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馬給我發微信。
「半個小時，我沒見到你，準備回來給我收屍吧。」
配圖是一瓶安眠藥。
又來……
算了，時間地點都不對。
我輕輕推開陳之延。
「既然說好了，那你這個班就辭了吧。」我摸著他的臉，「太招人了，關在家裡最保險。」
他很上道，低頭在我唇邊似有若無地蹭了下。
「都聽你的。」
我表面很鎮定，內心像一杯氣泡水，不停冒泡，噼啪作響。
我輕咳一下，掩飾我的躁動。
「走吧，我送你回去。」
正好，我要把陳以甜小叔的車開回去。
陳之延停在幾步開外。
歪頭挑眉：「這車？」
我眼珠子轉了轉。
看他的表情，他應該認出這車來了。
既然如此。
我有個壞主意要打一下了。
我把手搭在車上，輕輕倚靠在車門上。
「我的，你也看出我的實力了，不會委屈你的。」
這回，他應該能拜倒在我的財富之下了。
小謊怡情。
陳之延表情有點耐人尋味。
他這是不信？
我掏出鑰匙。
自信地摁下。
額……
等等，我好像不知道怎麼開車門……
陳以甜是怎麼開的車門來著？
我撅著屁股研究了半天。
陳之延上前幾步，不知道摁了哪裡。
車門在我面前緩緩打開。
我回頭，眼神帶著詢問。
他十分坦蕩。
「我坐過。」
我：？
我頓時有了危機感。
立馬嚴肅起來。
「什麼時候？」
他認真思考了幾秒。
「前幾天。」
這車可是限量版。
那人財力恐在我之上。
我臉不紅心不跳。
「她肯定是租的。」
不知道想到什麼，他勾起極淺的笑。
「我猜也是。」他走近我，「據我所知，這車是全球限量版。」
他摟過我的腰身，輕淺的呼吸噴洒在耳側。
「你這車是買的吧？」
「當、當然了！」
為防止他繼續問下去，我踮起腳捧著他的臉。
「以後，不要坐別人的車，她們目的都不單純。」
他拉下我的手。
「那你的目的單純嗎？」
我點頭。
「是的。我單純好色。」
大概是我太坦誠了。
他愣了幾秒，偏頭笑開。
我看著他的臉有一瞬間的失神。
如果註定要結婚，那為什麼不能選一張賞心悅目的臉呢？
11
坐進車裡，我準備導航。
「你住哪？」
他輸入一個地址。
「你把我送到這就行。」
我看著這個地址陷入沉思。
隨後不可置信道：「你住這？」
幾十萬一平的豪宅區。
最後我想到另外一個可怕的可能。
我有點破防地看向他。
「你還被其他富婆包了？！」
他屈指在我額頭彈了下。
「我在那做保安。」
嚇死。
還好。
幾十萬一平的房子，配得上這麼帥的保安。
車子剛駛進小區。
管家好似認識這車一樣，畢恭畢敬。
甚至不用登記，直接進入。
我本來還在疑惑。
此時，陳以甜給我發來消息。
【好寶，幫人幫到底。這是我小叔家。/跪求。】
附帶了個定位。
正好是這個小區。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她小叔就住這個小區。
陳之延單手撐著頭。
「你住這個小區？」
「嗯？」
「你的車被自動識別了誒。」
前面幾個字，他刻意加重語氣。
但我這人遲鈍，沒聽出他語氣里的揶揄。
好在他也沒多糾結。
車子已經停了好一會兒。
陳之延還沒有下車的意思。
「你——」
剛轉頭，他伸手按住我的後腦。
一個帶著涼意的吻落在我的唇上。
我的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
直到車門聲響起，我才回過神。
我特意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直到看不到陳之延的身影，才鬼鬼祟祟往門口走。
剛走兩步，身後有人喊我。
「溫小姐，請留步。」
我頓住腳步，轉身。
他上前兩步，朝我微微鞠躬。
「溫小姐，我們老闆叮囑我送您回去。」
「你是陳以甜家的司機？」
司機愣了一下。
「是……小姐讓我送您回去。」
12
回家的路上，我媽還在不停地發消息。
我降下車窗，風吹進來，思緒隨著風亂跑。
我爸是典型的商人，目的性極強。
和我媽結婚，是看中她背後的資源。
事實也確實如他預料那般。
我媽這個極品戀愛腦傾盡資源供他往上爬。
他越走越高，本性逐漸暴露出來。
他開始夜不歸宿。
剛開始我媽還沒起疑心。
直到她聽到一些流言，她開始跟蹤我爸，發現他在外面養了小三。
甚至他的私生女跟我只差幾個月。
我媽哭過鬧過，我爸壓根不放在心上。
煩了就說：「離婚吧。」
他根本不怕財產分割。
因為很久之前，他就在轉移財產，屬於他們夫妻婚後財產的只有現在住的這套房。
公司盈利和我媽沒有半毛錢關係。
之前我也幻想過，我媽跟他離婚，我們母女倆遠離這個人渣。
是我異想天開了。
