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眼都直了。
果斷熱情招呼:
「叔叔阿姨,我來給你們拍全家福吧。」
「來來,中間靠一下,龜龜你站到阿姨身邊去,動作親密點。」
嘶——
我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夏禾一眼。
五百萬啊龜龜。
你倒是笑一笑啊!
我齜牙咧嘴大吼:
「快笑!」
我的好閨蜜身形一抖。
咔嚓——
勉強擠出笑臉的夏禾出現在沒有假千金的全家福中。
被沈母發了朋友圈。
15
晚上歸家。
客廳漆黑一片。
沙發上卻蜷縮著一個人。
沈一凝見我們歸來,含著淚怯生生起身:
「爸媽,哥哥,我看到你們朋友圈的照片了,我……我以為你們不要我了。」
沈母心疼地上前將她摟在懷裡:
「怎麼會呢?一凝也是我的乖女兒,媽從來都沒有偏心。」
可沒有人再提給她辦升學宴的事。
沈一凝咬著唇:
「沒想到姐姐學習成績這麼好,真是恭喜了。」
沈軒讚嘆地看向夏禾:
「是啊,那樣的環境還能被保送,不愧是我的親妹妹。」
真是小刀剌屁股,開了眼了。
一向吊兒郎當的沈軒也能說出這樣的話。
沈一凝聞言,整個人更是搖搖欲墜。
當晚。
她端著牛奶出現在我與夏禾所住的雜物間外面。
像極了示弱。
「姐姐,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嘗嘗?」
我掃了眼這杯令夏禾乳糖不耐的牛奶,揮手拒絕:
「你的惡意我們心領了,但我們不需要。」
沈一凝臉色驟變,沒有了之前的柔弱。
陰鷙地盯著夏禾:
「別以為你考個好成績就能讓爸媽多看你幾眼。」
「我在這個家已經待了十八年,沒有人可以趕我走。」
「夏禾,我送你一句話——」
我氣勢洶洶地打斷:
「我們不需要話,我們需要的是錢,要不你送我們一筆錢吧,好嗎?」
假千金惱怒離開。
16
次日,沈家來了客人。
來人站在客廳,摟著沈一凝安慰:
「小凝你放心,我喜歡的只有你,與我定親的也是你,不管是誰被接回來,都不會動搖你在我心裡的位置。」
沈一凝委屈巴巴地點頭。
將目光撇向掃貨回家的我與夏禾。
我清楚地感受到。
閨蜜身形一僵。
我掃向她失魂落魄的眼,再看向站在客廳下巴高揚的池硯周。
心下瞭然。
夏禾被接回沈家後,沈母曾提過沈家與池家定了一門娃娃親。
如果當年沒有錯換這件事。
那麼該與池硯周訂親的,是我的閨蜜。
池家少爺生得帥氣。
夏禾剛接回沈家時,他曾刻意湊近,處處討好這位有可能取代假千金的真千金。
時間不長,發現沈家更喜歡假千金後,瞬間對真千金棄如敝屣。
可夏禾喜歡上了這個聯姻對象。
她曾偷偷給我發微信:
「龜龜,我喜歡上了一個人,他對我可好了。」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手機。
「他給你錢了?」
「這倒沒有。」
「別說了,命里不帶金的男人,唯一的作用就是埋到土裡,大家好來世再見!」
冷意十足的客廳。
夏禾手裡的手提袋噗通掉到地上。
沈一凝終於扳回了一局。
嬌笑著摟著池少爺的手臂:
「姐姐,我們要去看電影了,今晚可能晚些時間回來哦。」
夏禾身軀狠狠一抖。
17
池硯周囂張地帶著沈一凝離開。
還未到門口。
夏禾突然顫抖著出聲:
「硯周,上個星期……你……你不是與我約好要一起去……去……」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池硯周譏笑道:
「上周的事,誰記得那麼清楚?」
「再說了,我喜歡的人是一凝,我只要記得與她的約定就行,不相干的人,何必在意呢?」
夏禾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淚水漣漣。
兩人大搖大擺地從我們面前離開。
夏禾的眼淚順著臉頰滾落:
「其實,我不該回來的,爸媽不喜歡我,哥哥不喜歡我,就連池家少爺也厭煩我。」
我:「龜龜,你今天的睫毛膏塗得真好看,顯得睫毛又濃又纖長。」
夏禾的淚珠子完全止不住:
「我沒有假千金善解人意,也沒有她情商高會講話,大家不喜歡我是應該的……」
我:「今天咱們試裝的這款睫毛膏不錯啊,一點都不結塊,價格又便宜。」
夏禾衝著遠去的身影露出一抹苦笑:
「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得到愛了。」
我指著她驟然驚恐嚎叫:「龜龜,你的睫毛膏不防水,它脫妝了!」
夏禾:
「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為什麼會變成——什麼?這麼貴的睫毛膏還不防水?」
她一頭扎進洗手間。
對著鏡子崩潰大吼:
「啊啊啊,為什麼脫妝了,明明試妝的時候很好啊!」
卸妝液被我遞到她手裡。
我的好閨蜜認命地塗到臉上揉搓。
一片兵荒馬亂里。
只剩剛走沒多遠的池硯周疑惑回頭。
往常夏禾該哭著追上來了。
怎麼這次……
人一溜煙沒影了呢?
