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時難完整後續

2025-12-19     游啊游     反饋

我連忙搖頭,語氣誠懇:「阿姨,其實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做,而且謝琮收心也不是因為我。」

「再說,我們應該很快就分開了。」

謝夫人微微頷首。

又把銀行卡放在了我面前。

她說,還是那之前的五百萬。

這一次,我想了想,沒有拒絕。

這筆錢足夠我搬去另一座城市,再買一套不錯的小房子。

一切的搬家準備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但我真的沒有想到,在那一輛大貨車失控向我們撞過來的時候,謝琮沒有救自己。

他甚至根本沒打方向盤。

硬生生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我前面。

我只受了點皮外傷。

可謝琮三處骨折,渾身是血。

我放下了所有事情,寸步不離地照顧謝琮。

他倒也得意,清醒過來後,逢人就炫耀:「看見沒?老子救了自己的女朋友,厲害吧?」

朋友們自然誇讚。

謝琮悄悄問我:「蘇晏,現在總該相信我是真的喜歡你了吧?」

我避開他的目光:「那不是喜歡,只是你的勝負欲。」

「你想贏,想贏過謝止淵。」

「謝琮,你知道我身份的時候,說過什麼,你不記得了?」

「你說自己從小到大,處處比不過謝止淵,早就想在他身上扳回一局了。」

謝琮急了。

不顧身上的傷痛,猛地從病床上撐起身子。

「你有沒有良心啊!」

「我是什麼人?至於為了這個,賭上自己的命嗎?」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軟下來:「就讓我贏一局唄,蘇晏。」

「我都救了你了。這樣也不夠嗎?」

19

我愣神的功夫,謝琮突然伸手摟住了我的腰。

然後順勢卡住我的下頜,俯身吻了下去。

唇瓣相觸的瞬間,我聽到了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

掌心幾次放在他胸膛上,想把人推開。

卻被謝琮一手抓過兩隻手腕,強硬地摁到一邊。

我終於掙脫,厲聲呵斥。

「謝琮,你胡鬧!」

他卻拿指腹擦過自己唇角,笑得風輕雲淡。

「小叔,好久不見。」

周身的血液霎時冷卻。

謝琮卻笑得越發開心。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進來的是氣喘吁吁的溫若儀。

她捧著一束花,笑著抱怨。

「謝琮,聽說你受傷了,我在樓下給你買了束花,祝你早日康復。」

「止淵,你倒是等等我呀,走得那麼快。」

謝琮故意拖長了語調,笑得玩味:「多謝小嬸。」

謝止淵卻打斷他,語氣冷得像冰:「謝琮,我說過很多遍了,我從沒有答應和她結婚。」

溫若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柔聲問:「好端端的,你怎麼就生氣了?」

謝止淵擺擺手,態度很是不耐:「你出去,讓我單獨和謝琮說幾句話。」

我和溫若儀一起退了出去。

剛才還被謝止淵那樣呵斥,溫若儀卻只是一眨眼就笑容明媚,情緒控制得驚人。

我不知該怎麼跟她寒暄,就胡亂聊起了天氣。

她卻自顧自伸開十指,低頭看自己美甲上的鑽。

「蘇晏,是吧?你閉嘴。」

「你不用討好我,而且你也討不到我的好。」

我愣住了。

不知她的惡意從何而來。

溫若儀側頭看我一眼,眼神里滿是輕蔑。

「謝琮的媽媽已經跟我講過了,你的野心可真不小。」

「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不屬於你的東西,再怎麼爭也沒用。」

「他們家挑選兒媳婦,第一選擇是門當戶對,如果不能門當戶對,至少女方能給男方家族帶來助益。」

她撫了撫自己精緻的卷髮。

「譬如我,就是能給謝止淵帶來助益的。」

「而你,只會添亂。」

20

可是下一刻,病房門打開,謝止淵走出來。

溫若儀又換上了溫柔的笑臉。

但謝止淵完全沒有看她。

在溫若儀震驚的視線里。

謝止淵攥著我的手腕,把我拉進一邊的樓梯間。

他說:「剛聽說的,謝琮的訂婚宴會,在下個月。」

「他媽媽親自安排,誰都無法更改。」

「蘇晏,不會有人為你考慮的,你要自己考慮。」

謝止淵靜靜地看著我,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

但我確實沒什麼反應。

我只是低著頭,說:「知道了,我會離開。」

其實,我知道這件事,比謝止淵更早。

謝夫人早就提醒我,她在為兒子安排相親。

最近幾年,謝止淵和謝琮的繼承人之爭就已經愈演愈烈。

謝止淵六年前進入公司,以鐵血手腕打通了幾個新興領域的合作,話語權越來越重。

不少公司元老都默認他能上位。

可是,謝琮是名正言順的長房長孫。

謝琮媽媽絞盡腦汁,為兒子尋了門當戶對的未婚妻。

一旦婚約成立,足以直接扭轉局面。

那謝止淵呢?

