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扇出來的。」
「……」
炎炎夏日之間，他的嗓音宛如拋下的炙熱火球。
「罪魁禍首，你要不要來看看我？」
「……」
我沒有回覆，卻在半個小時後打車到了他發給我的酒店地址。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我還是來了。
我伸手敲門，房間的門剎那間打開，迅速到仿佛就在等待此刻。
暖融融的光線照了我一身，隨後，吞沒了我。
事後。
我躺在陸秦身上。
陸秦已經醉得睡了過去，手掌還牢牢扣在我腰窩不放。
我失笑。
「陸秦，要是沒有遇到你就好了。」
這樣我就可以在既定的軌道上過著還算正常的人生。
可沒有你的人生，又太寥落了。
我也像戲裡的男一一樣，捨不得、放不下，明知道你只是入戲太深，把我錯當成了戀愛對象，我還是傻傻地來了。
就算只能陪你走這一段，也是好的。
9
我和陸秦就這樣，在心照不宣下談起了地下戀。
當然，我自認為這是為了幫陸秦出戲。
但一個月，兩個月，甚至三個月了，我們把周邊情侶打卡地都玩了個遍，陸秦每天還是興沖沖的，對我的喜歡不減反增。
這對嗎？
有一次，我倆出去玩還遇到烏娜了。
烏娜羞澀地跟陸秦打招呼。
陸秦輕咦一聲：「你誰啊？」
他隨手扒開烏娜：「別擋著我等我寶寶。」
「……」
我在惴惴不安之下，和陸秦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個遍。
並於兩個月後聽到了電影《逆鱗》送審成功的消息，但電影無法在內陸播放，只能上海外渠道。
我打開聊天框，準備安慰一下導演，結果先聽到導演張狂的笑聲。
「咱們《逆鱗》剛上映一周播放量就破千萬了，還提名了威尼斯金獅獎。」
聞言，我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
就那小黃片兒，還能提名獎項，不敢想像其他電影是有多垃圾。
出於好奇，我偷偷找出那部電影的資源看了看。
越看眉頭皺越深。
我能看出導演在鏡頭、隱喻和設計上都下了功夫，但那些船戲呢？
那幾十場船戲都刪沒了，只保留了上半身的近景和演員們的表演細節。
既然註定要刪，為什麼還要拍？
我氣得去找導演質問，導演顧左右而言他，最終還是在我的逼問下承認。
「我這是被資本做局了！」
「陸秦說，讓我刪掉船戲才能幫我評獎，那些細節還是他一幀一幀盯著刪的。」
「雖然這樣真的評上獎了，但你該露的地方都沒露，還是挺對不起你的。」
「……」
我看我才是被資本做局了！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跑去小某書想要吐槽一下，結果刷到一大堆《逆鱗》的討論貼。
【電影前邊看得我人心黃黃，後面哭得我眼淚汪汪，他們兩個怎麼都死了哇？兩個小苦瓜就不能好好在一起嗎？】
【畢竟這倆都是人渣，不能因為他們受過苦，就能抹除他們做過的惡，導演親口說了，他劇本里的人渣都必死。】
【嗚嗚嗚我不行了，看點黃黃的花絮安慰一下自己。】
【我現在已經無法直視陸秦了，他看陳青就像惡狼死死盯著肉，他是真直男嗎？】
【陸秦跟哪個女演員都沒 cp 感，為什麼只是和陳青站在一起就這麼有性張力啊？澀死我了。】
【這倆人怎麼什麼都不賣，趕緊麥麩給我看！姐現在有點小錢了，給我定製一期 18 禁的雙男主！】
【只有我好奇最後一場船戲的時候兩個人是假戲真做了嗎？真的很真啊，就像我鑽他們床底下看完的一樣，真是不把咱當外人。】
看到這麼多條討論電影的帖子，我越看心情越好，早把陸秦的算計拋諸腦後。
還擁抱了幾個寶子，安慰他們不要傷心，並附贈我和陸秦的合照一張。
評論完，我美滋滋睡去。
第二天，我是被那個半吊子經紀人的電話炸醒的。
「陳青，你上熱搜了！」
我趕緊跑去微博看了眼，居然只是因為我昨天隨手評論上的熱搜。
熱搜 5：論睜眼醒來看到陳青本人發的抱抱有多震驚
熱搜 4：陳青怒發合照安慰粉絲，陳陸是真的！
熱搜 3：陸秦也發了合照，這到底是麥麩還是實錘？
總之，熱搜炸了。
經紀人的聲音還在耳邊縈繞，但我一句也聽不進去，內心只有一個念頭。
靠，我火了。
雖然《逆鱗》是部下海劇，還是被陸秦從十八禁刪成的十五禁。
但我火了這是事實啊。
我切身體會了一把招商代言接到手軟的感覺，來找我的角色也是源源不斷，居然還有男主戲。
感覺人生已經達到了巔峰。
我正做著美夢，卻被一個電話打斷，電話那頭毫不客氣道：
