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一陣陣發昏,呼吸都是滾燙的。
「我沒和你做交易。」
梁晝行掐住我的臉:「但你和你的小男友做了交易。」
我下意識想要反駁,可發現事實就是如此。
沐陽和梁晝行做交易換取資源。
而我和沐陽做交易換取自由。

我放下了隨時準備打到梁晝行臉上的手。
緩慢地閉上眼。
「來吧。」
梁晝行俯身在我嘴角落下一個吻:「不急,你開心了我玩得開心。」
話音落下,他在我震驚的眸子裡,緩慢地握住。
「溫野,放鬆。」
……
5,
第三天下午,我艱難地從昏沉中醒來。
屋裡空無一人。
我一動,瞬間齜牙咧嘴。
想到梁晝行那畜生,我就牙酸。
明明是我喝了下藥的酒,結果他像是中了藥的一樣。
我撐著床頭,下床。
腳剛沾到地面,酸麻瞬間傳遍全身。
我握住床單的手用力,骨節泛著白。
好半天才穩住身形。
我忍著不適,努力換好衣服。
打開房門出去。
車打好了,我報了手機號坐進去。
看到十幾通未接來電,我選擇忽視,轉頭繼續編輯退圈聲明。
剛寫幾百個字,公司老闆的電話打進來了。
我手滑按了接聽。
老闆溫和道:「小溫,發你郵箱的劇本你看了沒?這個是程又導演的新作啊。」
我心一跳:「誰的劇本?」
「程又啊,國際知名大導演。」老闆欣喜道,「全公司我就知道你最爭氣,沒想到你還有程大導演的人脈,還能拿到他電影的男一。」
還沒醒嗎?
我伸手掐了一把臉。
疼得我嘶了一聲。
不是做夢。
「老闆,你聽錯了吧,我和程又怎麼可能有關係。」
我笑:「對了,我想解約……」
我的話還沒說完,老闆立馬打斷:「小溫啊,你好好考慮吧。」
電話掛斷。
我點開微博。
果不其然,看到程又宣發了新劇。
他誰都沒有@,唯獨@了我。
底下的評論全是問我是誰。
我閉了閉眼,剛退出軟體,沐陽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我接聽。
沐陽急聲說:「阿野哥,你出國吧!」
這又是搞哪出?
我有些累:「沐陽,我答應你的事我已經做到了。」
「阿野哥!這都是梁晝行設計好的!」
我揉著眉心的手放了下來。
沐陽怕我掛斷電話,飛快解釋:「經紀人誤以為梁晝行看上我,把我送到他的床上,他那晚根本沒碰我,臨走前他對我說,第二天要看到我。但是第二天一個大導演又要約我吃飯,我根本無力分身。」
「我聯繫梁晝行的助理,他說梁晝行說,今晚必須來,不管是不是我,見到人就行。」
我靜靜地聽著,去摸口袋裡的煙。
可惜煙早就不見了。
「所以呢?」
沐陽說:「阿野哥,梁晝行真正盯上的是你!你快走吧,他這個人瘋得很,看上的就一定不擇手段要得到,阿野哥你先出國躲躲。」
我捻了捻手指,聲音很輕:「沐陽,這是我的事,我說過這次過後我們各過各的。」
「我祝你早日成為家喻戶曉的大明星。」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
又開始編輯那條被打斷無數次的退圈聲明。
這次順利編輯完了,就在我快要點擊發布的時候,有一個電話打進來。
陌生的一串號碼,我剛剛準備掛斷,卻鬼使神差地接了。
「喂。」
沒人說話。
我皺眉要掛斷,那頭出聲了。
「怎麼走了?」
是梁晝行。
我呼出一口鬱氣,平靜地開口:「梁老闆,我就一小人,不值得你如此大費周章,你睡也睡了,我們就這樣吧。」
梁晝行的呼吸聲沿著話筒傳來。
「不喜歡程又的那部電影?」他輕笑一聲,「那喜歡什麼,讓他重新寫。」
我翻個白眼,無聲罵了一句神經病。
抬手把電話掛斷。
看著編輯好的聲明,我暗滅手機。
回到出租屋,我反鎖房門,關閉手機。
洗了澡,倒在床上狠狠地補覺。
醒來後,我拿著煙和未開機的手機去了酒吧。
來太早了,酒吧沒開門。
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遊逛。
結果出門不看黃曆,雨潑一樣往下下。
我沒躲,淋著雨等綠燈。
前面站著一對穿著雨衣的母子。
小孩子指著不遠處的廣場大屏,稚嫩地問:「媽媽,我以後也要成為大明星。」
母親寵溺地說:「好啊,你成了大明星,不管你在哪媽媽都能看到你。」
小孩子抱著媽媽的腿,咯咯咯地笑。
綠燈亮起。
雨絲靜止,眼前的場景轉換。