她寧願守著這個空蕩的房子，也不願意跟我爸離婚。
直到前兩年，我爸的公司有很嚴重的經濟危機。
他開始回家。
並且有意無意跟我媽提到聯姻的事情。
於是，我媽開始從我身上找突破口。
「陳家的兒子一表人才，他家主要做海外業務的，你爸最近也想往海外發展，你去見見唄。」
嗯，聽說他女兒都要大學畢業了。
「李家的話事人資產千億，他如果給你爸注資的話，你爸的公司就有救了。」
對，聽說他比我爺爺年齡還大。
我不去，她就尋死覓活。
最後，我去見了那個跟我同齡的。
一瓣屁股坐一個椅子。
實在是沒招了。
租了陳之延，把人氣走。
13
站在家門口，我回想過往的種種。
吐出一口濁氣。
開門。
我媽坐在沙發上，像個地府判官。
我站著，她坐著。
形成無聲的對峙。
母女關係本該最和諧親密的。
但是對我和我媽來說，卻是最奢侈的存在。
「你是故意喊人來搞砸相親的？」
我沒忍住問她。
「既然聯姻這麼好，為什麼不讓他的私生女去。」
我媽支支吾吾說不出所以然來。
「聯姻怎麼會要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生的孩子。」
我冷笑。
「我就活該成為你們婚姻的犧牲品？」
借著這個機會，我也問出了困擾我多年的問題。
「媽媽，跟我爸相比，我是不是可有可無？」
她沒說話，也不看我。
良久的沉默之後。
我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我用力地抹去。
「我有男朋友了，你就歇了聯姻的心吧。」
我媽立馬站起來。
「家裡條件怎麼樣？別的要求沒有，他們家要是有海外資源就行，或者能給你爸公司……」
我打斷她。
「別想了，他家就是很普通的家庭。」
「你說什麼？」
我刻意加重語氣，一字一頓：「我說，他家什麼都幫不到。」
話落，一記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我媽沒收力。
臉上頓時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她聲音刺耳：「幫不到你跟他在一起幹嘛？！」
「你爸爸都說了，只要你答應聯姻，他就回家……」
我譏諷道：「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愣住：「什麼？」
「他不回家，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惡劣地重複。
「他死外面都跟我沒關係，在老婆孕期出軌的垃圾，你也搶著撿？」
我媽疾步上前，還想打我。
我伸手抓住她的手，用力甩開。
「有本事你就去找三姐和你的親親老公發瘋。」
她聲音尖銳：「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廢物的女兒！」
「你不廢物？老公出軌，外面孩子都能湊一桌麻將了，你還在這幻想他能回歸家庭。什麼年代了，還相信浪子回頭那一套呢？」
「我都懷疑外婆生你時，羊水全進你腦子裡了，導致你到現在還不清醒。」
我步步緊逼，將話原封不動還給她：「我怎麼會有你這麼窩囊又無能的媽！」
她面色蒼白，脫力般坐下。
14
我很少在家住。
我爸在家，我媽發瘋；我爸不在家，我媽也發瘋。
我試圖把她拉出來。
她卻只想把我往下拽。
好累。
我乾脆就在外面買了一套房。
晚上。
我拿著雞蛋在臉上紅腫的地方滾著。
陳以甜給我打來視頻。
這次是純幽怨。
「我被小叔關禁閉了！！」
「他還把我的卡停了！！」陳以甜嚎得很大聲，「啊~~~~~~~~」
說完，我還沒來得及接話，她突然盯著我的臉。
「誰打的？！」她停頓了幾秒，「你媽還是你爸？」
我滾著雞蛋的手一頓。
「我媽。」
「她是不是因為聯姻的事情又逼你了？」
陳以甜的擔心快溢出螢幕來了。
看，某些親情在友情面前，一文不值。
我強壓下那股酸意，故作豁達。
「我準備找個人結婚，把結婚證甩她臉上。」
陳以甜沒說話，就這麼看著著我。
顯而易見的心疼。
好吧。
裝堅強不好玩。
我承認，我根本過不去。
我低下頭。
兩顆豆大的眼淚掉落，洇在被子上，很快便消失不見。
再抬頭。
我已經收拾好情緒。
陳以甜難得嚴肅。
「綿綿，你有沒有想過，把你爸的公司搶過來？」
我看了她幾眼，她沒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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