「陳青，你弟弟最近要考國際學校了，你不是火了嘛，肯定賺了不少錢，趕緊多寄點回來。」
我雀躍的心漸漸沉下去，卻還是忍不住問：
「你們看到我演的是什麼電影了嗎？」
「看到了啊。」
「你們知道我是犧牲什麼才換來的這個男主嗎？我童星出道，已經供給了你們二十多年，我的錢每一分都是血汗錢，為什麼你們能如此堂而皇之地伸手跟我要錢？我是你們的賺錢工具嗎？」
「哎呀青啊，你是家裡的大兒子，又是明星，現在還火了，給家裡資助一點怎麼了？家裡三口人還等著你吃飯呢。」
我一氣之下掛了電話，錢也沒給。
望著空蕩蕩的別墅，聽著陸秦報備的語音，苦笑出聲。
怎麼可能會有人愛我呢？
陸秦怎麼會愛我這種人呢？
與其等他先出戲，不如我先離開算了。
正當我悶著頭挑選合作時，一個電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電話那頭是陸秦咬牙切齒的聲音。
「我從昨天給你發消息發到現在，你一條也不帶回的？」
我這才掃了眼我 99+的手機。
「抱歉，我被消息淹沒了，沒看到你的信息。」
陸秦哼了一聲：「現在看到了，記得回一下。」
看到是看到了，但我不打算回。
我已經決定不能一直再這麼縱著陸秦，否則等他出戲什麼時候是個頭？
所以打算冷暴力他，讓他主動嫌惡我。
不過陸秦仿佛沒察覺似的，還告知：「後天我就回去了。」
我冷冷的回：「嗯。」
他：【親 jpg.】【親 jpg.】【親 jpg.】【親 jpg.】
只是還沒等到陸秦回來，一個形似陸秦、又看起來比陸秦年長些的男人找到了我，將一張銀行卡遞到我面前。
「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弟陸秦。」
10
我二話不說接過了卡。
沒想到我也有被人拿錢砸的一天。
「陸秦哥哥，雖然我能保證以後不出現在陸秦面前，但要是陸秦主動找我怎麼辦？」
男人雙手交疊：「我也不知道，你看著辦吧。」
嗯？？
你不是來拆散我們的嗎？
我又做了幾句保證後，起身準備離開，忽然被他叫住。
「等等。」
只見他從公文包掏出了我的寫真合集，還是限量版。
「先簽個名再走。」
「……」
陸秦哥哥拿著我的簽名寫真集就走了，連卡都沒要。
不兒，這到底是啥意思啊？
我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陸秦哥哥是什麼意思，最終還是向陸秦本人求助。
聽了我的講述，陸秦平靜地說：「不用管他，卡收下花著玩。」
「我收下卡，那要不要離開你？」
陸秦並未強迫我：「離不離開是你的事，愛不愛你，是我的事，這並不衝突。」
我在家中枯坐了一下午，直至門被人推開，陸秦身上的光亮與風塵都撲在我身上，我才如夢初醒。
陸秦自上而下吻我：「沒走，是還沒想好嗎？」
我不知如何回答。
他便將外套一脫，更進一步：「再給你一次機會，我準備明天帶你回家見家長，如果你不想面對，今天還有時間離開。」
我心中震驚：「為什麼突然這麼快？你還沒出戲嗎？」還是…喜歡我嗎？
他用力握住我的手，前額頂在我腰間，喟嘆一聲。
「陳青，是你入戲太深了。」
「我在幫你出戲。」
「你看，我並不像電影里那樣粗魯、腹黑、病嬌，我也會猶豫，我也會怯懦，就算是這樣的我，你也愛嗎？」
「……」
我一直以為，是我在幫陸秦出戲，原來入戲的人竟然是我嗎？
是啊，這麼說起來，拍攝《逆鱗》之前，我從未正視過自己的性向問題。
我是個為了拍戲甘願犧牲一部分自我的人。
所以我愛的究竟是戲裡的角色，還是他？
這一晚，我和陸秦同床異夢。
陸秦太過疲累，頂著黑眼圈便昏沉沉睡了過去，第二天醒來，枕邊無人。
伸手摸了摸，連餘溫也沒有。
他苦澀一笑，趿拉著拖鞋下床，卻在開門後看到了在廚房忙碌的人。
我正在煮粥，忽然有人張開雙臂將我擁入懷中。
「沒走，是不是代表你也喜歡…」
我掏出手機給他看消息，並打斷他脫口而出的話：「你爸你媽你哥同時加了我，叫我去參加今晚的家宴，說要審判你。」
「你一個直男假裝 gay 都是為了幫我，我也打算幫你一次。」我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今晚我會澄清我們兩個的關係，以後你還是清清白白的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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