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踝也這麼細，一隻手就能圈住……】
我腳一軟，差點栽他身上。
他猛地起身扶住我，手掌燙得像鐵鉗。
「站都站不穩？」
他語氣帶著訓斥。
【投懷送抱？他一定是故意的，可愛死了！】
我：「……」
教官，你的心聲吵到我的眼睛了。
17
半小時「酷刑」終於結束。
我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額角也有些細汗。
「以後每天提前半小時過來。」
我眼前一黑。
我真的會被練斷氣的。
【每天都能單獨相處半小時！太好了，日久生情，我馬上就要有老婆了。】
他嘴角似乎極快地勾了一下，又立刻壓下。
「回去整理內務，準備集合。」
18
我拖著半殘的身體往回走，卻在宿舍樓拐角被一個女生攔住了。
「同、同學，你好！」
女生臉蛋紅撲撲的，遞過來一杯奶茶。
「我是隔壁文學院的……這個，請你喝！」
我愣了一下。
「呃，謝謝，不用了……」
我下意識拒絕。
「收下吧！我看你軍訓好辛苦……我可以加你的聯繫方式嗎？」
女生很堅持。
推拒間，我突然感到一股冰冷的視線釘在我背上。
一回頭。
秦厲不知道什麼時候沒走，就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
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哪來的女的？離他那麼近幹嘛？還送奶茶？我給的牛奶不好喝嗎？那可是我一大早去郊外牧場擠的新鮮牛奶。】
【手都快碰到了！我老婆不幹凈了，嗚嗚嗚……】
19
那女生被秦厲的氣場嚇到，飛快地把奶茶塞進我手裡就跑了。
我拿著一杯燙手的奶茶，看著臉色越來越黑的秦厲，心裡咯噔一下。
「教、教官……」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那杯奶茶，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砰」的一聲。
我懵了。
不是。
這麼浪費做什麼？
那好歹是奶茶啊。
是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
「軍訓期間，禁止食用外來不明飲品。」
他聲音冷得掉冰渣。
「紀律都忘了？」
我小聲，「那你剛才還給我牛奶呢？」
他好像沒有聽到我的小聲。
但他的心聲震耳欲聾。
【寶寶太受歡迎了，不行，要把他綁起來】
【還敢收別人的東西！看來訓練量還是不夠！】
他盯著我，眼神危險：「看來你精力還很充沛。」
「既然還有心思收奶茶，那就再去跑兩圈。現在，立刻，馬上！」
我：「！！！」
我錯了。
我覺得我一點也不喜歡長這張臉的男人。
20
我冤啊！
但我沒法說！
我一邊苦哈哈地繞著操場跑圈，一邊看著秦厲抱著手臂站在場邊，像座守護神。
【跑起來的樣子太好看了……】
【以後得看緊點，招蜂引蝶！】
【不過生氣跑圈的樣子……鼓著腮幫子，好像小河豚，肯定是故意勾引我，才這樣的。】
【要不然今天就把他綁起來？對，現在就綁起來，今天請個假……】
我：不是，綁什麼？
不行。
我得回去跟胖子他們說。
這事情再多錢都不行。
還有。
我不想喜歡男生了。
明天我就去醫院。
找醫生看看。
看看能不能喝中藥調調？
我舅舅，舅媽說我喜歡男的是病。
既然是病。
應該是有藥可以治的吧？
21
上午的集體訓練，我明顯感覺秦厲盯我盯得更緊了。
眼神像探照燈。
寸步不離。
但我做錯動作，他反而不會像以前那樣立刻吼我了。
他會走過來，親自糾正。
總之就是要動手，也要動腳。
他的手一下子抓住我的手臂。
一下子又放到我的腰上。
一下子又抓住我的腳。
……
次數頻繁得連隔壁班都注意到了。
「喂，你們看地質一班那個小白臉，教官對他真是『愛護有加』啊。」
「嘖嘖，這 VIP 待遇。」
「什么小白臉，那是仙人下凡，那樣的臉，誰不愛護有加？」
隔壁班的男生跟女生吵了起來。
王胖子擠眉弄眼地看我，用口型說：
「義父，牛逼！」
我頭皮發麻。
秦厲的心聲更是變本加厲：
【腰挺直……嗯，這小腰真溜滑。】
【太陽太大了，要不要讓他們多休息會兒？主要怕他曬著。我老婆這麼細皮嫩肉的，可不能被嗮傷了。】
接著我們班就真的多休息了十分鐘。
全班同學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崇拜？
還有一些同學，一臉瞭然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能從他們的臉上看出那麼多字的。
特別是隔壁班的女生，那一個個的都伸長了脖子朝我這兒看。
