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芝一臉激動，紀川也笑得見牙不見眼。
看得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瑪德！還說什麼之前喜歡我，那我也沒見你在我面前，笑得這麼開心過！
可惡的狗男人！
氣呼呼地腹誹完，我又開始難過。
或許……紀川是真的真心喜歡過我。
只是我的遲鈍，我的逃避，還有我一次又一次的「直男宣言」，一點點傷透了他的心。
所以，他才打算徹底放下我。
遠離我。
不行！我不允許！
喜都喜歡了，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他只是一時心寒，我追上去給他暖暖就好了！
我握緊拳頭，暗自發誓：
我一定要把紀川狠狠追回來！
正愁找不到好由頭呢。
老天開眼，直接讓我房間裡那張破木板床，塌了。
我抱著枕頭。
可憐兮兮地敲響了紀川的門。
「那個……紀老師，我床塌了。今晚……能不能跟你擠一擠？」
紀川嘴角動了動。
但面露難色，似乎在找理由拒絕。
這時，老戲骨路過，和善地給我遞來台階。
「小莫，我那屋床大，你來跟我睡吧。」
我剛想婉拒，一旁的諧星先急上了。
「我說，老紀，差不多得了啊！」
「釣老婆也要講究個度，見好就收，你這都影響到我追老婆了！」
我：？？？
紀川：「……」
老戲骨愣了一下。
瞪了諧星一眼，紅著耳根走了。
諧星並未打算就此放過紀川，還在嚷嚷：
「莫淮你也是，直接進去就完了，跟他客氣什麼。」
「但凡你今晚進了別人屋，第二天他就能弔死在那屋門口。」
紀川難得破防，耳朵尖紅得能滴血，幾乎是咬著牙低吼：
「……閉嘴吧你！」
然後直接把我拉進房間，「啪」地一聲關上門。
14
臥室只剩我們兩個人。
我和紀川面對面站著，大眼瞪小眼。
他似乎還沒從剛才的窘迫和羞惱中恢復過來。
胸口微微起伏著。
拉著我手腕的掌心滾燙。
那雙強裝鎮定的眼睛裡，有尷尬，氣惱，還有被我撞破秘密的無措。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臟後知後覺地開始狂跳。
剛才被一連串信息砸懵的腦子，也終於開始重新運轉。
「釣、釣老婆……」我仰著頭看他，聲音因為緊張而發乾，「……是什麼意思？」
話落，紀川握我手腕的力道又收緊幾分。
他別開眼，有些無奈。
「就……字面意思。」
我反應過來：「所以……你故意疏遠我，又故意和程芝互動，都是為了釣我？」
「沒有故意和程芝互動，她……她是我軍師。」
我一想到他在池塘邊冷漠絕情的樣子，一想到自己這些天這麼難過。
我就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氣。
抬手就想錘他。
卻被紀川一把抓住，順勢拉近他身邊。
他低著頭看我，眼神不再偽裝，裡面有心疼，有無奈。
還有一絲計謀得逞的愉悅。
「我不這麼做，你會像現在這樣，認清心意，質問我，為我著急，甚至……」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的枕頭上，意有所指，「……想方設法跟我睡一張床嗎？」
「我那破床是真塌了！」
我紅著臉反駁，底氣卻沒那麼足了。
「是嗎？」紀川勾著唇，顯然不信，「那還真……塌得挺是時候。」
「……紀川！」
我被他堵得說不出話，臉頰燙得厲害。
紀川湊近半寸，挑眉看我：「嗯？」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跳得快要蹦出來。
但想到他這些天太過逼真的演技。
又忍不住控訴。
「你……你太過分了！」
紀川低下頭，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
「嗯，」他低聲承認，語氣縱容又蠱惑，「我過分。」
呼吸交融，他又問：
「所以，老婆……你願意上鉤嗎？」
看著他眼底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深情。
我心裡最後那點彆扭和酸澀，也徹底化成了繞指柔。
我對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再靠近些。
紀川順從地低下頭。
我湊在他發燙的耳畔，用氣聲道：
「告訴你個秘密。」
「今晚池塘邊，我根本沒有任務。」
紀川的眼睛瞬間亮了，「……所以？」
我主動吻住他的唇。
「系統是假的，想親你是真的。」
15
節目收官後。
紀川發了條微博：
【不是死對頭，是命中注定。@莫淮】
我緊隨其後：
【準備好了嗎？我要「全力以赴」地愛你啦。@紀川】
熱搜毫不意外地炸了。
【紀川莫淮官宣】的詞條後面跟著一個「爆」字，穩居榜首。
緊接著，下面一連串的詞條讓伺服器幾近癱瘓：
【程芝林黛勇敢追愛】
【穆淵賀嶂牽手續前緣】
【生活慢一點戀綜實錘】
【紀莫紀莫就好終於不用圈地自萌了】
網友們都快笑瘋了：
