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是這樣。」
姨媽臉色一下垮了下來。
神情蔫蔫的。
我心底鬆了口氣,暗自竊喜。
「姨媽,沒關係的啦,我可以當你女兒,以後一樣會孝順你的。」
我跟姨媽無意間提到表哥回國後帶來的那位漂亮女子,是姨父好友的女兒,也在國外讀書。
受姨夫好友囑託,才一塊兒回國。
9
當天夜裡,夜色沉沉。
我口渴,輾轉反側醒來,發現我的雙手被鐵鏈禁錮在床上。
動了兩下,鐵鏈發出碰撞的聲音。
周寒年坐在我床前,雙腿交疊,姿勢慵懶地靠在椅子上。
昏暗的燈光打在他清冷的臉上,眼底如幽潭。
「醒了?」
我一臉驚恐:「表哥,你這是做什麼?」
周寒年懶懶開口:「晚棠,我們有七年沒見了吧?」
他留學三年,我留學四年。
這中間是隔著七年。
可這跟他鎖著我有什麼關係?
我心底發慌,警惕地盯著周寒年。
「……嗯。」
「你知道就好。」
我茫然眨了眨眼,沒理解表哥這句話的意思。
下一秒,周寒年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單手解著軍衣上的金雕紋紐扣。
「早在四年前,我們就該舉辦婚禮,同房的。」
「今晚補上……」
「也行。」
我瞳孔驟然一縮。
周寒年將軍衣扔在椅子上。
寬大的身影籠罩著我。

那雙深沉如窗外夜色的眼眸,如同暗中蟄伏已久的猛獸,緊緊盯著我。
他捏著我的下巴,吻了下去。
我左右掙扎著,不讓表哥的吻落下。
他慍怒地瞪著我。
從小他清冷傲嬌,我怕他。
他現在瞪我,直接讓我嚇成結巴。
「表……表哥,咱倆是表兄妹啊,是近親。」
「不是。」
周寒年嗓音低沉且寡淡,低頭含住我的唇瓣。
我眼淚飆了出來。
「表哥,你放開我,包辦婚姻是錯誤的,是封建的。」
「表哥,你也留過學,你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不能這樣……」
周寒年嗓音嘶啞,眼眸翻湧著滔天的欲色。
「腿張開。」
我嘴裡的話戛然而止。
表哥是人嗎?
我在這兒說得口乾舌燥,他一點都沒聽進去。
我雙腿緊緊夾住。
我好像聽到表哥低笑一聲,仿佛在嘲笑我不自量力。
我抬眼望他,面無表情,冰塊臉。
臉上沒有任何譏笑痕跡。
他用手撐開我的雙腿,還聽到皮帶的暗扣解開的聲音。
我沒法子了,眼淚一涌而出。
「嗚嗚嗚……我娘沒了,都欺負我,小時候家裡的姨娘欺負我,長大了,表哥也欺負我……」
這招果然對周寒年有效。
他動作停了下來。
略微粗糲的手指擦去我臉上的淚水。
「別哭了。」
我不敢停下來。
怕停下來,他又要對我做禽獸事。
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哭得比剛才還凶。
周寒年愧疚地抿了抿唇,臉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自責。
他低聲哄著我:「別哭了,不碰你了。」
哭得太狠,眼淚一時止不住。
哭聲一抽一抽的。
周寒年擰了擰眉:「還哭?」
表哥太兇了。
不敢哭了。
我水汪汪的淚眸,警惕地望著周寒年。
他起身,撿起軍衣,離開。
我叫住他。
「表哥……」
周寒年回頭,眼底冷淡。
「嗯?」
我小聲開口:「你把鏈子給我解開……」
周寒年:「……」
10
第二天一早,我眼睛腫成核桃。
我拿了兩個熟雞蛋消腫。
早膳期間,周寒年還是那副冷心冷情的模樣。
好似昨晚差點對我行禽獸行為的不是他。
還是二表哥好。
話多,也親切。
用過早膳,我準備去杏花鎮走一趟,去看看徐嬌。
剛走出公館,周寒年站在庭院。
他見我出門,淡淡開口問我:「要去哪?」
我一驚,抬頭望向神出鬼沒的周寒年。
「……杏花鎮。」
「上車。」
我牽強地扯出一抹笑容。
「表哥,我自己叫一輛黃包車去就行。」
昨晚差點對我做禽獸事,我現在恨不得躲他遠遠的,哪裡敢坐他的車?
