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身份證舉到攝像頭前,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叫朱大長,我叫朱姝!」
10
螢幕那頭瞬間安靜了。
爸媽仿佛看見了鬼一樣,驚得說不出話來。
其實媽媽知道我去改名了,還花了「三千五」呢。
可此刻親眼見到,她依舊感到震驚。
「你……你真去改名了?三千五改成朱姝?你……」
我媽語氣有點結巴,但更多的是憤怒。
那是對子女的掌控欲得不到滿足的憤怒。
我爸也怒火衝天,一聲暴喝:「朱大長,你改名不跟我商量?你像什麼話!」
我商量了很多次啊,但每次都只是得到同樣的答覆。
誰會看你的名字?
「用不著跟你們商量,你們只不過恰好是我的父母罷了。」
我掛斷了視頻,聯繫之前那個中介,約定明早去交款買房。
五百多萬的別墅,即將到手!
翌日一早我便退房,特意將新身份證交給前台。
前台愣住了,看看身份證又看看電腦里的信息,一頭霧水。
「我改了名字,我就是朱大長。」
我笑著解釋,當初在網上訂酒店時,我的名字依舊是朱大長。
說來也是奇怪,改名前,我小心翼翼遮遮掩掩,生怕別人知道我叫朱大長。
現在,我可以坦然地告訴外人了。
「哦哦,這……信息變更了,我也不知道怎麼處理。」前台有點手忙腳亂。
直到經理過來才幫我辦好了退房手續,還一直道歉。
我不在乎,擺擺手,走了。
見到中介時,我也將身份證遞上,要求儘快交房付款。
中介看了一眼我的身份證,馬屁話張口就來:「朱姝小姐,真是好名字,感謝您的支持!」
手續異常順利,利落得仿佛咔嚓剪了一下頭髮。
我擁有了自己的別墅,全新裝修,家具齊全,上任房主沒住過幾天。
我當即搬了進去,行李只有兩套衣服和一雙鞋。
我也不置辦其餘東西了,只想著後院的菜。
我去買了菜種,挖地施肥下種。
我還種了兩棵牡丹,期待來年花開,香飄滿院。
至於魚池,就要請人來挖了,這需要一些時日。
我安排好後,出發旅遊。
我要去長隆動物園!
11
朱瀅去過三次了,我一次都沒去過。
我實在好奇,那裡到底有什麼好玩的?
亦或者說是我的一個執念。
不去我的念頭不通達。
當天下午,我已經漫步在長隆動物園了。
我坐了觀光車,行駛在各種動物的注目下,幫它們一一拍照。
我也坐了纜車,伴鶴同行,一覽晴空,然後繼續咔咔拍照。
最後我坐在一張長椅上,挑選了九張照片,發在了朋友圈裡。
這是高中畢業兩年來,我第一次發朋友圈。
可文案不知道寫什麼。
照片很漂亮,有嚼著樹葉的長頸鹿,有甩鼻子的大象,有昂叫的犀牛,有一匹從觀光車前跑過的斑馬,還有俯瞰下的鳥園……
它們都很可愛,但我該寫什麼呢?
寫一點故作開心的話還是陰陽怪氣的話呢?
比如【開心,第一次來長隆,好玩!】。
又比如【沒人帶我來,我便自己來!】。
最後想想,都沒什麼意思。
我是朱姝了,不是朱大長了。
所以我在心裡笑了笑,配上文案:【動物比人可愛系列。】
它們,真的很可愛。
很快,眾多點贊和評論襲來。
AAA 二手中介:【我覺得還是朱姝小姐更可愛(笑)。】
天悅灣 1008 房別墅物業:【天啊,愛了愛了!】
同事阿梅:【阿長發達啦?我還在賣奶茶嗚嗚嗚。】
……
我一一回復,突然看見朱瀅的評論。
【朱大長,你什麼意思?陰陽怪氣嗎?還有,你偷了爸媽的錢是吧?我叫他們打死你!】
朱瀅肯定要去告狀了。
我無語,忘記拉黑她了。
果斷拉黑,繼續遊園。
由於一家三口全被我拉黑了,因此我無人打擾,相當舒服。
玩了兩天,我才去下一站。
別墅的魚池不是那麼快就完工的,我完全可以多玩一些地方。
12
足足一個月後,我才回家。
一進別墅,我就遇到了熟人。
爸媽小區里的王大叔,在城南賣菜的。
見到我,他不由一愣:「阿長,你怎麼在這裡?」
不等我回答,幾個工人開著貨車路過,主動跟我打招呼:「朱姝小姐,魚池完工了,工頭在等你驗收呢。」
「好的,辛苦了,我這就去看看。」我目送他們離去。
王大叔反應過來,震驚道:「阿長,你住這裡?」
我點了點頭。
「你……這……聽說你離家出走很久了,怎麼突然在這裡……」
王大叔無法理解。
我反問他怎麼在這裡。
「我是送菜的,這裡離市場遠,很多業主都讓我送菜。」
王大叔解釋,目光猶自震驚。
我無暇多說,客套一下便去驗收我的魚池了。
魚池相當漂亮,假山景觀做得堪稱完美。
我購買了各類魚,統統放了下去。
才忙完,一個陌生電話打來。
我接聽,便聽見我媽刺耳的聲音。
「朱大長,王大叔說你在天悅灣買了別墅?你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你給我解釋清楚!」
我皺眉,掛斷拉黑。
但才一會兒,另一個陌生電話打來。
這次是我爸的聲音。

「阿長,別急著掛斷,我找人借的手機。
「你到底怎麼回事?你真的買了別墅?那可是天悅灣啊,你不會幹了傻事吧?
