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棲來我家寫作業,我們雖然說是談戀愛,但是很純愛,就是一起寫作業,一起吃零食,一起玩遊戲。
甚至我媽如果讓陸棲和我進臥室去寫作業。
陸棲會紅著臉把門打開。
他很避免和我有過界的親密行為,甚至連手都不拉。
我理解他。
說是男女朋友,對於還懵懂的我們來說,其實更像是合拍的遊戲搭子,契合的朋友。
也是學習上的戰友。
陸棲的父母很嚴厲,所以陸棲學習很好,他還經常會給我講題,得益於陸棲,我的數學提高了五十分。
我們的關係越來越好,陸棲就這樣慢慢占據了我的校園生活。
梁星野又私下找過我一次。
他語氣質問,聲音沙啞。
「宋枝,你不了解陸棲,他媽的他就是個怪胎,整天都不和別人交流,他在他們班裡除了老師讓他回答問題,他從不主動和別人聊天。」
「男生愛聊的籃球、漫畫、遊戲,他從不主動加入話題。」
「也就是我需要他幫我剪輯視頻,我主動找他做朋友。不然他這種人根本不會有朋友的!」

「閉嘴」,我打斷了梁星野。
「難道像你一樣,像個交際花就是正常人了嗎?他不想加入你們的圈子就是怪胎嗎?」
聽到我說交際花三個字的時候,梁星野瞳孔驟縮。
「陸棲會做飯,會剪輯,會攝影,會鋼琴,他這次考試成績是全班第一。」我故意放慢語速,「有沒有可能,他不是融不進你們的圈子——」
「而是覺得你們太蠢了,蠢得讓他連敷衍都嫌浪費時間。」
15.
這次對話後,我和梁星野不歡而散。
正好馬上要升高三了,梁星野去省隊集訓,走的時候他給我發消息。
語氣篤定。
「枝枝,我原諒你年幼無知,我了解陸棲也了解你,你們不會發生越界的事情。」
「如果你是介意白梔,她的確給我告白過,但是我拒絕了。她不過是普通同學。」
「你先好好學習,等高考後,我會給你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
嘰嘰歪歪說什麼呢。
拉黑刪除。
不然陸棲老因為這個吃醋。
高三的壓力像潮水一樣湧來,我的體重也跟著漲了十斤,臉上冒出幾顆紅腫的痘痘。每次照鏡子,我都忍不住嘆氣。
而陸棲卻越來越耀眼了。
他不再用劉海遮住眼睛,露出那雙漂亮的黑眸,鼻樑高挺,下頜線條清晰。
因為嫉妒梁星野的身材,他開始偷偷鍛鍊,細腰還有腹肌,整個人挺拔得像棵翠竹。
——他變得更帥了,而我變得更普通了。
這種落差感讓我越來越焦慮。
某天晚自習,我和陸棲一起刷題時,突然盯著卷子上的紅叉發獃。
「枝枝?」陸棲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腕。
我回過神,發現自己的眼淚已經砸在卷子上,暈開了墨水。
陸棲立刻放下筆,眉頭皺了起來。他沒說話,只是輕輕擦掉我臉上的淚水,然後突然站起身。
「等我一下。」
他直接請假出去了,直到下午才回來,手裡拎著一盒排隊兩小時才能買到的網紅蛋糕。
「吃點甜的,心情會好一點。」他低聲說,把蛋糕推到我面前。
我咬著叉子,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陸棲...我就是怕。」我哽咽著說,「我怕我考不上 Q 大,我怕我們以後不在一個城市...」
陸棲溫柔地拂開我的額發。
因為眼淚的浸潤,一縷縷濕噠噠地貼在臉頰上。
他極耐心地幫我理髮,摘掉我的手套,讓我看著他。
「沒關係,我可以為了你……」
「不行!」我打斷他,「我知道你家給你定的目標是 Q 大金融管理學院,我不許你為了我放棄夢想!」
陸棲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
他輕聲說:「枝枝,既然你不許我為你放棄夢想,那你也不該執著於和我同所學校。」
「我們一起努力,熬過這段時間,等高考成績出來後,我會找熟悉的人幫你參謀院校和專業。」
他頓了頓,聲音堅定而溫柔:「我們都會邁向最適合自己的未來,好不好?」
我看著眼前的陸棲,他眼裡倒映著吸鼻子的胖胖的我。
但是他卻笑得那麼溫柔。
梁星野會因為我的普通選擇拒絕我。
而陸棲卻會鼓勵我,讓我變得更好。
此後,我不再迷茫,我和陸棲把不會的知識點一點點查漏補缺。
如果不知道未來是什麼樣的。
那麼就不要停下腳步。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16.