他會坐視自己失敗嗎?

他又會不會以婚姻為跳板?

我看著謝止淵拿出一枚戒指。

是很樸素的銀戒。

他的聲音很低:「蘇晏,這是七年前,你留下的那一枚。」

「如果你願意,可以再等我三年。」

「真的,我有把握,只要三年。」

「三年,足夠我徹底穩固在集團的地位,足夠我掃清所有阻礙。」

「……包括這場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商業聯姻。」

銀戒的光澤很淡,卻刺得我眼睛發疼。

「所以,你也要用婚姻做籌碼。」

謝止淵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蘇晏,是你毀了我的夢想,把我逼回了謝家。」

「那我爭一爭自己的前途,難道不是理所當然?我總不能一輩子一事無成。」

「從前種種,我都可以不計較。」

「但是蘇晏,我不想再錯過你了。」

「至少你對我,有過真心。」

21

真心嗎?

是有過的。

可是,早就在無盡的等待中,隨風消散。

那些被強行壓下去的委屈、不甘。

還有七年前沒說出口的遺憾。

全都湧上來,堵得我胸口發悶。

我說:「謝止淵,你還沒問,我為什麼向你要三十萬?」

「我爸媽早亡,是姑姑把我撿回來養大。雖無血緣,勝似親生。」

「她得了尿毒症,需要這筆錢換腎。」

「我每周末都會去看她,你知道的。」

手術費還差三十萬。

只差三十萬。

我做了三份兼職,每月最多也只能賺兩萬。

刨去給姑姑做透析的治療費,其實攢錢的速度一點也不快。

其實交往的第二年,我就知道謝止淵的身份了。

我不知道他一個大少爺,為什麼隱姓埋名,住在城中村。

但我糾結了一段時間,還是決定相信他。

他不說,我不問。

我想,熬過這段時間,總會好的。

但是姑姑的病情越發重了。

我猶豫了很久,要不要向謝止淵借錢。

他的事業屢屢受挫,幾乎是剛有點起色,就被盡數摧毀。

其實我和他都心知肚明,是遠方的謝家在出手。

他們想逼他回去繼承家業。

但謝止淵也很倔。

他不想走的路,沒人可以逼他走。

我恨自己不敢跟謝止淵坦白,怕他以為我圖他的身份。

更恨自己眼睜睜看著姑姑病重,卻不逼自己一把。

我的愛情,難道還比不上姑姑的命嗎?

我最後一次帶謝止淵去看姑姑。

她像是有什麼預感,拉著我們,說了很多話,要我們好好對待彼此。

「我時候不多了,如果泉下有知,看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也開心。」

也就是那一天,我下定決心對謝止淵說:「姑姑的手術不能再拖了,但我還需要三十萬。」

可是謝止淵突然接了個電話,匆匆起身離開。

只留給我一句。

「會沒事的。」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我最後一絲期待。

那天我在黑夜裡坐了很久。

最後,聯繫了謝止淵的父親。

說我有把握讓謝止淵離開這座城市。

他問我要多少錢。

我說三十萬。

他好像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說:「對,只要這麼多,就可以救我姑姑的命了。」

22

謝止淵的父親很守信。

不只給我錢。

還為我安排最厲害的醫生,給姑姑做手術。

他說:「小姑娘,你放棄止淵,可以讓家人多活二十年,這筆買賣,你不虧。」

如果不是他,我和姑姑一百年也請不到那樣的專家。

所以確實不虧。

可是,姑姑畢竟年紀大了,手術非常成功,卻沒熬過併發症。

我換回她一年的壽命。

似乎還是不虧。

但每一次午夜夢回,我都會忍不住打自己的臉。

為什麼不能早一點。

如果早一點,是不是姑姑能活下來。

也許是我害死了姑姑。

因為我那可笑的自尊。

……

謝止淵不敢置信地問我。

「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如果你早點說,我們何至於分開這麼多年。」

他的拇指還在我眼角摩挲著。

一遍遍地試圖擦去不斷湧出的淚水。

他俯身,將額頭輕輕抵在了我的額頭上。

「蘇晏,對不起。」

「但我不能讓你走。」

「哪怕讓你恨我,我也不能再一次失去你。」

我緩緩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時,眼底只剩淡然。

我說:「謝止淵,其實我回去找過你的。」

謝止淵渾身一震,驚喜地看著我。

我含笑繼續說。

「然後就看到,溫若儀在我們家裡。」

「大概是剛洗完澡,她頭髮濕漉漉的,穿著你的襯衫。」

「……只穿了你的襯衫。」

在消沉很久之後。

那天,我突然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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