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們:「……」
於是她在派出所賴了兩天。
本來打過招呼讓幫忙教育那麼兩三天,好讓她長記性。
結果人家實在受不了她整天搞出的死動靜,打電話說讓把人給領回去。
臨走之前,年輕的女警察輕嘆一聲,好心地提醒:「回去要好好讀書吧,別連證明都看不懂了。」
沒錯,那份斷絕血緣關係的證明是假的,戶口也是。
上面連正經章印都沒有。
簽完字出來時,她忽然抽風狂笑,一邊笑一邊哭。
「哈哈哈哈哈——你身上沒有文身,也沒有在枕頭底下藏過小刀和耳機,更加沒有受過情傷。
「誰敢跟我講感同身受?!
「其實毀掉一個小女孩特別簡單,真的。
「呵呵~
「只要讓她在感覺到愛的時候猝不及防地丟棄她,然後再狠狠一腳踢開……哈哈哈哈,她就再也不會愛了。」
我頓感如芒在刺。
周圍人來人往地打量,甚至連派出所的警察都湊熱鬧,好奇地探頭出來。
明明發瘋的人是她,可丟臉的為什麼是我?!
「再給我發癲就滾!」我面無表情地踹了她一腳。
結果她往旁邊趔趄一下,露臍小衣服上去小半截,顯露出肚子上的粉色魅魔印紋。
我氣得拽住她不讓動,沖不遠處開車過來等我們的裴安喊:「來,撞死這個文身不能考公的小女孩!」
沈嬌當場老實了,默默將衣服往下拉,小聲地囁嚅解釋道:「貼、貼上去的,爸媽早就停了我的卡,文身有點貴,還有點痛……我、我沒錢。」
這個還是她在拼某多上找了很久才找到價格合適的,7.9 塊錢,還包郵。
12
我想不明白。
一對雙胞胎,怎麼可以傻得如此同頻共振,對周圍忽然出現對他們好的人這麼不設防。
當天晚上,我帶著改頭換面的沈嬌到包廂,一次性給她點了十個男模陪玩。

捲毛陽光小狗、寸頭痞壞帥哥、溫柔男媽媽……
整整十個,個性風格各異。
「吃點好的吧,別見到個染了黃毛就巴巴地湊上去,別把自己看得那麼廉價。
「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就已經是常年上台演講的年級第一了。
「等你上過一次主席台就知道,台下眾人矚目艷羨的目光,尤其是討厭自己卻又不得不抬頭仰望的人不甘心的目光看上來,那種感覺有多令人舒適滿足。」
沈嬌沒見過那麼大場面,頓時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面紅耳赤。
裴安跟在我身邊,幽怨地盯著我。
我回頭安慰了一句:「他們假玩,我跟你才是真玩。」
沒想到將人給刺激到了。
沈嬌思考了一晚,緩緩寫下一句——【今天搏一搏,明天十個男模。】
然後開始逐一刪除之前小姐妹的聯繫方式,收起那些花里胡哨的緊身露臍小上衣,甚至翻出丟在角落積灰的初中課本。
奮起努力了半天,發現基礎實在太差,連函數都不會看。
於是忸忸怩怩敲響我房門,說:「姐,我想請個家教。」
我輕挑眉頭,詫異:「嗯哼?打算補幾個科目?」
沈嬌咬咬牙,說得視死如歸:「全部。」
13
在沈嬌發誓說要悄悄努力,然後驚艷所有人的時候,沈參緊張兮兮地過來問我:「姐……如果我學習成績很差的話,你還會認我嗎?」
我看了眼他哭得通紅的雙眼,到底還是心軟了,沒再打擊他。
「別說那麼遙遠,雖然我現在就看不起你,但是你還是很有潛力的。
「你要知道,我們家是窮人乍富的那一類型,如果在學習上都不努力的話,那麼壟斷階層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你,你以後的小孩,你小孩的小孩,則都有面臨社會生存的問題風險,而不是糾結今天要去哪裡玩或者是吃什麼這個看似普通卻有所差距的選擇。」
我輕嘆了一聲:「就像是現在看似能力的選拔標準、高等教育的訓練,最終是為了完成自身優勢地位的代際傳遞,你明白嗎?」
我敢說,如果沒有我爸我媽祖墳雙雙瘋狂冒青煙,恰好趕上政府規劃拆遷地加買彩票中獎百萬以及做的小本生意趕上風口,我們還要奮鬥很久很久。
說完這麼多,沈參努力裝出一副聽懂了的表情。
「……昂,懂了。」
天吶——
一心私奔要嫁人的她和腦袋似是被夾的他,這個家怎麼能夠同時出現兩個傻子?!