【好傢夥，我直呼好傢夥！這節目是月老團建嗎？全員脫單？！】
【建議《生活慢一點》改名《我們戀愛吧》】
【導演：我說我是拍田園生活的，你們信嗎？（狗頭）】
紀川更是被 CP 粉們拿著放大鏡考古。
然後被扒出來，他在我們死對頭時期，毒舌下的在意，冷漠下的暗爽。
網友們紛紛表示嗑死我了。
當時，我窩在市中心的公寓沙發上，邊吃薯片邊刷評論。
笑得東倒西歪。
「你看，你的『口嫌體直』又被網友嘲笑了。」
紀川無奈地扶住我的腰，防止我掉下去，又低頭在我額頭上吻了一下。
語氣里滿是縱容：
「嗯，只要追到老婆了，隨便他們笑。」
拉郎系統看我們感情穩定，也自覺解綁了我。
16
我最近才發現。
紀川是個陳年大醋包！
這天下午，我們窩在沙發里看老電影。
光線昏暗，螢幕的光影落在他側臉上。
我看著他纖長的睫毛，和那雙在昏暗環境里依舊明亮的眼睛。
心裡一動，湊過去親了他一下，隨口感慨：
「好喜歡你的眼睛，像星星。」
紀川身體僵了一下，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只當他累了。
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沒再多想。
直到晚上，我洗完澡出來，看見紀川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本書，卻是倒著的。
明顯心不在焉。
「怎麼了？真累了？」我擦著頭髮走過去。
他放下書，抬眼看我，眼神有點複雜，沉默了幾秒，才視死如歸地開口：
「你是不是因為我的眼睛……才喜歡我？」
我一頭霧水：「啊？」
紀川抿著唇，不情不願：「蘇晚情的眼睛……也像星星。」
我依舊二丈摸不著頭腦：「啊？」
「你情書里這麼寫的。」
「你的眼睛像星星，照亮了我枯燥的高中生活。每次看到你笑，我的心就像泡在汽水裡，咕嚕咕嚕，歡喜得冒泡……」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
這是我高中寫的那封情書。
「不是吧紀川。」我哭笑不得地撲過去，捏他的臉，「這都幾百年前的事了，而且情書我是從網上抄的，我早都忘了，你怎麼記這麼清楚？」
「嗯。」紀川垂下眸子，語氣有些悶，「記得很清楚。」
我又想到一個猜測。
雖然不太可能，但還是有點不開心。
「所以，你是因為喜歡她，才撬我牆角的？」
「我沒有喜歡她, 也沒有撬你牆角。」
紀川立即否認。
我眯著眼睛, 刨根問底：「那她後來為什麼不理我, 而且和你走得那麼近？」
他抬眼看向我，表情有點無奈, 「我和她說我喜歡你, 她說要幫我出主意，可惜也沒效果。」
我愣在原地, 內心化成一灘水。
沒忍住問：「喜歡我你還處處學我, 和我作對，壓我一頭？」
我氣呼呼地控訴：「你就是個學人精！」
紀川看我這樣, 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我撈進懷⾥, 在我額頭上親了⼀口。
「⼩淮，我不是學你。」
「那時候太⼩，不知道該怎麼引起你的注意。看你喜歡什麼, 我就去碰什麼，想著如果能在你的領域做得好⼀點, 你是不是就會多看我⼀眼。」
「你玩四驅⻋, 我買更好的，想著如果贏了你, 你會不會來和我說話，借我的車玩；你打籃球，我拚命練習, 希望有機會能和你一起打球；你進娛樂圈當愛⾖，我就想，站在更⾼的地⽅, 是不是能離你近一點。」
他⼿臂環著我的腰, 有些⽆奈道：
「我不是學你, 我只是……想靠近你，用了最笨的那種⽅式。」
我趴在他懷⾥，聽著他穩健的心跳。
鼻尖有些發酸。
年少時, 那些被我誤解為挑釁和較勁的⾏為，原來都是他笨拙而執著的⽰好。
「紀川，」我悶悶地說, 「你那時候真像個傻⼦。」
他低低地笑，胸腔震動：「嗯, 是挺傻的。還好你願意喜歡我。」
我聽得心裡軟軟的，沒忍住低聲喚他。
「紀川。」
他應下：「嗯？」
我湊上去, 親了他一下。
「……我愛你。」
紀川的⾝體明顯僵住了。
「再說⼀遍。」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胸口劇烈起伏著，落在我耳畔的呼吸滾燙⽽顫抖。
我摟住他的脖子, 鼻尖蹭了蹭他的。
然後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
「紀川, 我愛你。」
紀川眸色一暗，低下頭, ⽤⼀個溫柔卻纏綿的吻，封住了我的呼吸。
⼀吻結束，他抵住我的額頭, 聲⾳低沉而繾綣。
「莫淮，我也愛你。」
「以後的每天, 我會更愛你。」
我閉上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揚。
夜還很長。
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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