「這樣,我們去找你,有什麼事說清楚,你的別墅具體在哪一棟?」
他說得很急,生怕我會掛斷一樣。
我搖搖頭,依舊掛斷拉黑。
不給任何機會!
於是,這一家子就找來了。
爸媽帶著朱瀅,來到了別墅小區門口,現場逮我。
物業通過保安了解到,他們是來找朱姝的。
物業便致電給我:「朱姝小姐,有一對夫妻說是您父母,他們要求您出去見他們。」
「他們不叫我朱大長了?」
「什麼?」
「沒什麼。」
我伸了個懶腰,趕往小區門口。
我爸我媽和朱瀅都在。
尚未走近,我便聽見朱瀅在冷嘲熱諷:「姐姐真厲害,竟然不聲不響買了別墅,不會是被老男人包養了吧?」
「別亂說,誰會包養你姐?我懷疑是租的,但也要很多錢啊,她到底哪來的錢?」
我媽想不明白。
我爸沉吟道:「你們待會別那麼沖,現在我們窮了,朱大長如果發財了可以幫我們的,對她好點!」
我媽和朱瀅不吭聲了。
我繞過拐角,出現在他們面前。
我爸立刻發現了我,擠出了笑容:「阿長……阿姝,你來啦,你這名字改得好,當初我就想帶你去改名了,老是找不到時間。」
「是啊是啊,我跟你爸想了很久的,你現在叫朱姝,真好聽!」
我媽也對我笑,目光一直審視著我。
朱瀅不吭聲,悶悶不樂。
我走過去,開門見山:「別墅是我買的,錢是我自己的,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請回吧。」
三人都僵住了。
我爸乾笑了一聲,旁敲側擊:「阿長……不對,阿姝,你哪來的錢?我們也是擔心你,怕你誤入歧途啊。」
「對對對,我們不是圖你的錢,就是擔心你。」
我媽難得露出關切的眼神。
我沒忍住笑出聲。
爸媽臉色尷尬無比,只能賠笑。
一旁的朱瀅突然想到了什麼,翻起了手機,接著她把手機舉起來給爸媽看。
手機里是一則新聞,關於本市兩千萬大獎的新聞。
裡面還有一張配圖,配圖正是裹得嚴嚴實實的我。
除非是極其熟悉的人,否則壓根認不出我來。
我皺皺眉,這朱瀅竟然認出我來了?
「爸媽你們看,這像不像朱大長?我昨天就刷到了,覺得眼熟,但沒有多想,剛才突然靈光一閃,這肯定是朱大長!
「她突然有錢了,又是去長隆又是買別墅,肯定就是她中了兩千萬!」
朱瀅得意揚揚,覺得自己很聰明。
爸媽對視一眼,仔細看新聞配圖,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確定,是我中了兩千萬!
「阿長,真的是你?」我爸聲音有點抖,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喜悅。
仿佛兩千萬是屬於他的。
我媽的嗓子都在顫:「阿長,你說話啊,到底是不是你,我的媽呀,兩千萬!」
我掃視他們,覺得他們真可笑。
是我又如何?
我二十歲了,是獨立的成年人了。
買彩票的錢是我打工賺的,我中的獎,與他們何干呢?
實際上,我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所以提前諮詢過律師了。
我的兩千萬,誰也搶不走,父母也不行!
「是。」
我大方承認。
13
「天啊,真的是你,兩千萬啊!」
我媽一聲號叫,差點激動得暈過去,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我爸嘴唇哆嗦了起來,興奮得直搓手,然後又撓撓頭,一把握住我的手。
「乖女,快,把錢交給我們保管,你還小,可別讓人騙了!」
「對對對,乖女啊,兩千萬可是天文數字,不知道多少人覬覦,我們幫你保管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