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病。」
平安懶得再跟她廢話,丟下三個字,繞開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在徐平安這裡碰了硬釘子,沈曼年更是把一腔邪火撒在了沈余身上。
尤其是她突然得知沈余的助學金和獎學金申請下來時,她簡直要氣炸了肺。
她拿起電話,直接打到了北大教務處:
「我要舉報你們學院的學生沈余,他申請助學金和獎學金是欺騙行為,他是霍氏集團霍宏宴的兒子,家裡非常有錢,他故意裝窮,騙取學校的補助和榮譽,這種行為太惡劣了,我要求立刻取消他的資格,把他的名字從名單上劃掉!」
學校那邊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報弄懵了,表示會調查清楚。
沈余本就是學校的紅人。
有知道這件事的人,把沈曼年舉報的原話發到了校園牆上。
沈余的同學們頓時炸了。
「沈余裝窮騙助學金?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冬天就兩件舊外套換著穿,衣服那麼單薄,我看著都冷。」
「他在食堂打飯都是打最便宜的素菜,有時候就啃饅頭,這哪裡是騙人啊。」
「他周末和寒暑假都在外面做家教,有兩份工作還是我給他介紹的呢。」
「他爸是霍宏宴?那霍家給過他一分錢嗎?他瘦成啥樣了他們看不出來嗎,沈余他媽是瘋子吧,我聽說她不是帶人去隔壁學校找另一個學生做親子鑑定了嗎。」
「要是沈余的助學金被取消,我第一個不服,太過分了。」
……
無數同學自發為沈余作證,聯名寫信給學校。
甚至有同學拍下了沈余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在食堂啃饅頭的照片,發到了論壇上。
14
輿論四起,議論聲甚至傳到了校外。
校外記者嗅到風聲,立刻展開了深入調查。
當調查人員聯繫到霍宏宴本人核實情況時,霍宏宴徹底懵了:
「什麼?助學金?」
霍宏宴拿著電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即是滔天的怒火:
「我每個月給他媽那麼多生活費!他怎麼可能需要申請助學金?我要去問問他媽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怒氣沖沖地找到沈曼年質問。
沈曼年正沉浸在即將認回親兒子的喜悅里,被霍宏宴劈頭蓋臉一問,先是心虛,隨即想到徐平安,立刻又有了底氣。
她昂起頭,得意道:
「宏宴,你別急,沈余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兒子,等親子報告出來你就知道了,沈余又不是我的孩子,我憑什麼給他錢,而且我舉報他騙助學金怎麼了,他是徐珍的兒子,我那是為民除害!」
霍宏宴沒說話,他露出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沈曼年。
沈余和他長得太像了。
之前由著沈曼年胡鬧,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不想管這些小事。
可他突然得知,他的親生兒子這些年過得並不好,甚至沈曼年還在想方設法地為難。
他心裡突然沒來由地一陣後悔。
早知道,就該多關心關心這個兒子的。
沈曼年沒注意到霍宏宴的情緒,因為她的手機剛剛收到消息,親子鑑定結果出來了。
沈曼年壓根就沒打算自己先看結果。
她拿著那份鑑定結果,興沖沖地跑到了徐平安學校的食堂。
時間正好是午餐高峰期。
沈曼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正吃著飯的徐平安,立刻尖聲喊了起來,還拚命沖他揮手:
「兒子啊,媽媽在這!」
餐廳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來。
徐平安抬起頭,看到又是沈曼年,立刻厭惡地皺起眉頭,放下筷子就想走。
「別走啊兒子。」
沈曼年快步衝過去,一把攔住徐平安,同時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牛皮紙袋,對著整個餐廳高聲宣布:
「各位同學,打擾大家用餐了,今天我要在這裡宣布一件天大的喜事,我終於找到了我失散二十年的親生兒子了,這裡面裝著的,就是親子鑑定結果。」
「哄!」
餐廳里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四起。
她身後跟著十幾個被她雇來的學生。
隨著她話音落下,那些同學立刻捧場地鼓起掌來。
圍觀的同學不明所以,也跟著起鬨叫了起來。
氣氛到了,沈曼年豪氣揮手:
「今天在場所有人的午飯,我全包了,大家吃好喝好,一起為我慶祝。」
「哇哦!謝謝阿姨!」
「阿姨大氣!」
「恭喜恭喜啊!」
餐廳里頓時響起一片歡呼和掌聲,氣氛被炒到了頂點。
沈曼年最享受這受人追捧的時刻。
她得意地瞥了一眼徐平安。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舉起牛皮紙文件袋晃了晃,然後緩緩撕開了密封紙。
她迫不及待地抽出裡面的報告,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目光自信滿滿地投向最關鍵的那一行字。
「依據親子分析結果,支持徐平安(子)與沈曼年(母)之間存在親子關係的機率為:0.00%。」
