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裴擰眉:「你病的昏睡過去他都沒發現,要不是我偷偷來看你覺出了不對勁,去叫了你鋪子裡的夥計,你不知道還要難受多久,這人照顧不好你,我不會把你交給他的。」
我猛的撲進他懷裡,泣聲道:「燕裴,你太混蛋了,我難過的快要死掉了,你卻懷疑我心裡有了別人。」
燕裴把我緊緊摟進懷裡,顫聲道:「兩年前那個歲旦,你讓我放下,我以為……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一愣,哽咽道:「那個時候你沒喝醉?」
燕裴眼中落下了淚:「我不敢不醉。」
「我想多和你說說話,多看你兩眼,我只能裝醉。」
我哭的說不出話。
「天武帝已經死了,這個世上再也沒有這個人了,有公孫白輔佐新帝,這天下會盛世依舊,」燕裴小心翼翼地問我,「我們是不是,可以不用再分開了?」
我點頭:「嗯,不分開了。」
吉祥端來了湯藥,看見燕裴眼睛瞪得老大。
他看看地上碎掉的牌位,又看看眼前的大活人,臉色有些不太好:「人都死了,你再嫉妒,也不用摔人牌位吧。」
我忽然想起來,吉祥沒見過燕裴,他這是把燕裴當我的新歡了。
燕裴自然也明白吉祥的意思,他攬著我的腰,吊起眼梢道:「我善妒,就算牌位我也是不許留的,打今兒個起我就是你們鋪子的老闆娘。」
他揚起下巴,擲地有聲:「是正室。」又揮了揮手,「趕緊把那晦氣東西拿去燒了。」
人還活著,我再供牌位,卻是不吉利,燕裴的身份不能暴露,吉祥誤會也是好事,我便就沒有阻止解釋。
吉祥看我都沒說什麼,放下湯藥就把碎了的牌位拿走了。
燕裴真像是熬走了正妻的妾室,那做派,那神態,論誰來看了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等人走沒影兒了,燕裴端起湯碗:「來,喝了病好的快。」
我一口氣喝了個見底,苦的我想上吊,慌不擇路拿起了一塊桂花糕。
燕裴像被踩了尾巴:「不能吃!」
他奪過桂花糕放回去,義正辭嚴道:「每次跟桂花糕扯上關係就准沒好事。」
「可是太苦了,」我不知道他心裡怕成這樣,準備去拿一旁的棗花酥。
忽然一個吻落了下來,我腦中放白,苦也忘了,剩的那麼點「喪夫之痛」也煙消雲散了。
寡淡了三年,得了這一個吻,我便猶如久旱逢甘霖。
燕裴吻了一會兒,抬起頭,嗓音有點啞:「還苦麼?」
我喘著粗氣,咽了口唾沫,沒有遮掩道:「你去浴房洗一洗。」
燕裴還沒轉過彎,湊近自己的胳膊聞了聞:「我來之前剛在客棧沐浴過了,還熏了香,沒道理這就臭了啊。」
「那你等我半刻鐘。」
說完我拿著寢衣就去了浴房。
我收拾好自己後一回屋,就看見燕裴真就愣愣地待在原地等我。
我關了房門,放下門閂。
扯著燕裴的胳膊走到床邊把他推倒在床上。
燕裴撐起身子,喉結滾動:「清昭,你還在生病。」
我脫了鬆散的外袍,露出裡面大敞的寢衣:「我好了。」
我這病多半是病由心生,燕裴一出現,我感覺自己直接藥到病除。
燕裴忍得額角青筋凸起:「可是……」
我一條腿跪上床,膝蓋上頂,燕裴呼吸猛的加重。
「這三年你都是怎麼過來的?」我一邊解著他的腰封一邊問道。
燕裴自然知道我問的是什麼事,他眼眶熏了欲色,沙啞道:「我畫了你的畫像,掛在床邊。」
我輕笑出聲:「夜夜笙歌?那你剩下的東西,還能填滿我麼?」
燕裴眸色驀地一暗,扯過我的手腕,身形反轉,不過瞬息,就把我籠在了身下。
他滾燙的手掌探進我的寢衣里:「清昭,這個時候挑釁我,可不是明智的決定。」
燕裴把手從我身上抽了出來,他修勁的手指上沾染了清潤的色澤,他俯身而來,喃喃道:「等久了吧,是我的不是,這就給你。」
長夜漫漫,直到我筋疲力竭,一切方才結束。
——
21.
