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子，沈知微。」
我和霍宴深幾近同時張口。
空氣寂靜下來，氣氛莫名尷尬。
姜悅強撐起笑容：「你們聊，我去送安安上學吧。」
霍安安不太樂意，但還是站在了姜悅身邊，她嘟起嘴唇，大聲對霍宴深說。
「爸爸，你和媽媽好好聊！不要讓安安失望。」
「知道了。」霍宴深對姜悅疏離一笑，「陳叔在外邊等著。」
一大一小的身影進入車裡。
我心虛地看他，發現他眼球里混著紅血絲，眼底烏青一片。
像是許久沒睡過一個好覺。
霍宴深喉結滾動：「回來了。」
「嗯。」
我低頭，按照系統的旨意從包里拿出離婚協議書。
霍宴深接過，眉頭立即蹙起來，表情陰沉，顫聲問：「什麼意思？」
這張臉露出破碎表情，沒有哪個女人能抵抗得住。
我移開目光，「簽了吧。」
霍宴深情緒隱隱失控：「你和我離了，好和他結婚是嗎？」
我裝作不耐煩：「我能有什麼辦法，他總是和我鬧。」
欺負人夫，罪惡感拉滿。
我不忍再看，垂下腦袋。
須臾，他聲音哽咽，沉穩碎得一塌糊塗。
「那你和他分開啊。」
「和我離婚幹什麼？」
「我又沒和你鬧，你們之間的事情，扯我幹什麼？」
他一連說三句。
音調也愈發高起來，最後吼也似的。
「你們私奔我都沒說什麼，他怎麼如此咄咄逼人？！」
我被他的發言怔愣在原地。
系統也懵了：「他說的，好像沒毛病。」
霍宴深憤憤地把離婚協議書撕得粉碎。
冷靜下來後，他想到什麼，理直氣壯地說：「為了安安，我們不能離婚。」
好一個既蒼白又無力的挽尊。
6
第一步計劃就失敗了。
系統真的沒招了：【這父女倆到底要幹什麼！是要毀了我的業績嗎？】
我拿出離婚協議書，霍宴深就撕掉。
我口頭說離婚，霍宴深當聽不見。
系統急得團團轉：【他耳朵聾嗎？！】
很快，女主也開始發力了。
霍安安生病了。
下午的時候我陪她在院子裡玩，她跑得一身汗，嚷嚷著熱，我回屋拿水時，她脫掉了外套。
一冷一熱下來，她開始打噴嚏。
到了晚上已經有發燒的苗頭，家庭醫生開了藥。
剛喝完，她蔫蔫地躺在小床上，我心疼得無以復加。
「都怪媽媽沒照顧好你。」
「不怪媽媽。」她笑起來，亮晶晶的眼睛彎成月牙。
「別多想。」霍宴深坐在一旁，「醫生一整夜都在。」
我們一家三口剛坐在餐桌上吃飯，姜悅風塵僕僕地趕來了。
她一臉焦急：「我本來想晚上帶安安去玩，陳叔說安安生病了？」
霍安安乖甜地笑：「是呀。」
或許是女兒難得對她有好臉色，她開始囑咐：「心疼安安，你多喝點熱水，按時吃藥呀！」
霍安安瞪著無辜的大眼睛：「用你說呀？我媽媽說過。」
客廳安靜了。
只有系統在我腦中跳腳：「這位寶媽，你看見了嗎！親眼所見了吧？！你女兒絕非扇貝，你還是關心一下女主吧。」
我：「……」
在系統說霍宴深父女非常牴觸女主時，我就有些不滿了。
事後我找到系統理論：「你能不能用點好詞，什麼叫牴觸？那叫不喜歡。」
【……】系統冷笑，【女主為了和男主多接觸點，一回國就迫不及待入職男主的公司，女主去關心他，他給人安排工作，還讓人去非洲出差一周，你說這不叫牴觸是什麼？】
非洲？
那真是發配邊疆了。
我回懟：「她是員工，就該幹活啊。」
【那說說你女兒。】系統舉例：【女主安慰她，說媽媽不在不要傷心。你女兒問她媽媽在哪。女主說媽媽在天上當星星，你女兒來句：那就是去世了唄。】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
「啊……我女兒實話實說啊。」
系統氣到崩潰：【其實我一直很害怕寶媽這個群體。】
我：「……」
怎麼還攻擊我了。
……
姜悅腦子轉得很快：「用的呀，我也是媽媽。」
我心一驚。
難道她已經把霍宴深拿下了？
他們什麼時候在我眼皮子底下有交流的？
霍宴深面色不悅，聲音冷得能掉冰碴：「張姨，把安安抱回房間裡去。」
房門關上。
客廳里只剩我們三個人。
系統仿佛看見了希望：【宿主，就是現在，你快點承認她的地位！】
「姜悅。」霍宴深陰沉沉地說，「別亂說。」
「我哪有亂說？」姜悅清冷的眼睛裡漫上淚水。
霍宴深看都沒看她一眼，「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我出國前，你不是說過會娶我的嗎？」姜悅的臉頰上流下淚痕：「我一直都記得。」
吃到大瓜的我，震驚得合不攏嘴。
原來兩個人還有過一段情緣。
「我忘了。」霍宴深面不改色地說。
