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獎兩千萬後我斷親了完整後續

2025-12-19     游啊游     反饋

然後數了數剛發來的銀行信息里,那 1500 後面的四個零,展露了笑容。

不回去了,永遠不回去了!

6

錢到帳了。

電話我也掛了。

想像中的激動並沒有出現,我的手腳沒有再一次發抖了。

吐出渾濁的空氣,我背上行囊,離開了網咖。

我並非大手大腳的人,但今晚,我要住最好的酒店,要住一千一晚的酒店!

這是我認知里最貴的酒店了,因為爸媽帶妹妹住的酒店就是這個價。

當我躺在柔軟的酒店大床上,看著頭頂的水晶燈時,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襲來。

扭頭看看外面繁華的夜景,更加不真實了。

這就是一千一晚的酒店啊。

我睡了足足十二個小時,一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真舒服!

隨後我馬不停蹄,趕回老家。

雖然是周末,並不能辦理改名的事,可我還是忍不住去派出所兜了一圈,在外面看了又看,久久不肯離去。

資料我也檢查了一遍又一遍,我自己的身份證,有我戶籍的奶奶家的戶口本,都備好了。

這些是最關鍵的。

網上也有人說,最關鍵的其實是改名理由。

我的理由是什麼嗎?

我也想好了。

很簡單,我不想別人叫我豬大腸。

這可以歸類為歧視。

我甚至在腦海里預演了許多次,萬一遭到消極對待,比如工作人員像我爸媽那樣說怎麼辦。

「誰會看你的名字呢?」

「都會看的,哪怕我死了,掃墓的人也會看見我墓碑上的名字,然後笑出聲。」

7

我的預演情況並沒有出現。

因為當我將身份證遞過去時,那位身穿制服的姐姐立刻皺了眉,盯著我的名字無奈搖頭。

「這都什麼父母啊,真是一點都不負責。」

吐槽完後,她便幫我走流程,寫申請表。

短短十五分鐘,需要我辦的事全部辦好了。

「留一個地址,等新的身份證寄上門就行了。」

制服姐姐很柔和,還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後加油。」

我嗯了一聲,轉過身卻淚流滿面。

原來,改名字這麼簡單啊。

十五分鐘,外加工本費二十元,郵遞費十五元。

原來,就這麼簡單啊。

我的二十年人生,一直徘徊著,迷茫著,痛苦著,小心翼翼地卑微著。

最終,在這十五分鐘里,在這三十五元里,輕輕地,撕開了那片烏雲。

陽光,照射進來了。

抬起頭,果然出太陽了。

派出所外面的空氣,真是清新啊。

現在,我叫朱姝。

很簡單的名字,也很膚淺。

是我初中時想好的,姝的意思是美好、漂亮。

後來我很多次在腦海里更換過名字,有時候想大氣,有時想恬靜,有時想富貴。

可最後,我還是膚淺地想變漂亮點。

所以,就叫朱姝。

手機又響了,還是媽媽打來的。

她依舊是質問:「朱大長,你一個人回老家幹什麼?八叔看見你在鎮上派出所!」

八叔是我村裡的鄰居。

我心想真不巧了。

我並不掩飾什麼,反而帶著一種雀躍和昂然。

「我改名了,以後叫朱姝。」

「什麼?你跑去改名?你個瘋婆娘,神經病吧?誰允許你改名的?你又花了多少錢!」

又花了多少錢?

三十五元。

「三千五。」我嘴角勾起了笑。

「什麼!」我媽大吃一驚,三千五足以心疼得她睡不著覺了,畢竟這三千五不是朱瀅花的。

她破口大罵起來:「你個神經病,非要改什麼名字,你錢多嗎?」

她已經氣得忽略了我哪來的錢了。

我還是笑。

真好笑。

我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心態已經截然不同了。

那個謹小慎微的可憐蟲,因為有了新名字和 1500 萬,完全丟掉了過往的懦弱和自怨自艾。

我甚至不渴求父母的愛了。

「關你屁事,神經病!」

我第一次回罵媽媽,然後掛斷,離去。

8

我媽大抵是氣瘋了。

她不斷給我打電話,但我都不接。

她就發微信,發簡訊。

一遍又一遍地辱罵我,指責我。

我索性將她拉黑了,然後回到市裡最高檔的酒店住下,等我的新身份證——我留下的地址就是這家酒店前台,房間也是提前訂好的。

萬事俱備,只等快遞!