有燕裴這個老闆娘在,我直接當起了甩手掌柜。
畢竟燕裴能文能武,算帳算的比我快,遇見鬧事的,拳頭掄得更是比我快。
一天鎮子上陳鐵匠的兒子滿月,在我鋪子裡訂了兩筐喜餅。
燕裴用扁擔挑著兩筐喜餅跟在我身後去送貨。
陳鐵匠留我喝滿月酒,都是街坊鄰里,我也沒拒絕,帶著燕裴找了個角落坐下。
燕裴每天打理鋪子,來的客人見他眼生,問他是誰。
他逢人就說他是老闆娘,是我媳婦兒。
至於名字,燕裴的母妃姓江,他便自稱是沈江氏。
這來了不到一個月,整個鎮子都知道我已有家室,沈江氏。
燕裴討了杯酒坐到我身邊,看我一直在瞧陳鐵匠懷裡的孩子,便湊近了,低聲問道:「喜歡小孩子?」
我笑道:「還好,只是覺得很是可愛。」
燕裴問道:「那咱倆生一個?」
我想起他說過的那個秘藥,思索一番道:「唔,也好,你先把藥尋來。」
燕裴給公孫白去了密信,五日後帶著秘藥的雀鷹就落在了寢房的窗邊。
我摘下雀鷹腿上的瓷瓶,打開信箋看公孫白給寫的話。
「一顆便是一胎,若成,左手手腕會生出拇指大小的紅色印記,胎兒落生,印記隨之消失,萬般切記,前三月胎像不穩,不可行房。」
燕裴送貨回來時看見桌上已經被打開的瓷瓶和信箋,震驚道:「你吃了?」
我放下茶杯,愣道:「難不成這藥不是內服的?」
公孫白信上也沒寫啊。
我拿起瓷瓶道:「不過沒事,還有幾顆,怎麼用你告訴我。」
燕裴眉頭緊擰:「我是……我是打算……」
我不免問道:「打算什麼?」
燕裴頹然地坐到椅子上,一臉愁容:「我是打算這藥我來吃,懷孩子很辛苦,生孩子更辛苦,這罪我沒想讓你來遭。」
他道:「你喜歡孩子,我給你生不就行了?你什麼都不用做,十個月後等著抱孩子就完了。」
我失笑道:「這是什麼話,就算你來生,我怎麼可能也什麼都不做。」
燕裴悶著聲不說話。
我挑了挑眉:「照你這麼說,現在孩子是我來懷,你準備除了床上使勁,別的就什麼也不做了?」
燕裴立刻抬起頭反駁道:「怎麼可能!是你,吃穿住行那樣不得精細著來,我皮糙肉厚的挨得住,你那腰我一個巴掌都快能蓋住了,我都不敢想裡面怎麼再塞個娃,更不敢想生孩子的時候該怎麼辦,一想我都心驚肉跳的。」
燕裴起身去床上搬被褥:「不行,這兩天咱倆先分房,等你吃的藥褪下去再說。」
我把藥瓶收了起來,關上房門,按著燕裴的肩膀把他壓在了床上:「費什麼勁呢,還分房?你忍得住麼你。」
燕裴死死揪住衣襟:「不行!」
我覺得渾身直發熱,偏偏燕裴力氣大,我拗不過他。
我鬆開他,站在床邊氣道:「好,那藥有助興的東西在裡頭,我現在難受的不行,你是打算讓我去找誰?秦樓楚館裡的小倌兒?到時候懷個野種出來你養是不養?」
燕裴一聽,直接翻身坐了起來:「我不知道那藥這麼磨人。」
他坐在床邊把我拉進腿間,手忙腳亂地脫我衣服。
「心肝兒別急,馬上就讓你懷。」
將近兩個時辰,身上的灼熱才褪下去。
燕裴從背後摟著我,手蓋在我的肚子上:「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我倦怠地搖了搖頭:「沒有。」
燕裴打來水替我收拾乾淨,又去浴房洗了澡才上床睡覺。
五六天過去了,手腕上一直沒有紅色印記出現,我不放心地想再吃一顆,燕裴嚇得差點連瓶帶藥吞進肚子裡去。
我只好作罷,靜觀其變。
半月後,一個清晨,我習慣地撩開袖子瞅了一眼手腕,入目是一個小小的紅色海棠花紋。
我揉了揉,發現那印記沒被擦掉。
我心中歡喜,揚聲道:「沈江氏!」
燕裴一個箭步衝進屋裡:「怎麼了?」
我沖他笑道:「成了,你要當爹了。」
燕裴想被人當頭棒喝,直接愣在原地。
「懷……懷上了?」
我把手腕遞給他看:「今早上剛發現的。」
燕裴慌亂的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了。
他蹲在我面前,摸著我的肚子,眼眶泛紅:「但願是個聽話的小傢伙兒,別讓你太遭罪。」
吃飯時我問他:「孩子叫什麼你想好了麼?」
燕裴道:「我想了兩個,男孩就叫沈定野,女孩就叫沈月安。」
他抬頭看我:「怎麼樣?」
我贊同道:「不錯,想的還挺周到。」
燕裴笑笑,給我加了塊金絲糕。
肚子顯懷時,燕裴把鋪子給了吉祥,暗中帶我回了京城。
小野是第二年春天出生的,公孫白守在一旁,過程無驚無險,很順利。
倒是燕裴在一旁臉色慘白,幾度要暈過去了。
孩子被奶娘抱走照顧,燕裴握著我有些泛涼的手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我拍拍他的手,安撫道:「沒事了,公孫白都說我沒大礙,你還擔心什麼。」
燕裴那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掉:「我就是……就是心疼。」
我鼻子發酸,抬手抹了抹他的眼淚:「好了,去看看奶娘喂完奶沒有,把孩子抱過來我看看。」
燕裴緩了緩才起身出去。
我沒告訴他,其實我還想再生一個,跟他姓。
看他那樣,一時間應該是不會同意的,得緩個一兩年,等小野大一大再跟他提這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