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說得好有道理。
就在我大腦死機的那幾秒里,我肩上落下一隻胳膊。
緊接著,頭頂落下一道讓人格外心安的聲音:
「媳婦兒,這是你朋友啊?」
5
汽車一駛離停車場,我立馬掏出棒棒糖敲上了司機的腦袋。
「謝宥安,你叫媳婦兒叫上癮了是吧?」
我收回棒棒糖,拆開,塞嘴裡。
「我造謠可沒造出咱們兩家去,你倒好,不知道給我造哪個區去了。」
「再說了,你怎麼就默認我是你媳婦兒了?」
我斜著眼看過去。
「我也沒看出來你比我厲害多少啊?」
專心開車的謝宥安淡定開口:
「我有大腿肌。」
「你大腿肌又不長在那!」
我口出狂言。
「在這方面,後天努力永遠趕不上天賦異稟。」
謝宥安被我嘲弄了一番也不著急,竟然還笑得出來。
「你倒是挺自信。」
我嘴巴一咧,沒皮沒臉。
「我就當你誇我了。」
回到家時,謝宥安他媽正和我媽挨一起包餃子。
「哦喲喂!稀客呀!」
我提著東西一邊往裡走,一邊調侃他媽。
「好幾天沒見您了,我還以為您被我嚇得要和我媽絕交呢。」

張阿姨努努嘴:
「托你的福,這兩天一直吃救心丸呢。」
我笑著把話題岔過去:
「什麼餡的餃子?先煮點給我倆填填肚子唄。」
我媽拿餡挑子敲了敲裝著三鮮餡的盆兒。
「你腦子瓦特,眼神也瓦特啦?」
謝宥安把袖子挽起來。
「我來煮。」
眼看客廳就剩我一個沒結婚的,我想也沒想就跟在謝宥安屁股後面去廚房了。
「你跟過來幹嘛?」
「我不想她們聊著聊著又把話題轉移到我身上。」
我斜倚在門上。
「說真的,你媽就一點都不催你找對象嗎?」
「她不催你,怎麼把火力都集中在我身上了?」
謝宥安不以為然:
「因為我媽知道我想要什麼。」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我一時間接不上話。
我摸著口袋裡的棒棒糖,看著他一個大男人露著半截健碩的胳膊搗鼓著鍋鏟。
儼然一副上得廳堂又下得廚房的頂級人夫模樣。
這麼多年了,我不談戀愛是因為我有「霸總病」。
可謝宥安是因為什麼呢?
說什麼忙於學業,沒時間談戀愛的爛藉口。
我可不信。
畢業的這兩年,我們雖然不在一個城市,可見面的次數也不少。
因為謝宥安基本每隔半個月就會來找我玩兩天。
以前睡在一起,腿搭在一起,早上起床甚至還能感受到對方的狀態。
但這兩年來,他每次來找我之前都會提前訂好酒店。
我說過很多次沒必要,讓他去我租的房子跟我湊合兩天得了。
可他不,死活不去。
想到這,我偷偷摸摸地湊上去,把他上下仔細打量了一遍。
謝宥安扭頭掃了我一眼。
「有屁放。」
於是我壓低了聲音:
「謝宥安,你該不會是有什麼隱疾吧?」
6
「就知道你沒憋什麼好屁。」
難得的,謝宥安因為我一句話就亂了陣腳。
他關了火,拿著抹布擦灶台上溢出來的湯水。
完事又先給我撈了一碗餃子。
「別瞎詆毀我,我好得很。」
我接過餃子,半信半疑。
這天晚上睡覺前,我在網上找了一家按摩店。
然後第二天就拉著謝宥安衝過去了。
他從一進門就開始皺著個眉。
原因無他,因為技師小姐姐們頭髮絲都帶著女人味。
左右兩張床,我倆一人一邊。
我不敢睜眼,因為技師們穿得都很涼快。
看似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手勁卻堪比牛拉犁。
在這期間,我嗯嗯啊啊的聲音就沒停下來過。
大概過了半小時,技師讓我換個姿勢。
這邊人剛躺下,那邊謝宥安的技師也開口了:
「先生,您翻過來,我給您按一下正面。」
「先生?」
技師的話石沉大海,我扭頭看過去。
謝宥安還穩穩噹噹地趴著。
「欸,謝宥安。」
我喊他。
「你不是睡著了吧?」
過了幾秒,旁邊的人才啞著嗓子緩緩開口:
「不好意思,我不按了,您先出去吧。」
我腦子轟一下,趕緊讓自己的技師也出去。
等門關上,我立馬跳到了他床上。
謝宥安背對著我扭過腦袋。
「陸嘉!你幹嘛?!」
「我還想問你幹嘛呢?好好的怎麼就不按了?」
我興奮得不行,使勁扒拉著他身子想把他翻過來。
「趕緊讓我看看,看了我就相信你沒有隱疾了。」
