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就看見一群人圍在病床外。
蕭媽媽率先發現了我,驚喜地招呼我進去。
我有一絲不可置信地走進去,直到看見病床上半坐著的蕭離,我才徹底舒了一口氣。
蕭離看見我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連帶著望著我。
就在這時,就在所有人都沒看見他時,他嘴角慢慢上揚起了弧度。
然而此時,不知為什麼我沒有想要笑著回應他,而是突感鼻頭一酸,眼睛裡慢慢堆積起了眼淚。
13
在蕭離醒後的第二天,我被院方派去了山區義診。
對此,某人似乎並不是很樂意。
蕭離手吊著石膏,頭偏向窗外,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得了頸椎病。
我雙手插著兜無奈又好笑地看著他:「蕭老師?離我出發還有一個小時,你是準備接下來都用一個後腦勺來聽我講話嗎?要是這樣那我就走了。」
三秒之後,他才傲嬌地轉過頭:「季醫生。」
「嗯?」
「你是我的主治醫生吧?」
我搖了搖頭:「並不是,我只是你那裡的主刀醫生。」我用手指著他的心臟說道。
蕭離:「……那你在我這兒開了一條口子,是不是就要負責?」
我改抱手道:「這位患者,你這有點無理取鬧啊,想要醫鬧嗎?我可是有認識的律師哦。」
「誰?」
「A 大法律系的老師。」
「他本人不幹。」
我忍不住笑了笑,然後抬腕看了看手錶,不再跟他開玩笑,正經說道:「好啦,我時間真的不多了,你聽我說,我可能會去三天,在這三天內會有其他醫生來負責你,你要是想快點恢復,就好好聽醫生護士的話,好好做康復,在山區裡面可能沒有信號,但是回來之後我要是發現你惡化了,到時候可別怪我又得給你下刀子了。」
蕭離再次沉默不語。
表情冷得比漠河的冰還要涼快。
「那我走了?」
他依舊沒說話,沒想到堂堂的 A 大高嶺之花,女大學生心中的男神,居然這麼幼稚小氣。
「這樣吧,你要是好好聽我的,過年的時候我就帶你去老家玩兒,帶小寶一起。」
順便讓你裝一下我男朋友,這樣夏女士就不會給我安排相親了。
蕭離聽後顯然對這個獎勵非常地滿意。
「不帶小寶。」
我:?
「蕭老師,這麼小氣啊,我要說給小寶聽。」他小叔出去玩居然不帶自己寵愛的侄子。
蕭離一副我不管的模樣,再次將我逗笑。
「好了,時間真的不早了,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到了給我打個電話。」
回歸了蕭老師模式,看來是哄好了。
14
這次義診是在一個偏遠的貧困山區裡面,果不其然裡面沒有一絲信號。
不過風景還挺好的,想起了以前小時候在村裡面跟個撒潑的猴一樣在山裡亂竄。
到進山之前,我按照約定給蕭老師打了一個電話,心情大好道:「蕭老師,我到了,這裡風景好好啊,空氣特別清新,還有特別多漂亮的野花。」
他應該是聽出了我的語氣是真的開心,我還能隱約地聽到了他的笑聲。
可隨即他又說道:「別給我打電話,帶朵野草回來就行。」
「帶野草幹嗎?我肯定給你帶野花回來啊。」
蕭離:「……注意安全,回來再給我打電話。」
「OK!」
掛了電話後,我便跟著同事們一起進了山。
這裡的路比較崎嶇,但所幸是晴天,也不至於太難走。
我們主要的任務就是去到每一戶人家,給一些留守老人或者留守兒童做一些基礎的醫療檢查。
在這三天,我也認識了很多很多可愛善良的小孩,慈祥的爺爺奶奶,熱情的村長。
其中有一個小男生,年紀與小寶差不多,身上穿著不知被洗了多少次的小棉襖,但再舊的衣服也被阿婆洗得乾乾淨淨,正如他們的心靈一樣,很純潔。
在這三天裡我都是住在他們家,在走之前給他留了個電話,並約定等他長大了一定要記得給我打電話。
我與他介紹了小寶的存在,並表示回去以後也會把他介紹給小寶,讓他知道在這裡有一個跟他一樣可愛的小寶。
我把我身上帶著的一個小玩偶送給了他,這個小玩偶是我來這裡之前小寶給我的。
小男生接過以後也噠噠地跑進屋裡面拿了一個橡皮擦給我。
橡皮擦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黑色方塊橡皮擦,但卻被雕刻成了一個小狗的模樣,十分的靈動可愛,看得出是十分用心了。
「這是我家的小黑。」
這條所謂的小黑狗我並沒有看見過,看樣子應該是去世了。
我蹲下去摸了摸他的頭:「姐姐相信小黑以後一定會再次出現在你身邊的,不管以什麼身份。」
