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秧再累,也總比對著紀川那張臭臉強!
我和程芝換上了節目組準備的防水背帶褲,深一腳淺一腳地下了田。
一開始我倆都有點笨手笨腳,但後來,在老鄉的指導下,我們慢慢掌握了技巧。
程芝是個性格開朗的姑娘,不怕髒不怕累。
偶爾還會哼點小曲兒,或者和我聊些生活趣事,氣氛輕鬆愉快。
到後來,我們插秧的速度越來越快。
甚至比了起來。
乾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我們倆都累得腰酸背痛,臉上也濺了不少泥點子,斑點狗似的。
對視一眼後,我們都沒忍住笑出了聲。
「莫淮哥,休息一會兒吧?喝點水。」
程芝在水裡甩了甩手上的泥巴,又在布上擦乾淨,才遞給我一瓶礦泉水。
「謝謝。」我確實渴了,接過水喝了一大口。
陽光有些烈,我眯著眼,看著眼前一片初具規模的綠色秧田,心裡頗有成就感。
「沒想到插秧這麼累。」
程芝感嘆著,很自然地伸手幫我拍掉了胳膊上的一塊泥巴,接著道。
「不過也挺有意思的,對吧莫淮哥?」
我正要笑著回應,餘光卻瞥見田埂上,不知何時多了個人影。
是紀川。
7
他背著一捆乾柴,站在田埂上,額前碎發被汗水打濕,衣服也有些髒。
但他站得筆直,眼神更是淬了冰,直直地射向我和程芝——
準確地說,是射向程芝拍掉我泥巴的那隻手。
氣氛有些凝滯。
程芝也看到了紀川,連忙打招呼:「紀老師,您回來啦?撿柴辛苦了吧。」
紀川點了點頭,說了句還行。
目光就緩緩移到我臉上,聲音聽不出情緒:「看來莫老師適應得不錯。」
我被他看得心裡莫名一虛。
但隨即又挺直了腰板!
我干累了,正大光明休息一會兒而已,又不是偷懶,我可沒做錯什麼!
於是我也扯出一抹假笑,嗆他:「還行,但比不上紀老師上山砍柴『全力以赴』。」
紀川的嘴角似乎往下壓了壓。
他回去放下柴捆,又折返回來。
邁步下了田梗。
沒來得及穿防水背帶褲,泥水浸濕他的褲腳,但他絲毫不在意。
和程芝道:「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來。」
嚇得程芝連連擺手:「啊,沒關係的紀老師,我不累……」
紀川像沒聽見,只是盯著我:「水喝完了嗎?喝完了就把你身後的秧苗搬過來。」
我:「……」
我就說紀川腦子有病吧!
自己瞎呈英雄做好人,卻要奴役我!
但鏡頭對著,我總不能罵他,顯得我很沒有紳士風度。
於是,我把水瓶塞給程芝,勸她回去休息,才皮笑肉不笑地對紀川說。
「紀老師真是體貼入微啊,我這就『全力以赴』地把秧苗搬過來!」
我故意重重踩著泥水,轉身往田邊走去。
不用回頭我都能感覺到,紀川的視線一直落在我背上。
狗東西!
沒心肝的狗東西!
我在心裡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時,系統的任務又來了。
【叮!檢測到伴侶產生強烈情緒波動:醋意。】
【緊急任務發布:請立即安撫您的伴侶。方式:主動擁抱,並耐心順毛。】
【任務時限:5 分鐘。成功獎勵:甜蜜值+5,失敗懲罰:中度電擊。】
我腳下一滑,差點兒栽進泥水裡。
安撫?擁抱??五分鐘???
這麼多鏡頭對著呢,本直男的顏面還要不要了?!
……等等,醋意???
怎麼回事?
難道……紀川這小子喜歡程芝?!
難怪!
難怪程芝一靠近我他就板著個臉,說話陰陽怪氣,還非要打斷我們互動!
原來是怕我近水樓台先得月?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氣堵在我胸口,比以往任何一次吵架沒吵贏還讓人難受。
但眼前的倒計時正在一點點減少。
對電擊的恐懼戰勝了那點莫名其妙的鬱悶。
正所謂:顏面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我咬咬牙,心一橫,腳下故意在濕滑的田埂上一個趔趄——
「哎呀!」
我驚呼一聲,整個人看似失控,實則朝紀川的方向倒去。
好在紀川四肢發達,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上前幾步,伸手扶住了我。
我趁機環住他的腰,順勢上下摸了兩把。
這算是安撫順毛了吧?
紀川身體明顯一僵,扶在我後背的手也驟然一緊,眼睛黑沉沉的。
在他鬆開我之前,我趕緊壓低聲音解釋:
「紀川你別誤會,程芝和我真沒關係,我也不喜歡她,你……你別亂吃醋啊!」
亂吃醋只會禍害我。
我可不想當你追愛路上的炮灰啊!