高考結束後,班裡要舉行畢業儀式,要去 KTV 唱歌。
我也見到了整個高三都沒看到的梁星野。
他省聯賽成績不錯,要被單招了。
不同於往日,以前的他總是人群的焦點,他擅長幽默風趣,也擅長微笑面對每個人。
此時的他坐在角落,悶悶地喝著酒。
輪廓沉默,像是一座冰封的孤島。
別人來找他說笑,他也只是扯扯嘴角,有些敷衍。
往日含笑的眸子,眼底卻是化不開的堅冰。
我收回目光。
我象徵性地唱了一首後,就藉口上廁所要溜。
好想回家和路棲玩饑荒。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終於衝散了包廂里悶熱的氣息。
我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突然呼吸一滯。
鏡子裡,梁星野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
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幾乎將我完全覆蓋。
「枝枝...」
梁星野的目光幽深,瞳孔里搖曳著陰沉的光芒。
他向前一步,我下意識後退,腰卻已經抵在洗手台邊緣,無路可退。
「躲我?」
梁星野微微歪了下頭。
黑漆漆的眸子彎曲著,瞳孔縮得很小。
「不是,我該回家了。」
梁星野太像鬼了,我好害怕。
我搖了搖電動車鑰匙,上面掛著的早就不是他送的小羊玩偶了,而是陸棲送的小企鵝。
看到我電動車鑰匙的掛墜。
梁星野眼睛一眯。
他俯身,灼熱的呼吸噴在我耳畔。
「我一直想一個問題,如果當初我沒有把你推給陸棲,現在站在你身邊的人,會不會是我。」
隨後,梁星野直起身子,他突然笑了,眼底卻是交織的戾氣和陰沉。
「不過還好,一切都來得及。枝枝,你是喜歡我的吧?」
說著,梁星野猛地解開黑色的外套。
我才發現,他上身竟然一絲不掛。
常年游泳鍛鍊出的胸肌飽滿。
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腹肌如同雕刻般嵌在緊實的腰腹間。
人魚線沒入黑色長褲的邊緣,帶著尖銳的侵略性。
他強行拽起我的手,用指尖碰觸他小腹的紋身。
一個小太陽,是我初中給他畫的。
是我們留言時心照不宣的標記。
如今永遠地烙印在了他的小腹上。
「你畫的。」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接受不了你離開我,我還記得你說過我很帥,你要不要嘗試一下我。」
「我很乾凈。」
梁星野挺了挺自己的大胸肌,補充道。
...
我不是在純愛頻道嗎,為什麼給我跳工口來了。
我受不了了。
我推他也推不動,反而當我的手掌碰觸他的時候,梁星野還夾著嗓子呻吟了一聲。
我要瘋了。
這是女廁所,如果別人看見,還會以為我們在玩主僕遊戲。
神經病啊我也是要臉的。
17.
廁所門口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鬆手。」
這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抬起頭,聽到耳邊梁星野的冷笑聲。
「簡直像是聞著血腥的狗。」
陸棲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這裡,他手握高爾夫球桿。
金屬球桿在白熾燈下閃著冰冷的光澤。
陸棲的眼底如同翻滾的陰雲,聲音陰沉。
梁星野一邊變本加厲地往我身上蹭,一邊挑釁對面的陸棲。
「我早就說過他是個怪物,宋枝,你每次同學聚會,他都會在隔壁開一個包間靜靜等待,然後裝作和你偶遇送你回家。」
「宋枝,你真的願意接受這樣的男朋友嗎?」
陸棲的金屬杆帶著風聲砸過來時,梁星野一把背過身,用手指抵住我的嘴唇,用後背受了重擊。
梁星野的眼尾上揚,帶著可憐兮兮的語氣。
「枝枝,我痛。」
這就是梁星野,他擅長故意受傷,然後讓我心疼。
我看向對面收回球桿的陸棲,他注意到我的眼神,以為我要指責他。
他像是被燙到般迅速將球桿藏到身後。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解釋,卻又像被什麼哽住,最終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最後他只是垂著頭,像是準備挨訓的小狗。
「枝枝,送我去醫院,我被他打了,很痛。」
陸棲看著梁星野的樣子也不甘示弱裝起了可憐。
他慢慢抬起頭,睫毛輕顫。
眸子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是被雨淋濕的石子。
「枝枝……」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委屈的啞,「我也痛。」
他的手指輕輕按住自己的心口。
「這裡……很痛。」
他的語氣不像梁星野那樣帶著刻意的挑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