他真摯地點了點頭:「嗯!」
「那姐姐走了。」
「姐姐再見。」
我朝他揮揮手告別,縱使心裡有百般不舍。
與同事們出了山區後,我並沒有給蕭老師打電話,因為我準備給他一個驚喜。
一回到醫院我就去往他的病房。
此時此刻他還在床上閉著眼睛睡覺。
聽著他平穩的呼吸音,感覺與小男孩兒離別不舍的心情平靜了不少。
許是我隔得太近了,他感受到了我的存在,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蕭老師好啊。」
我直起身來,可他似乎沒有睡醒,眼神都還有些迷糊。
「怎麼?才三天不見就不認識我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不是說回來的時候打電話嗎?」
我騙他:「手機沒電了。」
畢竟女生要矜持。
「怎麼樣?感覺還好嗎?」
我指的是身體恢復情況,但他似乎會錯了意。
「不好。」
「不好嗎?哪裡不舒服?沒好好聽醫生護士們的話?」
蕭老師再次沉默。
15
在蕭離住院期間,我只是有空的時候或者是查房的時候才會在他的病房裡多待會兒,跟他的家人們聊聊天。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小半個月,他的病情也漸漸地好轉起來,不過等他出院的那一天我剛好有手術,並沒有去送他。
只是在進手術室之前給他發了一則祝他出院的簡訊。
等我做完手術之後,早已是人去房空。
給他發微信:[到家了嗎?]
XL:[嗯。]
我:[行,記得按時到醫院來複查。]
XL:[嗯。]
話題終結者,也沒什麼好繼續說的了。
正準備收起手機時,他又發來:[下班了幫我帶一份曹記的三鮮餛飩。]
我:[嗯?]
咱就是說根本不在一個區域,怎麼帶?24 小時無區域限制閃送?
我:[送到你家?]
XL:[你回家的時候帶一份回來就行,不用去哪兒。]
好傢夥,屬實是搞不明白了。
不過抽風的我還是答應了他。
等下班的時候,還真給他帶了一份三鮮餛飩,我倒是好奇怎麼送到他手上。
等我拿回家的時候,我以為他好歹是在我家門口等著我,可等我到家門口的時候,沒有看見任何人。
於是我將目光注視到了我家裡。
他不會在我家裡吧?
這個想法雖然十分不切實際,但我還是提高了警惕將門打開,探頭探腦地觀察屋裡。
就跟懷疑家裡進賊一樣。
但事實是並沒有任何人的存在。
我拿出手機給蕭離打電話過去,很快電話就接通了。
「蕭老師,我到家了,你的餛飩還在我手上。」
「到家了?那你出來。」
「出來?」我一邊問著一邊朝門口走去,打開門探了探,並沒有任何人。
「我出來了,所以呢?」
我話剛一落,隔壁原本沒人住的房子,開門聲突然傳來,隨即一個還打著石膏的蕭離出現在了我眼前。
「進來吧。」
他自然地敞開門邀請我進去,我站在我家門口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我搬到這裡來起碼也有兩年了,可從來沒見過隔壁有住過人。
還沒等我問他,他就主動說道:「這是我家。」
我目瞪口呆地走過去,透過他看了看身後的屋子,裝修得十分精緻,打掃得也相當乾淨。
「這是你家?」
他點點頭:「嗯,兩年前買的,後來一直在國外,所以現在才住進來。」
「還是買的?!」
我的都是租的。這裡的房價可不便宜啊。
他再次點了點頭:「全款。」
我好不爭氣:「帥哥,家裡還缺個女主人嗎?」
他莞爾一笑:「缺。」
「你到底多有錢啊?大學老師都這麼有錢的嗎?」
「不是,我只是啃老而已。」
「真好,我的夢想就是當個啃老族。」
我將手裡的餛飩遞給他:「喏,你的三鮮餛飩。」
我遞給他後順勢走進去,打量著「我的」房子。
是我喜歡的裝修風格。
「不過你現在手這麼不方便,為什麼不在蕭爺爺家住啊?至少還有那麼多人照顧你,你現在一個人在家多不方便啊。」
他坐在餐桌上一邊拆餛飩包裝,一邊回答道:「我不想麻煩他們,我叫了我發小。」
「嘖,同情你發小三秒鐘。」
看他一隻手艱難地拆著包裝,我好心地走過去:「我來吧。」
「那你以後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來隔壁叫我吧,正好最近沒什麼值班。」
他突然嘴角一勾:「你說的?」
突然警惕:「其實……還是挺忙的。」
有~一種不祥~滴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