「你好好想想啊。」我硬著頭皮開口，「聽你們的意思是，你們曾經都互相喜歡對方的，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霍宴深終於掀起眼皮，直直看過來，目光黑沉。
好像要生吃了我。
我可是為了他們好，這層窗戶紙就由我來替他們捅破吧。
我壯著膽子問姜悅：「你出國是不是另有隱情？」
姜悅垂下眼睫，一副我見猶憐：「是，我……」
「撕拉——」
木質椅子腿在瓷磚上狠狠划過，發出刺耳聲響。
不等我反應，霍宴深捉住我的手腕，一言不發地拉著我往樓上走。
我力不及他，掙脫不開。
只得踉踉蹌蹌地跟在他身後：「霍宴深！鬆手！姜悅在看呢。」
「別給我提她！」霍宴深咬牙切齒地回道。
手腕傳來陣陣刺痛。
我輕嘶一聲。
霍宴深腳步慢了點，牽住我手腕的力道也輕了。
我惶恐不安地罵系統。
「都怪你出的餿主意，怎麼辦！霍宴深是不是要揍我？」
系統摸不著頭腦：【我們哪步觸到他逆鱗了？】
我靈光一閃。
「我懂了，出國事件是他的心結，是他最痛恨別人提的事情，我真是不知死活！
「時機沒到，姜悅都還沒取得他的喜歡，我們提這件事，不是火上澆油嗎？」
系統直呼贊同：【宿主，你腦袋瓜挺聰明。】
我陰陽怪氣：「再厲害，遇見豬隊友也帶不動。」
系統：【……】
7
霍宴深推開他房間的門。
手腕一用力，把我甩了進去。
慣性使然，我腳步不穩，往前栽了兩步，剛直起身。
一雙手便攀上了我的腰。
緊接著，一具熾熱的軀體貼到了我身後。
霍宴深下班之餘會去打拳擊，我去觀看過，因此對拳擊略懂一二。
救命。
這是抱摔的姿勢。
我口不擇言：「別誤會，我不是故意說這件事情的，只是我感覺真的有誤會，我就單純熱心，兩情相悅的人怎麼能互相錯過？」
霍宴深真的氣極了。
他的呼吸都在顫抖，好在沒有揍我，只是用力揉著我的衣服泄憤。
蒼天開眼。
他揉爛我都毫無怨言。
他沉重急促的呼吸灑在我耳邊，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我和霍宴深從沒那麼近距離接觸過，只有那一晚，他的呼吸和現在無異。
腦中閃過幾個支離破碎的畫面。
惹得我心跳都快了幾分。
「沈知微。」他頓了頓，語氣有些嗆人：「你就那麼想把我推給別人是麼？」
我有苦難言。
我也不想啊，但是誰讓我是女配？
他口中的那個「別人」，我應該對號入座。
見我沉默，霍宴深捏住我的下顎，戒指圈硌得我骨頭疼。
「沈知微，你究竟有沒有心？」
「活人當然有心啊。」我口比腦子快。
霍宴深沉默地垂頭，埋在我肩頸，熱意源源不斷落在我皮膚上。
我稍愣。
生出一個荒謬的念頭，霍宴深是不是愛上我了？
可是男主愛上女配，這怎麼可能？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我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萬一不可能真的發生了呢？
我心亂如麻。
好似有一個小罩子蓋住我們，周身只剩我和他幾近同步的心跳聲和繁亂的呼吸聲。
忽地。
手機振動聲劃開罩面。
霍宴深不鬆手，我艱難地拿出手機，接通。
「寶貝，我下飛機了。」
男聲猝不及防響徹整間屋子。
「周序來了？」
霍宴深認出他的聲音，臉上的血色霎時間褪得一乾二淨。
與此同時，系統得逞地笑出聲。
「哼哼，planB 是男配出場，你們兩個互相配合狠狠虐男主，恰巧女主敞開溫暖的懷抱，男主肯定會擁上去。」
我久違地出現不想遵循命令的念頭。
離開書中世界的那兩個月，霍宴深已經瘦了很多。
臉頰微微凹陷，臉上毫無血色。
白月光不辭而別，妻子和別的男人私奔。
他不接受白月光，不原諒白月光，難道不是他的自由嗎？
為什麼要不斷刺激他，讓他墮入谷底，再讓女主拯救他？
我也這麼問系統了。
系統不以為意：「這本書的標籤，是破鏡重圓、先婚後愛和虐男文。」
虐男主。
一切都說得通了。
8
看到霍宴深的表現。
系統好像遇到難關，但找到了通關秘籍一般。
【姜悅這個白月光的出現，男主沒太大反應。
【男配還沒下飛機，男主身上每一個細胞都拉響了警報。
【看樣子，聯姻那麼多年，男主對女配動心了啊。
【這樣就好辦了，只有對女配死心，他才能發現女主還在身後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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