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開道,那可是很多大人物回村,都沒有的待遇。
至於姨媽什麼的,吃我家絕戶的事兒,更是提都不敢提了。
拆遷的事情一解決,我探望了老頭和師娘就馬不停蹄的趕回了大西北。
我給郭偉帶了師娘包的餃子,他一口都沒給我剩。
我和他討要,他厚臉皮讓我去廁所里找。
上面新給我分配了一套房子,我選在了離家很遠的另一個小縣城。
他們特地說可以看顧我的父母,我只說把我媽一個人接走。
我說:「如果她不想走,那就告訴她,讓她死在那裡。」
出乎意料的是,她同意了。
深更半夜的時候,上面派人去接走了我媽,帶她離開了七十年的故土。
她現在過得很好,衣食住行都有保姆照顧。
院子不大,但能養養花,種種菜。
隔三差五會有人和我說她的近況。
她最喜歡拿著我當年那張重高的錄取通知書看,不知道在看什麼,經常不說話。
只是偶會嚷嚷著,女兒出息了,能帶她住城裡。
很多村裡的大老闆,都不能帶父母住城裡。
後來大西北的項目終於收尾了,很多村裡人終於在電視上看到了我的名字。
不少村裡人甚至因此挺直了腰板,直說我們村出了一個傳奇。
聽別人說,姨媽老爸看到後,更是腸子都悔青了。
畢竟比起吃我家絕戶, 顯然我本人給他們帶來的資源更多。
項目結束後, 郭偉計劃著休假要好好帶兒子老婆出去玩。
我打趣他, 「皮皮這麼久沒見你,說不定見面一開口喊你叔叔, 你可別高興的太早了。」
他不樂了,這回換我樂了。
突然來了電話,我接起來,卻聽到電話那頭帶著哭腔的聲音:「…張姨她, 她過世了。」
身旁的郭偉臉色一變, 哽住了喉嚨。
是照顧我媽的阿姨, 告訴了我媽的死訊。
死於腦梗, 前一刻還好好的躺在床上要睡覺,下一刻喉嚨里呼哧呼哧得響。
阿姨感覺不對勁,連忙喊她, 沒有反應就立刻叫了救護車。
從她活著到死掉, 連五分鐘都不到。
不過聽醫生說, 我媽死前, 是帶著笑容死的。
我媽死後, 村裡人特意為她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葬禮, 那些以前我沒見過的, 甚至從未聽過的親戚全都到場,連十里八村八竿子打不著的都來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媽身前多麼的德高望重,實際上我知道,都是因為我這個女兒,上過電視, 是名人罷了。
葬禮上, 姨媽神態疲憊不少, 見到我,滿臉親切的湊了過來, 似乎想要向我道歉。
就連他兒子, 也被她鼓動的說要多和我來往。
老爹更是訕訕一笑, 半天才蹦出來一句話:「女兒,常回家看看……」
我沒有理他們,也沒有拿出鐵鍬給她們腦瓜開瓢。
我弱小的時候,他們想盡辦法欺辱,現在我強大了,卻念起親情來了,我只覺得一切是那麼的虛偽和噁心。
再再後來, 我登上了航母, 用我的知識和能力為國家做貢獻, 成了年輕一代的佼佼者。
姨媽那上爛二本的兒子, 不甘心平凡創業, 賠光了姨媽所有的家底。
而我老爸, 也因為年級漸老, 漸漸種不了地, 干不動活,晚年悽慘。
偶爾我會想起,我媽為了我而向姨媽下跪的那個下午。
她以為姨媽身為親戚會給我們一家生路……
可媽媽啊, 生路,是跪不出來的。
是讀書,一點點讀出來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