我忽然覺得很心累,揮揮手讓人拿書去學習。
「去跟沈嬌一起女媧補天吧,反正已經在家了,學吧。
「能學多少是多少,實在學不下去了,在補課老師面前混個臉熟也行。」
等解決完這些事,我果斷地將現在住的別墅拋出去售賣。
然後緊急召開家庭會議,將目前情況交代清楚。
兩個蠢貨還在狀況之外。
「我們為什麼要搬家?」
我沒好氣地在他們後背分別給了愛的巴掌:
「笨!沒看出周圍人在對我們家做局嗎?他們就是將你倆作為突破點,想帶壞你們。
「沈嬌交的男朋友雖然是個黃毛,沒什麼錢,但他家開有一個小文身店。
「小巷子裡的文身店,你以為很正規?
「如果慫恿你文身,再在文身過程中使用沒有清潔過的文身工具,等染上傳染病你這輩子就完得差不多了。」
沈嬌小臉頓時煞白。
我繼續道:
「你以為沈參你交的小夥伴又是什麼好鳥?!
「同性之間玩的花樣最多了,裡面的水很深。
「再說,熟人之間最好下手,不小心帶你賭錢嫖娼甚至更過分,你這輩子也完了。」
沈參小臉也如出一轍煞白。
14
見到兩人神情驚恐,我滿意地放心了。
沒有什麼比直接威脅到自身利益更讓人清醒。
明明之前弟弟妹妹都十分正常,也沒有染上什麼不良習慣。
但自從我出國後,爸媽將重心放在事業上,小心地避開之前認識我們的人,開始有些忽略了家裡兩個孩子。
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
成績普通、性格一般的弟弟妹妹周圍忽然湧現一堆人跟他們玩耍,事事以他們為中心,追捧起鬨。
逐漸地,他們開始往歪的方向發展了。
幸好,這兩貨雖然蠢,但也實在膽小。
就算慫恿著去玩牌也堅決不碰,連連擺手義正詞嚴地拒絕:
「國家禁止賭博,我們是學生,這個行為有點踩線了,不行不行……」
當智商與財富不匹配,那麼財富隨時都會以各種方式重新流入市場。
天殺的,不可以。
我將誓死守護我的錢!!
15
我們搬離了原來的地方。
到我爸媽那的時候,裴安兩手都提著東西,站定在兩人面前嘴角一咧,張口就是:「爸,媽,你們好!」
我猛地扶額,不敢睜開眼看我爸媽的表情。
最後還是準備吃飯,趁著裴安自告奮勇跟我爸在廚房的時候,我媽跟我悄悄咬耳朵。
「怎麼來了個這麼大的變數?」
我猶豫了一會兒,才支支吾吾坦白:「在國外包的。」
「之前回國的時候沒跟他打招呼,結果人自己追著跟過來了。」
我媽:「對了,說到大……」
我手疾眼快,一把捂住了我媽的嘴。
「沒有突破最後防線,但該玩的都玩過也檢查了,長、順。」
我媽震驚地瞪大眼看我,扒拉開我的手,一臉不可置信。
她直勾勾盯著我,幽幽地補充後半句話:「說到大……變數,我剛是想問你打算怎麼解決他。」
「沒想到你啊。」我媽指指點點。
而我,則默默捂住臊紅的臉。
嘶,自爆了。
有點丟臉。
……
16
我懂我媽的擔心,她害怕這也是做局的一種。
我沒說話,只是一聲不吭地掏出裴安給我做了公證的財產無償轉讓認證。
他現在給我的這些東西,都快趕得上我家半數家產了。
人家是真正的富家公子。
在飯桌上,我將話說清楚。
裴安抿唇,默默地給我夾菜。
輪到他發言說話時,他低垂著頭一聲不吭。
我戳了戳他手臂,提醒:「欸,問你話呢。」
誰知他紅著眼眶起身,眼淚吧嗒直掉,開口就哽咽道:「爸、媽,她終於肯給我個名分了!」
「嗚嗚嗚——你們不知道,我跟了她兩年,你們知道我這兩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
這是我爸媽,他幹嘛一副找到主心骨委屈告狀的模樣?!
眼見事情不對勁,我連忙拽著他捂嘴。
「應該是醉了,耍酒瘋呢。」我訕笑。
我爸看了眼桌上的雪碧:「可是,我給他倒的飲料啊。」
我的腦子瘋狂運轉。
「暈飯!
「對,沒錯,他是混血嘛,有點吃不慣米飯,暈飯。
「你們先吃,我帶他出去逛逛,清醒清醒嗷。」
說完,我連拖帶拽將人帶離現場。
17
沒想到才下樓,這人的眼淚都還沒止住,我被他拉著在樓道死角處壓著使勁兒親。
「今天我很開心……」
我被動仰頭承受,任由索取。
最後實在受不了了,忍不住推他胸膛,偏過頭努力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