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他報復,怕他細數我對他之前做的種種羞辱他的事。
我猛地低下頭,咬在他手背上!
他吃痛,鬆開了力道。
我趁機掙脫,連連後退,喘著粗氣。
「滾!你給我滾!」我指著門口,聲音發抖。
他慢慢直起身,舔了舔手背上的牙印,眼神幽暗。
「這是我的地方。」他說,「你忘了?是你把我帶回來的。」
「現在想趕我走?晚了。」
他一步步逼近我。
「林辰,我們該好好算算帳了。」
「從高中開始,一筆一筆,慢慢算。」
我退無可退,絕望地閉上眼。
14
預想中的報復沒有來臨。
一個冰涼的吻,落在我的眼皮上。
帶著一絲顫抖,和難以言喻的……溫柔?
我震驚地睜開眼。
他看著我,深棕色的眼眸里,翻湧著複雜的情感。
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埋已久的……痛楚。
「你知不知道……」他聲音沙啞,「高中那次競賽,我拿第一,不是為了羞辱你。」
「是因為我覺得只有我站得足夠高,你才會看我一眼。」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偶遇』你,都要提前準備好久,練習怎麼和你『自然』地吵架。」
「你知不知道,看你為了省錢啃冷饅頭,我他爹的多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你面前!」
他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發疼。
「我喜歡你,我想追你。」
「可我不會啊!」
「我從小到大,沒人教我怎麼好好喜歡一個人!」
「我只能用我最熟悉的方式……引起你的注意。」
「哪怕讓你恨我。」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交錯。
「林辰,我承認我蠢,我傲慢,我不是東西。」
「但你呢?」
「你把我變成這樣……」他聲音哽咽了一下,「你就沒一點……一點喜歡過我嗎?」
「哪怕只是喜歡我的身體?喜歡我叫你主人?」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眶,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是這樣嗎?還是這是他新想出來的對付我的招數?
我實在是被他演怕了。
拋開這些不談,而我對他……又是怎樣的感情呢?
如果那個暴雨夜,我沒有將他撿回家,或許我會堅定地拒絕他。
但現在,面前的江御與我朝夕相處過,給我做過飯,陪我做過實驗。
……還跟我上過床。
理不清。
我乾脆選擇了沉默。
他眼中的光逐漸暗淡下來,但他還是開口:「那……你能收留我嗎?」
他說什麼?江氏集團總裁,蘇城首富,在求我收留他?!
我氣笑了,忍不住懟他:「怎麼,你的豪華大別墅被燒了?」
他狀似無奈地解釋:「我之前的房產都被江勛母子賣掉了,短時間我還找不到住的地方。」
鬼才信。
我一把將他推開:「滾去睡大街,我這裡不收流浪狗。」
隨後我上樓,進臥室,鎖門,一氣呵成。
15
江御最終還是賴在了我家。
我在監控里看到他輕車熟路地來到廚房,拉開冰箱門。
然後對著空空如也的冰箱愣了幾秒。
回過神後,他扶額笑了笑,打了個電話,對著對面命令了幾句。
幾分鐘後,門鈴響起,他從門外拿回了一大袋生鮮。
很快,糖醋仔雞和紅燒帶魚的香味鑽過門縫,飄到了我的房間裡。
這時,或許是炒菜炒熱了,他隨手脫下西裝外套。
白襯衫包裹著精壯的身軀,肌肉線條優美而誘人。
我喉結滾動,手忙腳亂地關了監控。
還沒等我平復過快的心跳,就聽到江御上樓的聲音。
隨後「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我屏住呼吸。
「阿辰,晚飯我給你放外面了,」他頓了頓,「我知道你現在還不想見我,但是,飯還是得吃。」
我聽著他放下碗筷,下了樓。
飛速拿了晚飯進來,我迫不及待地開吃。
心裡某塊空落落的地方,奇異地被填滿了。
江御明明已經恢復了記憶,卻依然這樣伺候我。
我應該相信他嗎?
我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
思考了幾秒,我繼續狼吞虎咽。
先釣著再說。
免費又全能的保姆,不要白不要。
門外,江御無聲勾起了嘴角。
晚上,迷迷糊糊將要睡著,身後突然貼上一具溫暖的軀體。
我清醒了過來,但懶得睜開眼,動了動嘴皮冷漠警告:「下去,不然明天就給我滾蛋。」
他委屈巴巴地解釋:「我的房間好像……短期不能住人了。」
我僵了一瞬,有些心虛。
「所以,拜託你,讓我擠擠吧。」他說著,小心翼翼地保證:「我就躺著,啥也不幹。」
其實我大可以趕他出去睡沙發,但或許是太睏了,我沒出聲,算是默許。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還沒睜開眼,我就感受到了臉側溫熱而有彈性的觸感。
我舒服地蹭了蹭,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江御寵溺地看著我,深情款款。
我尷尬地從他的胸肌上抬起頭來,強裝鎮定開口:「看什麼看,滾去做早飯去!」
他輕輕笑了笑,尾音酥麻:「遵命。」
16.