逼仄昏暗但乾淨整潔的小屋裡,我坐在媽媽的懷裡看電視。
媽媽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以前媽媽也想當大明星,可惜最後和你爸爸結了婚。」
我看到小小的我堅定地拍了拍胸膛:「那我替媽媽當大明星。」
媽媽低頭溫柔地吻在我的額頭:「真的嗎,謝謝寶寶。」
「這樣以後不管寶寶在哪,媽媽都能看到你,看到你過得好不好,吃得飽不飽。」
夕陽落在我和媽媽身上,場景又一次轉換。
媽媽渾身帶著血,她緊緊拉著我的手,趁著夜色逃離背後吃人的魔窟。
咔嚓,燈亮了。
媽媽逃跑被發現了。
愛賭博、愛打我和媽媽的爸爸出來了。
他咒罵著手裡拿著鐵棍,不斷叫媽媽的名字。
我看著媽媽不斷顫抖的身子,握住她的手:「媽媽,以後我會成為大明星,你要來找我。」
緊接著,我在媽媽放大的瞳孔里,推開她的手。
從黑暗的小巷子裡跑出去。
「喂,溫建興,我在這呢!喂,溫建興,來抓我啊!」
看到追上來的溫建興,我憋著氣往反方向跑。
直到雙腿沒知覺,肺部要炸掉,我才慢下腳步。
我看著越來越近的溫建興,癱倒在地看著滿天繁星,笑了。
媽媽,再見啦。
鐵棍落下,渾身劇烈的疼痛讓我意識模糊。
我拿著溫建興的手機報了警。
那一刻,我成了沒爸沒媽的孩子。
我被送去了孤兒院。
在那裡我遇到了在院裡工作,單身帶孩子的沐阿姨。
也遇到了沐陽。
我度過了暫時幸福的童年。
直到高二沐阿姨癌症去世。
臨走前,她死死的握住我手,說你是沐陽的哥哥,要保護好沐陽。
我應下。
為了這句話,我付出了半條命。
6,
我睜眼去看,雨還在下。
一把傘擋在我的頭上。
我去看,是梁晝行的助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車窗降下,梁晝行的側顏露出。
他對我招招手,我沒動。
四周的黑衣保鏢朝我逼近。
我嘆息一聲,抬腳朝他走過去。
我伸手去拉副駕駛的門,司機笑著說:「溫先生,您坐後面。」
我看了看司機,打工人何苦為難打工人。
利落地打開后座的門。
直接帶著一身雨水坐在座椅上。
梁晝行動都沒動,只是遞給我一塊毛巾。
我不客氣地接過來。
梁晝行看我一眼,轉回視線對司機說:「回莊園。」
司機應下。
一路上車裡很是安靜。
直到車門被打開,司機說:「先生,到了。」
我跟在梁晝行身後,一路進入這座逃跑都會迷路的莊園。
到了正廳,梁晝行坐在沙發上,等候多時的一堆同樣在財經頻道才能看到的人立馬上前彙報情況。
我自顧自地坐在一邊的小沙發上。
管家給我拿來毛巾和熱薑茶。
我接過隨意擦了幾下,甩甩頭髮。
水珠子落在地毯上很快消失不見。
聽彙報的梁晝行灰藍色的眼睛帶著隱約的笑意,他說:「小狗。」
我不耐煩地輕嘖一聲。
大廳一時間寂靜無聲。
梁晝行揮手,眾人心領神會地散去。
偌大的客廳只留下我和梁晝行兩個人。
我淡定地喝了一口熱薑茶。
舒服了。
渾身的虛寒都退散了。
梁晝行嗓音低沉地問:「為什麼不接程又的劇本?」
我吹了吹茶水,一口悶。
「我要退圈了。」
梁晝行挑眉:「可惜。」
可惜什麼?
我放下茶杯,面向梁晝行:「我朋友告訴我了。」
梁晝行鬆散閒適地靠在沙發上,帶著趣味的灰藍色眼睛盯著我。
「什麼朋友?小男朋友?」
我沒有解釋我和沐陽已經分手這件事。
而是起身,走到梁晝行身邊,彎腰拿出他口袋裡的煙。
然後又鎮定自若地坐回去,咔嚓點燃。
稀薄的煙霧模糊了梁晝行俊美的眉眼。
我問他:「你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梁晝行起身,緩步走過來,伸手拿走我咬在嘴裡的煙。
反手送進自己嘴裡,咬著深吸一口。
混著尼古丁的煙霧撲到我的臉上。
我聽到梁晝行說:「你。」
我想得到你。
7,
我不信,淡笑,靠在沙發上。
「都是成年人,沒必要遮遮掩掩。你的劇我接了,但是你要的我給不起。」
說完,我沒等梁晝行開口,伸手解開襯衫紐扣。
覆滿吻痕和咬痕的身子還沒好。
直直地展現在梁晝行跟前。
梁晝行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一切盡在掌握的上位者姿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