18
這個夏季,我與夏禾突然忙碌起來。
她忙著印刷複習資料售賣。
而我接了一單家教。
我們倆每日早出晚歸,甚至很少與沈家人打照面。
臨近開學的前兩周。
晚上回家時,沈母正等在客廳里。
見我們回來,忙迎上去:
「小禾,你終於回來了,媽等了你好久了。」
夏禾累得不太願意說話。
只是揉了揉酸疼的肩膀:
「媽,有什麼事嗎?」
沈母故作不悅:「你是我女兒,沒事我就不能找你說說話嗎?」
「你這孩子,與媽媽一點也不親。」
沈母是我的金主媽媽。
我向來識時務。
趕緊打圓場:
「阿姨,小禾今天就是太累了,為了掙錢,好幾天沒好好休息了。」
龜龜疑惑地掃了我一眼。
那雙大杏眼分明在問——
咱倆今天不是去遊樂場玩了一天,所以才這麼累的嗎?
我瞪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
閉嘴!
果然,金主媽媽立馬心領神會。
迅速拿出手機轉帳:
「乖女,你爸最近生意不太好,但媽不能委屈了你。」
「先給你轉了三百萬零花,千萬別累著自己。」
錢很快到帳。
沈母又堆起笑臉,指著二樓一間臥室親熱道:
「乖女兒,你不能一直住在雜物間。」
「二樓最大的客房已經收拾出來了,你今晚搬進去住吧。」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
我看向二樓那間最大的臥室。
朝南,窗明几淨。
裡面的衣帽間比雜物間還大。
19
我的好閨蜜已經被接回來四個月了。
二樓的客房才收拾出來。
這麼長的時間。
在我們鄉下。
都能挖地基蓋一棟二層小樓了。
我知道沈母為何突然示好。
不單單是看到了夏禾市狀元的名頭。
更是因為假千金從上個月開始,就纏著家裡要錢出國留學。
被沈父斥責後,變本加厲,留下一句:
「不讓我出國留學,我就不去讀大學了!」
夏禾的成績比她好太多,留在國內讀書,始終被真千金壓一頭。
所以,她鐵了心要出國。
死纏爛打了一個月,沈父終於鐵青著臉同意。
同時重新審視起兩個女兒的價值。
夏禾微微笑了笑。
婉拒:
「媽,還是不搬了吧。」
「不搬怎麼行呢?雜物間那么小,你們又是兩個人住——」
「媽,」夏禾打斷,「我明天就要出發去學校了。」
沈母所有的話都被噎了回去。
「距離開學還有兩周,怎麼走得這麼早?」
「嗯,我打算跟桐桐去旅遊,機票都已經訂好了,玩完了直接去學校。」
「你出去旅遊的事怎麼沒跟媽媽說呢?媽媽也可以跟你一起……」
她止住話頭。
倏忽間,沈母想起一個多月前,她帶著假千金去度假。
將夏禾一個人留在家裡。
也是沒有通知她。
20
氣氛變得尷尬。
是時候該我出場了。
「阿姨,我與小禾機票都已經訂好了,現在是旅遊旺季,不好再訂票,但我們出去玩一定會給你發照片的。」
理由與之前沈母給出的一樣。
她訕訕點頭。
抿了抿唇,想說什麼,終究沒有說出口。
有些不上道。
我再接再厲:
「小禾以前日子過得苦,從來沒有出去過,趁著這次機會,我們打算多去幾個地方玩玩。」
沈母忙不迭頷首:
「對對對,是該多去些地方散散心,小禾學習成績這麼好,平時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還是沒有 get 到精髓。
「雖然旅遊要花很多錢,但我與小禾省著點,也能窮游好多地方呢。」
「怎麼能窮游呢?」沈母再次拿起手機,「小禾,媽再給你轉點錢。」
又是二百萬進帳。
這才對嘛。
要什麼親情。
給錢就行。
20
我們這對貧民窟姐妹花已經十八了。
還是第一次出去旅遊享受人生。
過去捉襟見肘的日子裡,我不止一次與夏禾暢想:
「龜龜,等我們有了錢,一定要走遍祖國的大好河山。」
如今,夢想成真。
我們痛快地玩了半個月。
朋友圈天天更新動態。
但夏禾一次都沒有聯繫過父母。
她恍然驚覺:
「桐桐,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爸媽了,正如你所說,有錢才是我們當下該解決的事,至於愛,先丟一邊去吧。」
沈母倒是一天天地盯著朋友圈。
堅持不懈地在每條朋友圈下面點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