我沒再問他房子找好沒。
他也沒提。
我們默契地在這件事上都保持了沉默。
日子與他還是「它」的時候相比好像沒什麼不同。
只不過他不再叫我「主人」,而是喚我「阿辰」。
要不是我強烈抗拒,他還會叫我「寶貝」。
我的別墅也悄無聲息地變了樣。
廚房裡多了許多高檔廚具,客廳地板上鋪上了低調奢華的地毯,浴室里的沐浴露也被他換成了定做的沐浴啫喱。
家裡重新有了他的痕跡。
他也還是會跟我一起做實驗,只不過他大部分空閒時間是在書房辦公。
不得不說,認真工作的男人很吸引人。

他就這麼無聲地融入我的世界,逐漸變成我生活不可割捨的一部分。
或許過不了多久,我就會丟盔棄甲吧。
那一天,他說他要去一下公司。
在門口換鞋的時候,他抱住我,在我頸間深吸一口氣,隨後叮囑:「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來,蒸籠里有我做好的飯菜,一定要記得按時吃飯,知道嗎?」
我耳尖微紅,表面卻裝作受不了他的膩歪,不耐地推開他:「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趕緊走。」
他最後揉了揉我的頭,轉身出了門。
真神奇,明明江御他本身並不是一個吵鬧的人。
他走了之後,別墅卻突然變安靜了,連溫度都低了幾度。
我坐在沙發上,赤腳踩著柔軟的地毯,想著等他回來就乾脆對他說:要不我們試試吧,試試談個戀愛。
……
臨近傍晚六點,門鈴響起。
我疑惑地站起身,這個點,江御回來了?但他明明有鑰匙啊。
我透過貓眼,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我師兄徐明。
我趕緊開門,將他迎進來。
「好久不見了師弟,最近還好吧?」他還是那麼溫文爾雅,說話依舊是那麼溫柔從容。
我憨笑著說很好,他打量一圈,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好長時間沒來你家了,感覺你家大變樣了啊,上次的那個生活助理呢?」
我打著哈哈胡亂解釋了幾句,然後疑惑地說:「師兄這次來是有什麼事嗎?」
對話期間,一股奇異的香味從徐明身上飄來,竄進我鼻腔中。
怎麼回事,怎麼眼皮越來越沉了……
同時,我震驚地看到師兄嘴角勾起,眼裡有得逞的笑意。
之後,我便失去了意識。
17
我是被一束白色的雷射照醒的。
意識慢慢回籠,我首先看見是我上司,在他身後是徐明,還有……江勛?!
「醒了?」江勛湊近我,惡劣地拍了拍我的臉:「長得倒是不錯,怪不得我那親愛的哥哥被你吃得死死的。」
我別過頭,想一拳打他臉上,動了動,才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在一個椅子上。
「你們想要幹嘛?這是哪裡?」我警惕地問他們。
「幹嘛?看不出來嗎,我們要綁架你啊。」上司繞有興味地開口,「這裡嘛,是我們的秘密實驗基地。」
我環視一周,在看到一個個裝在培養皿里的人類胚胎時,渾身血液都仿佛凍住了。
「你們居然在做……胚胎實驗?!這是違法的!!」
還有,他一個商人,哪來的這麼多實驗資源?
像是看出來我的不解,他突然大笑了起來,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
好不容易止住笑,他心情很好地開口:「這還得多虧你這位好師兄,要不是他,這裡也建不起來。」
我不可置信地質問徐明:「為什麼啊師兄?你不是最厭惡這種實驗嗎?是你一直警告我,不能觸碰紅線啊!」
我不願相信,我一直視作榜樣的師兄會是這樣的人:「你一定是被逼的對不對?」
我充滿希冀地看向他,卻看到他冷笑起來,眼裡是我從未見過的癲狂。
他殘忍地否定:「我是完全自願的,可以說,這個項目是我一手操辦的,我這是在為全人類造福!」
他彎下腰盯著我:「我親愛的師弟,你知不知道你發現了多麼了不起的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