果然,聽到我對程芝不感興趣後,紀川的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嘴角比 AK 還難壓。
良久才板下臉「嗯」了一聲。
8
自從「領悟」到紀川可能對程芝有意思後。
我就開始像躲地雷一樣,不動神色地和程芝保持距離。
分組任務?
能不和她一組就絕不和她一組。
集體活動?
也儘量不站她旁邊。
就連吃飯,我都要挨著老戲骨或者諧星坐,避免和她面對面。
偶爾看著程芝利落的身影,也會忍不住想:紀川這傢伙,到底喜歡她哪一點呢?
溫婉可愛的長相?活潑開朗的性格?
哼,眼光倒是不錯。
就是不知道程芝看不看得上他這個老古板。
可惜,沒躲多久,我又遇到了新難題。
每次二人活動,我都犯愁:
諧星成了老戲骨的「尾巴掛件」,走哪兒跟哪兒,根本拆不開。
我又不想和紀川一組(主要怕他又莫名其妙和我比起來,害我丟臉)。
也不敢和程芝走太近(怕某人心裡的醋罈子翻了炸到我)。
最後,我發現我的選擇目標只剩下當紅小花——林黛。
她本來想和程芝一組的。
但不知道程芝和她說了什麼,她就屁顛屁顛來找我了。
於是,畫面就變成了這樣:
我和她一組負責生火,她一竅不通,我不通一竅。
我們倆蹲在灶膛前,對著那堆柴火大眼瞪小眼。
但沒吃過豬肉,我還沒見過豬跑麼?
我擼起袖子,裝模作樣地抓起一把乾草,點燃塞進去。
濃煙瞬間滾滾而出。
嗆得我和林黛眼淚直流,咳嗽不止。
然後看著彼此的小黑臉,又忍俊不禁,笑趴在地上。
結果一抬頭,就看到紀川抱臂倚在廚房門口。
臉色陰沉地看著我們。
我又一個哆嗦。
這傢伙怎麼陰魂不散哪?
正心煩呢,林黛扯了扯我的衣袖:「莫淮哥,好像……好像又滅了。」
我只好硬著頭皮:「沒事,我再來一次,我就不信這火生不起來!」
說完,手下更加胡亂地搗鼓。
紀川終於看不下去,冷冷開口:「我來吧。」
然後,他毫不客氣地擠開我。
單膝蹲下,動作熟練地清理灶膛,重新架柴,引火,吹氣……
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後,剛才還死氣沉沉的灶膛,瞬間竄出熊熊火焰。
林黛瞬間星星眼:「哇塞,紀老師好厲害!」
我:「……」
心如死灰。
無他,又被死對頭比下去了。
9
自從生火後,網上給我和林黛組了個 CP。
——可可愛愛,莫有腦黛。
可惡!
你們才沒有腦袋,我超有腦袋的!
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一雪前恥,在接下來的集體做飯環節。
我主動請纓,要求掌勺!
嘿嘿,之前出國當過一年交換生,為了不吃白人飯,我練就一手好廚藝。
我系上圍裙,打算先做個最拿手的辣椒炒肉。
油鍋燒熱,滋啦一聲,倒下薑絲蒜末爆炒,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再放下辣椒段,煸炒至爆皮,然後倒入切好的肉片,快速翻炒。
動作行雲流水,頗有幾分大廚風範。
旁邊幾位嘉賓都投來驚訝的目光,有的甚至開始偷偷咽口水。
很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我心中得意,感覺「有腦」人設正在回歸。
一時不察,下意識脫口而出:
「老公,遞下鹽。」
此話一出,整個廚房,乃至直播間都安靜了。
我腦袋裡嗡了一聲,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蛋了!說漏嘴了!
都怪紀川那個缺德系統,時不時來一出廚房恩愛戲碼,給我都整肌肉記憶了!
現在完了,該怎麼收場?
果然,沉寂過後,直播彈幕呈井噴式爆發:
【???】
【我耳朵出問題了?老公???】
【莫淮是 gay?他喊誰老公呢?紀川嗎?】
【不會吧,他們不是死對頭嗎?】
【宿敵變夫妻?還是說這是新型劇本?】
我冷汗直流。
死腦袋快想啊,怎麼圓場?
哦,對了,導員組好像有個人姓龔來著。
我正打算把「老公」往「老龔」的方向解釋時。
一旁給我默默備菜的紀川,動作自然地拿起灶台上的鹽罐,穩穩地放在我手心。
他非但沒像我想像中的那樣,黑臉或者嘲諷,反而眉眼含笑。
語氣寵溺得能齁死人:
「給,老婆。」
我:!!!
紀川你特麼瘋了嗎?!
劇本不是這麼演的,我們白天是死對頭啊!
彈幕陷入自我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