那神情，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破書？
可我明明什麼都沒做！
22
休息時，我躲到樹蔭最底下喝水。
秦厲居然也跟了過來，就站在我旁邊不遠，假裝巡視。
氣氛有點微妙的尷尬。
我鼓起勇氣，沒話找話：
「教官，你……是大三體育學院的？」
他側頭看我，眼神銳利：
「怎麼？」
【他主動跟我說話了，看，就是喜歡我，我就知道我老婆肯定喜歡我。】
他的心聲，還真是震耳欲聾。
並且接著他心聲的，是他抬起手無意的解開了領口的扣子……
【老婆快看我，看我的胸肌，看我的手臂，看我……】
「沒、沒什麼了。」
我語速開了 2 倍速，快的要閃了我的舌頭。
「嗯。」
他應了一聲，頓了頓，居然主動補充。
「體院，運動訓練專業。」
【快問我更多！問我多大？問我有沒有女朋友？老婆對我感興趣了，不行了，我好想……】
我：「哦，沒，沒事了。」
我不敢問！
沉默再次蔓延。
他周身的氣壓好像低了一點。
【怎麼不問了？難道是喜歡哪個女生？我就知道他心思活了，還是得綁起來……】
我想離開，不想再跟聽他的心聲。
再聽下去，感覺真的要找個大師驅邪了。
但我剛起身，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了。
拿出來一看，螢幕上跳躍的備註讓我的臉色瞬間白了。
——【舅媽】。
23
那股熟悉的、冰冷的窒息感瞬間攫住了我。
我手指發涼，幾乎握不住手機。
「報告教官！我……我去接個電話！」
我聲音有點抖。
秦厲的眉頭立刻皺起，顯然看出了我的不對勁。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機螢幕，眼神沉了沉。
「嗯。」
他點了下頭。
我如蒙大赦，趕緊跑到一個遠離人群的角落，深吸了一口氣，才接起來。
「喂，舅媽……」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尖利刻薄的女聲，像刀子一樣刮著我的耳膜。
「林辰你死哪兒去了？怎麼才接電話？這個月的生活費怎麼還沒打過來？
養你是白養的？就知道花錢的賠錢貨！你弟下學期補習班要交錢了，趕緊打五千過來！聽見沒有？」
我手指用力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舅媽，我……我才軍訓，還沒去兼職，我沒錢，我……」
「我不管，最晚明天。不然我就找到你學校去！讓你同學老師都知道知道你是個什麼白眼狼！」
「我們家可是從你十歲就開始養你，你吃我們的，住我們的，現在考上大學就不得了了是吧？我不管你怎麼搞到錢，去賣也行，總之必須拿錢出來。」
電話被猛地掛斷。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陽光照在身上都驅不散那股寒意。
24
我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
直到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辰。」
我猛地回頭，看見秦厲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
他臉色不太好看，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歸隊。」
他說，語氣不像平時那麼冷硬，甚至……有點遲疑？
【好想問問怎麼回事。但以什麼身份？教官？學長？】
【我老婆眼睛都紅了，心好痛，好想抱抱他……】
我慌忙低下頭，掩飾性地揉了下眼睛：
「是，教官。」
我跟著他往回走，心神不寧。
他突然遞過來一顆水果糖，包裝紙皺巴巴的，躺在他古銅色的掌心，有點突兀。
「補充點糖分。」
他目視前方，聲音硬邦邦的。
【上次小侄子哭，給糖就好了。他應該也會喜歡吧？】
我看著那顆糖，鼻尖猛地一酸。
飛快地拿過來，攥在手心。
糖紙硌著掌心，卻帶來一絲奇異的暖意。
「謝謝教官。」
旁邊的王胖子，一臉詭秘……
隔壁班路過的女生更是一臉的興奮……幸福？
我知道了。
撞邪的不是我。
可能是他們。
25
下午的訓練，我有些心不在焉。
五千塊。
像一塊巨石壓在心上。
王胖子他們給的一萬多是在我支付寶躺著。
可一分都不想再給舅媽了。
這些年。
說是住在舅舅家，吃他們的飯。
可舅舅家的房子本就是我爸媽留給我的。
他們還搶走了我爸媽留給我的錢。
我從十歲開始就得自己養活自己。
我還不能說任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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