說著,謝宥安突然翻身把我按在床上。
原來我跨坐在身上的動作變成他跪在我雙腿之間。
「好玩嗎?」
謝宥安的語氣很平靜。
平靜得讓人害怕。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謝宥安,以至於我會感到陌生又危險。
「……什麼?」
謝宥安繼續說:
「我昨天跟你說了。」
他漲紅著一張臉,帶著我的手往他身下帶。
盯著我,一字一句:
「我——沒——隱——疾——」
他說完,甩開我的手就離開了。
我躺在床上,抬起被驗證過「他確實沒有隱疾」的那隻手看了看。
然後好久都沒反應過來,自己怎麼就惹他生氣了。
7
這天之後,謝宥安整整一天沒搭理我。
微信聊天記錄都還停留在前天晚上。
【謝宥安,不帶這麼玩不起的。】
一個小時後,沒人理的小可憐又追加了一個表情包。
【鼻青臉腫熊貓頭雙手合十,配文:大哥我錯了.jpg】
退出微信時,手指不小心點到了謝宥安的頭像。
——我拍了拍「謝宥安」,他說:【沒什麼好說的。】
我:「……」
起身,穿衣,出門,找謝宥安。
結果剛推開臥室門,就碰見我姐帶著孩子回來了。
我看著我小外甥肉嘟嘟的臉,突然靈機一動。
十分鐘後,我帶著嘴裡含著棒棒糖的小傢伙敲響了隔壁家的大門。
開門的一瞬間,我主動撇清關係:
「是洋洋說想找你玩,我拉都拉不住。」
我指指小傢伙:
「不信你問他。」
於是謝宥安就問了:
「是洋洋想來找叔叔玩嗎?」
洋洋奶聲奶氣地點點頭:
「嗯,是洋洋~」
得到洋洋肯定的回答後,我昂起頭,有種莫名的傲嬌。
「沒騙你吧?」
謝宥安直接無視我,抱起洋洋就往裡走。
他一邊摸著洋洋的小狼尾,一邊問:
「那舅舅給你幾根棒棒讓你來找叔叔的呀?」
洋洋毫不猶豫地回答:
「兩根哦~」
「……」
我帶上門,跟著謝宥安往裡走。
不裝了,攤牌了。
結果道歉的話一張嘴就變成了控訴。
「誰讓你冷暴力我來著?」
「我都給你道歉了,你還不搭理我。」
「你知道我不是故意耍你的,我就是好奇你為什麼一直不找女朋友。」
「你知道我不找女朋友是因為『霸總病』,所以我就擔心你是不是也有點什麼毛病?」
「而且昨天是你抓著我手讓我摸的。」
「再說了,我們以前天天睡一個被窩,誰沒見過誰的啊?」
「你至於因為這點小事就不搭理我了嗎?」
我小聲嘟囔:
「小心眼。」
謝宥安背對著我坐在地毯上陪洋洋玩汽車玩具。
聽我叨叨完,一句回應也沒給。
「哎呦,差不多得了。」
我過去,坐在床邊拿腳尖踢踢他。
「大不了我再讓你摸回來。」
剛才還置若罔聞的人,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腳腕。
他抬頭看過來。
終於捨得跟我開口說第一句話:
「我談不談戀愛,結不結婚,旁人愛怎麼說就怎麼說,但你不行。」
我納悶。
「為什麼?」
謝宥安一言不發地盯著我,而後慢慢鬆開手。
回答得簡潔明了:
「煩。」
「叔叔不要煩~」
洋洋頭也不抬地擺弄著手裡的玩具,語出驚人:
「洋洋也沒有舅媽,所以叔叔可以和舅舅結婚啊~」
我很認真地教育孩子:
「洋洋,男孩子和男孩子是不能——」
「那洋洋豈不是就有兩個舅舅了?」
謝宥安打斷我,順著洋洋的話逗他。
洋洋把手裡的小汽車和謝宥安手裡的小汽車一碰。
樂開了。
「好耶!那洋洋過年就可以吃好多棒棒糖了~」
關鍵詞「棒棒糖」又觸發了我不久前剛被出賣的回憶。
我一腳把他的小汽車踢走。
「吃吃吃,就知道吃,明天你牙就全被蟲子吃光了。」
洋洋猛地看向不遠處的小汽車,又看看我。
然後突然就毫無徵兆地開始仰天大哭。
「哇——」
我內心 OS:會哭了不起啊?!
我實際上:連忙從床上滾下去。
「洋洋乖~舅舅跟你開玩笑呢~」
8
我姐走的第二天就是除夕。
這天,我和謝宥安各自承包了家裡的裝扮任務。
紅燈籠,紅福字,各種中國紅的小東西是貼了又貼。
下午五點,謝宥安一家端著幾盤處理過的半成品菜進了我家。
據說在我和謝宥安沒出生之前,我們兩家的年夜飯就都是聚在一塊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