在此期間,我開始物色房產了。

二十歲,也該有一個自己的家了。

我沒有遲疑,直接去看別墅。

並非暴發戶心態,而是因為我喜歡種菜。

我自幼跟著奶奶生活,種得一手好菜,進城後倒是荒廢了。

只要有了別墅,自然就能種菜了。

一連看了數日,我相中了一套五百多萬的別墅,這在我們市裡已經相當昂貴了。

奈何我喜歡它的後院,真是又寬敞又利落,還能挖個魚池養養魚。

我便定下了。

只要身份證到了,直接全款拿下!

等待的日子充實又美好,我每日騎著小電車到處玩,看見喜歡的就買,反正都是便宜的東西。

晚間路過長豐路,我瞄了一眼街頭的富貴酒家,發現竟然閉店了,一些店員在搬東西。

富貴酒家,正是我爸媽的飯店,一度生意火爆。

我讀書時候,但凡放假,都必定要去後廚幫忙的。

朱瀅則坐在前台玩電腦,可以說富貴酒家是我和朱瀅待得最多的地方。

今天,竟然閉店了。

我平靜地路過,看見我爸在店裡對著員工破口大罵,也不知道罵什麼。

門口搬花的周阿姨瞧見我,笑著打招呼:「阿長來啦?」

我點了點頭,回之一笑。

周阿姨小跑過來,開口安慰我:「現在生意不好做,很多大店都倒閉了,咱們也逃不掉,你別太傷心了。」

倒閉?

難怪我媽那天被我拉黑後一直沒有動靜,我爸也從來不找我。

原來是處理飯店的事。

「這麼突然就倒閉嗎?」我隨口一問。

周阿姨嘆氣:

「主要是房東突然漲租,漲了足足一萬,這還了得啊?本來生意就不好做了,還漲租。

「你爸也是不忿,索性直接搬遷,說去開個小飯店得了,這富貴酒家不幹了。」

原來如此。

我依舊淡淡點頭。

周阿姨以為我在故作堅強,幫我罵房東:「那狗日的真不是人,下次見了他我幫你罵死他!」

「不用,幫我謝謝他就行了。」

9

新身份證寄來的那一天,我爸媽終於有空找我了。

實際上不是他們找我,而是朱瀅找我。

朱瀅給我打視頻。

我接通後,卻看見爸媽的臉。

我媽臉色鐵青,眉眼中全是疲憊。

我爸頂著兩個黑眼圈,肉眼可見的焦慮。

他率先開口:「阿長,你到底跑哪裡去了?女孩子家家的,半個多月不回家像什麼話?」

他似乎有點擔心我。

僅僅是一點。

許多當父母的,總歸是有一絲愛子女的本能。

這一絲本能,總能輕易地束縛住子女,讓子女忘記許多恨,只記住那偶爾閃現的一點愛。

比如我初中發高燒,我爸抱起我沖向醫院,等我清醒,他累得在床邊睡著了。

我記了很多年,每次怨恨他時,便會想起那一晚的事。

我的二十年人生,便總是被這一點點的愛束縛住,像個溺水之人,抓住一根脆弱的稻草不放。

可稻草旁是一艘大船,爸媽和妹妹都在船上。

他們溫馨地笑著,鬧著,只有我始終在溺著水,誰也不肯拉我上船。

他們只是丟下了一根稻草。

這難道值得感動嗎?

不值得!

所以我淡淡笑了笑,回應爸爸:「我去玩了。」

他立刻皺眉:「你還挺有閒心的。富貴酒家不做了,我開了個新飯店,你得去幫忙,新店太多事了。」

「不幫。」

我直截了當地回答。

像是一把揚了那根稻草,然後游上了另一艘更大更豪華的船。

船上只有我一人。

我也樂意只有我一人。

「你說什麼?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上次拉黑我,這次又不肯回來幫忙,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我媽氣急敗壞,對著螢幕一頓罵。

我爸臉色也極其難看,他死盯著我:「阿長,你到底發什麼瘋?就因為我們不帶你去長隆?」

「長隆我會自己去的,還有,我不叫阿長了,我叫朱姝。」

我舉著手機答覆,同時去開門。

服務員上來敲門了。

門開,是我的快遞。

「朱大長,你別逼我們打死你!」我媽猶自大罵。

我單手拆快遞,感覺心臟開始怦怦直跳。

跳得越來越厲害。

「朱大長,說話,你啞巴了?」我媽見我不答,更加氣了。

我爸也徹底冒了火:「朱大長,我不管你慪什麼氣,今天必須回家,給我去飯店幹活!」

話落,我已經拆開了快遞,用發抖的手指,緊緊抓住了那張嶄新的身份證。

出於本能,我依舊選擇摁住名字欄。

竟有點不敢挪開。

「朱大長,你到底在幹什麼!」爸媽同時呵斥,再也沒耐心了。

我深吸一口氣,一下子挪開拇指。

「朱姝」兩個字映入眼帘。

靜女其姝,姝即美好,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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