周寒年深邃如枯井般的眼眸盯著我半晌,輕笑一聲。
「我沒記錯的話,四年前,你就是一聲不吭坐著黃包車離開的吧?」
我臉頰浮現一抹窘迫的薄紅。
周寒年深深看了我一眼。
「怎麼?還想走?」
我無地自容:「表哥,我上車,你別說了。」
車子由司機開著。
周寒年與我坐在後面。
表哥慵懶地支著腦袋,一直盯著我看,連掩飾都不掩飾。
我心慌地將頭瞥向窗外,心臟像受傷的小鹿狂跳不止。
別盯了。
表哥這樣的眼神……
我怕啊。
11
盛家院子清流掩映,樹木蔥茂,芳草萋萋。
有小徑四通八達,與錯落有致的亭閣,古風味很濃。
我見到徐嬌,高興地喚她名字。
「徐嬌。」
「晚棠。」
徐嬌見到我,朝我疾步走來,眉眼帶笑,她又看到我身旁的周寒年,尊敬地喊了一聲。
「少帥。」
「嗯。」
表哥對誰都這個態度,不稀奇。
倒是盛家二老和盛遲得知周寒年過來,熱情邀請他到宴客廳去坐。
吳娜娜穿著旗袍,婀娜多姿,腰身比以前看似豐滿一些。
殷勤諂媚地端著盤子給周寒年奉茶。
我找了個理由,與徐嬌來到走廊交談。
徐嬌嘴角微彎,眼底流露出羨慕的波光。
「你現在真漂亮,長開了。」
我問她:「你一直待在徐家?」
徐嬌垂眸,遮擋眼底的黯然,苦澀一笑。
「不留在徐家,我還能去哪?我兒子在這兒!」
「吳娜娜現在也生下一個兒子,二老也為了孩子,慢慢接受她了。」
我勸解她:「徐嬌,女子並非只能困在一方天地,如今盛家二老對你還不錯,管家之權在你手上,你大可以出去學習。」
徐嬌神色怔了怔:「我這個年紀,還能學習嗎?」
我笑了笑:「當然了,知識是無限的。」
「過幾日,獲得碩士學位的方知硯教授受邀去京大講座,我打算去聽,你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去。」
12
回去的路上,我故意將徐嬌和盛遲的情況在表哥面前說了出來。
「包辦婚姻,真害人。」
「你說呢,表哥?」
周寒年沒回答,淡淡地看著我。
我心虛地把頭扭向一旁。
車子一路行駛到周公館。
司機下了車。
我剛要下車,周寒年扣住我的胳膊,又把我拽了回去,直接將我抱在腿上。
曖昧的分子在狹隘的車內流動。
「晚棠,我們並無血親關係。」
我愣住,不明白周寒年的意思。
「什麼?」
周寒年淡淡開口,嗓音如空谷幽澗。
「你的姨媽,是我爹的繼室。」
「我與聿風,是同父異母的兩兄弟。」
「!!!」
我住在周家十多年,竟然一點都不知情。
13
這幾日,我一有時間就帶著徐嬌去大學聽課。
從不穿旗袍的她,在我的建議下,也換上了綢緞旗袍。
身穿立領旗袍,裹著玲瓏身段。
前襟斜斜盤著白玉扣,下擺開衩處隱約露出羊脂玉般的肌膚。
耳垂兩點冰種翡翠,襯得脖頸修長如天鵝。
我第一次見穿旗袍的徐嬌,便被她驚艷到了,整個目光忍不住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一直以來,徐嬌都是素麵朝天,穿著暗色樸素的襖裙。
徐嬌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
「晚棠,我臉上是不是有東西?」
「沒有。」
我興奮地拉住嬌嬌,艷羨道:「嬌嬌,你多這樣穿,這樣穿你很漂亮。」
我們一起聽了方教授的講座。
方教授臉龐略顯清瘦,但五官卻異常精緻。
來聽他課的,一半以上是女性。
他講的課,恰恰是教會女性成長,衝破封建的枷鎖。
14
回到周公館,見姨媽一個人坐在客廳喝茶。
周寒年那天告訴我,他與二表哥是同父異母這件事,我一直沒有時間跟姨媽去證實。
我見四周沒人,眉眼彎彎坐在姨媽身邊,先是嘴甜誇讚一番。
見時機差不多了,我才詢問姨媽。
「姨媽,大表哥不是你親生的嗎?」
姨媽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寒年告訴你的?」
我輕輕點了點頭。
姨媽憂傷地嘆了口氣。
「唉,看來這麼多年,他還是沒有把我當成親生母親。」
見姨媽誤會周寒年,我趕緊說著表哥的好話。
「姨媽不是這樣的,表哥不是那種狼心狗肺的人。」
姨媽頓了頓,問我:「棠棠,沒有血緣關係,就不屬於近親結婚嗎?」
我神情莫測地盯著姨媽,「是這樣。」
姨媽:「哦,那這樣說,你還是可以跟寒年在一起。」
我:「……」
姨媽一臉傷心:「你都不知道,你留學回來後,說你不能和寒年舉辦婚禮,我有多傷心。」
聽見姨媽還是有意撮合我和表哥,我連忙解釋。
「姨媽,雖然我跟大表哥是沒有血緣關係,可是他也是我名義上的表哥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