沈曼年臉上的笑容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凝固。
食堂里鬧哄哄成一片,大家都在等著沈曼年公布結果。
沈曼年的臉色卻瞬間慘白。
「不可能。」
她嘴唇劇烈哆嗦起來,一雙眼死死盯著那幾個字,仿佛要把那張紙看穿。
「不對,這不對,一定是弄錯了。」
她猛地將報告翻過來,又翻過去,手指劇烈顫抖,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能暈過去。
餐廳里熱烈的氣氛也冷了下來。
圍觀的學生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看熱鬧的目光紛紛打在什麼年齡上。
徐平安沒說話,他明顯鬆了口氣,隨即戲謔地看著面色慘白的沈曼年。
沈曼年失神地盯著報告許久,渾身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下一秒,她整個人卸了力。
「噗通」一聲悶響,她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
15
沈曼年被送去了醫院。
無人探望,只有我去了。
見到我,她咬牙切齒,眼裡恨得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猛地朝我撲了過來,一雙手死死揪住了我的衣領,厲聲質問:
「徐珍,是你搞的鬼對不對?你換了報告,我的兒子呢?你把我的兒子藏哪去了!」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眼神猩紅,像是恨不得掐死我。
我任由她揪著,等她說完,奇怪反問:
「我沒換報告啊,機構是你找的,採樣是你親自去的,我從頭到尾都沒沾手。沈曼年,你是不是想兒子想瘋了,沈余就是你的兒子啊。」
「不可能。」
沈曼年嘶吼起來,她瘋了,開始口不擇言:
「我當年明明把孩子換回來了,我親自看著人換的,徐平安怎麼會不是我的孩子。」
我笑了笑。
隨即湊近她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道:
「是啊,你是換回來了,可你換回來的當晚,我又換回去了。」
簡單幾個字,讓她瞬間崩潰了。
她揪著我衣領的手跟著劇烈顫抖起來:
「換回來了?你算計我?」
我笑了,然後一把把她推到地上:
「我只是抱回我自己的孩子而已,怎麼是我算計你呢?說起來,我還得追究你的法律責任呢。」
「啊!」
她猛地嘶嚎出聲,一張臉因為憤恨而扭曲變形,眼珠子幾乎瞪得要脫眶而出。
她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張牙舞爪朝我撲來:
「徐珍,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她撲上來的瞬間,我不過是側開了身體。
她就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沈曼年!」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冰冷。
「你怎麼還有臉責怪我?當年你為了上位,怕生個有問題的孩子被霍家掃地出門,就處心積慮地調換了我的孩子。殊不知,你虐待的正是你自己的孩子。你這種毒婦,根本不配當媽。哦對了,你也當不了媽了。」
我像是想起什麼,猛地一拍腦袋:
「畢竟沈余已經不要你了,他恨你到骨子裡。經過這麼一出,以後應該也不會再見你了。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徐平安也去不了北京讀書。」
「你胡說!你放屁!」
沈曼年徹底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我沒想虐待他!我以為他不是我的孩子!都怪你,都是你!」
她瘋了,一股腦地把桌上的東西都掃到地上,又抄起藥瓶往我身上砸。
外面的護士聽見動靜沖了進來,給她打了鎮靜劑。
看著被摁在床上掙扎的沈曼年,我輕鬆地走出了病房。
16
沈曼年並沒有就此罷休。
幾天後,她換了一身簡單衣服,出現在了沈余的學校門口。
她遠遠看到沈余背著舊書包,立刻像餓狼撲食般沖了過去,一把拽住沈余的胳膊:
「沈余,走,跟媽去做個鑑定,只要鑑定結果沒問題,媽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霍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媽下半輩子就守著你。」
沈余被她拽得一頓。
他緩緩轉過頭,面無表情,只剩下滿眼的厭惡。
「放手。」
隨之,手臂猛地一甩,直接將沈曼年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上。
沈曼年依舊不死心,撲通一聲,竟當眾跪了下來。
她死死抱住沈余的小腿,哭得聲嘶力竭:
「媽知道對不起你,媽給你跪下了,媽以前是豬油蒙了心,媽對不起你,兒子,你和媽去做個鑑定吧,不然媽就是死都不能瞑目啊。」
校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沈余神色沒有一絲變化,眉眼間儘是疏離冷冽,眼裡更是藏著厭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