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素音說他瘋了，我一下就相信了。
素音的臉色也沒有比我好到哪裡去。
這裡是不能待了，我和素音對視了一眼，往相反的兩個方向遁走。
7.
「那、越傾，這個孩子就交給你了。」雲遊回來的老頭樂呵呵地把面無表情的小孩往我的方向推。
還是少年模樣的我蹲下來，邊用手帕擦乾淨小孩臉上的髒污和血跡，邊轉頭數落老頭，末了把小孩抱起來，帶他一步一步走上山頭。
……
「小則，師兄師姐們跟你說話要好好應答知道嗎？」我板著臉看他，「師兄喜歡有禮貌的孩子。」
小小的蒼則抿著唇，怕我生氣，悶悶地點頭應允。
……
「恭喜你第一次單獨出任務圓滿成功，這是什麼，給師兄的禮物嗎？」我摸了摸蒼則的頭，「好孩子。」
……
「為什麼，為什麼師父要把掌門之位傳給你？為什麼我永遠都比不上你？」我仰頭恨恨地看著他，用力把他推出門外，「滾！」
……
「師兄……」
蒼則抱著我的屍體一動不動地坐在戰場上，周圍所有試圖靠近的魔族都被他無意識散發出來的劍氣所絞殺，他貼著我的臉，滾燙的淚水落在我臉頰。
那是他第一次落淚，洶湧的悲傷淹沒了他本不該產生情感的身體。
……
我睜開雙眼，從夢境中醒來。
我還躺在睡前隨意找的客棧房間內，蒼則坐在我床邊，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小的大的都這副死樣子。
我認命地嘆了一口氣，躺在床上沒動：「要殺要剮都隨便你吧。」
蒼則慢慢把頭低下來，額頭貼上我的手背。
「師兄答應過不會離開我的。」他悶悶地說。
那是我叛逃後被蒼則抓住的時候，為了逃跑我不僅騙過他不會離開，甚至跟他結了道侶契。然後趁他準備婚禮的時候提各種為難人的要求成功把人支開，總算順利逃走了。
「北山之巔的證心花，南海之角的月落珠，極天之地的游光絲……」蒼則抓著我的手，「所有東西我都拿到了。」
「師兄還想要什麼嗎？」蒼則問，他把我的手放到他的脖子上，「師兄想要我的命嗎？」
「你發什麼瘋！」我一下抽回手, 撐著身子坐起來。
「如果我們之間一定要有一個人死的話，師兄就殺了我吧。」蒼則看著我, 淚水如夢中一般從他臉上滑落，「我不想再看著師兄死在我面前。」
我心口一窒，抬手胡亂在他臉上擦了兩下：「別哭了。」
也許是得到了安慰，蒼則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死小孩，煩死了。
我伸手把他的腦袋抱進懷裡。
「師兄想要的, 我真的努力去做了，為什麼你還是不想要我……」蒼則的聲音低低的, 悶在我的胸口，微微哽咽。
我的心臟一陣發酸：「行了，別哭了, 我沒說不認。」
「這次不是騙我嗎？」蒼則抬起頭，眼眶發紅，睫毛被淚水打濕了，顯出十足的可憐可愛，「騙我也沒有關係。」
我捧住他的臉, 用衣袖一點一點去擦他臉上的淚水：「你怎麼這麼會說話了？」
「因為你離開後我想了很久。」蒼則伸手抱住我，低聲道，「真的很久。」
我任由他抱了一會兒，開口問他：「你是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
蒼則僵了一瞬, 還是選擇實話實說：「我……我有時候、晚上會完全恢復記憶。」
我微微眯眼，⼜問：「你是不是操縱過我的夢境？」
我之前就覺得奇怪，我做第一個夢時是在書案前睡過去的, 醒來就躺到了床上, 因為平常都是從床上醒來的, 我第⼀時間沒有察覺到不對。
蒼則別開了臉：「你那個時候不理我, 我以為你又不要我了，有點⽣⽓。」
「那些夢境那麼真實, 你上⼀世是不是對我做過什麼？」我質疑地盯著他。
蒼則支支吾吾地沒有回答。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做這種事, 聽到了嗎？」我板起臉。
蒼則看著我的眼睛, 悶悶地道：「師兄不離開我的話, 我什麼都聽師兄的。」
我的⼼跳快了一瞬，有點⼼虛地移開了視線。
「沒關係。」蒼則抓住我的手, 把腦袋靠在我的肩膀上, 「師兄去哪裡我都會跟上來的。」
8.
和素音再⻅面是在她和她師妹的婚禮上。
找藉口打發了蒼則和樂心後，我和她找了個沒⼈的房間試圖呼喚天書。
「這回你們知道我沒有錯了吧，」天書得意洋洋地跳了出來, 「上⼀世男女主⿊化全都怪你們。」
「好好好, 你沒錯，是我們錯怪你了。」素⾳安撫著天書, 我趁機上去翻了翻它上面記載的內容。
主線劇情還是沒有改變，變強、殺死魔尊、飛升成神。
但也有⼀些變動了的地⽅, 主要在於蒼則⼀路上會遇到的紅顏知己都換成了我的名字，⽽樂心每次出場⾝邊都有素音的⾝影。
我鬆了一口⽓, 至少蒼則成神的命運沒有改變。
有時候我也不明⽩自己, 明明嫉妒蒼則，卻⼜因為他的前途沒有因我斷掉⽽欣喜。
⼤概是因為知道了最後的結局, 這之後我縱容了蒼則時不時的放肆，鬆口跟他再次結了契。
而要到很久之後我才會知道，他那句「哪裡都會跟上來」里含著怎樣的偏執。
游啊游 • 28K次觀看
徐程瀅 • 156K次觀看
連飛靈 • 13K次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