人眼裡的天之驕子,眾星拱月般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