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於爾完整後續

2025-12-19     游啊游     反饋

他夢到了下弦月照耀下的夜晚。

他朝一個蜷縮在陰影中的少年伸出了手。

那一瞬間時間凍結。

少年的虛影也停止了。

這是一個清醒夢。

他能清清楚楚看到年少的自己。

少年的臉上還有幾道還在滲血的傷口。

他從很遠的地方來,想蹲守在這個宴會的門口。

等他喜歡的人路過。

送上一枝花。

那支薔薇是他花光了所有錢才買下來的最漂亮的一枝花。

可是他等到最後。

也沒有見他喜歡的人回他的消息。

出來見他。

少年燕隨最後還是放棄了,嘆了口氣,準備離開。

卻看到了離得不遠的地方,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小少年蹲在那裡。

是年少的程爾。

那雙眼睛清澈又明亮。

還蘊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

像是籠在眼中的大霧。

燕隨不知道怎麼回事,被那雙眼睛吸引,就放輕了腳步走近了他。

「這麼晚了,你不回家嗎?」

當初並不覺得。

但現在看來,他發現自己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跑一隻小獸。

「……」

程爾有些詫異地瞪大了雙眼,卻沒有說話,反而向陰影里又縮了縮,移開了目光,執拗地看著燈火輝煌的別墅。

「吃飯了嗎?你別害怕,我不是壞人。」燕隨也在他身邊蹲下來了,「你也在等人出來嗎?」

「那是我的家。」

程爾輕聲說。

當時的燕隨以為,程爾是在和家裡鬧矛盾。

於是他猶豫片刻。

「這朵花很好看。我看你很不開心,送給你。」燕隨將薔薇遞給他,彎起眼睛笑了,「美麗的事物總會讓人身心愉悅,我希望這朵花能讓你開心。」

夢裡也會這麼發展吧?

青年冷漠地等待著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就是因為這朵花,才讓程爾喜歡上自己。

才讓他和祈安之間有了那麼多的波折。

因為是夢。

所以燕隨殘忍地想著。

不要這麼做。

不要讓程爾動心。

應該把花撕碎了,丟掉了,都不要給程爾。

少了這麼一個麻煩,他應該早就和祈安在一起了吧?

12

程爾偏執、樣貌普通又笨拙,他說過多少次,多和祈安學學,多和家裡搞好關係,可是他還倔,就是不聽。

他說了這麼多次分手,解除合同,程爾也不聽。這麼倔的一個人,如果沒有他可怎麼生活呀?

這麼想著。

他突然又不想讓夢裡的燕隨毀掉花了。

最起碼,他們之間的確是有開心的時候。

程爾執著。

所以他執著又炙熱地愛他,哪怕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拋下他。

他都會用那雙清澈真摯的眼睛注視著自己。

等著自己返回,帶他離開。

程爾笨拙。

所以他總能做出一些最淳樸又真摯的行為,讓他想罵笨蛋,又覺得鼻頭一酸。

沒有燕隨,程爾怎麼過呢?

燕隨突然想到,他分明有無數次可以摧毀合同,摧毀那朵花。

他已經不是當初的窮小子了。

可是,為什麼呢?

「這朵花很好看……」

自己的聲音讓燕隨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他看到年少的自己說出了熟悉的台詞。

但是沒等他說完。

小程爾突然站起身來。

「你來啦!!」

歡喜雀躍的聲音蓋過了小燕隨的話。

程爾開心地撲到了另外一個少年的懷裡,用本應該對他的態度對另外一個少年。

嗓音像是裹著蜜糖。

「抱歉,熱的,你喜歡。」

帶著助聽器的少年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將懷裡一直小心翼翼包著的關東煮拿出來,「和媽媽說了,她也喜歡,你。程爾,我們,回家。」

回家?

回哪裡的家?

除了他那,程爾哪來的家?!

他想喊。

卻不知道喊什麼。

他想阻攔,卻發現無法動彈。

只能站在原地,目眥欲裂地目送兩人相互偎依的身影越來越遠。

遠到飄成了兩片雪,紛紛揚揚地落在大地上。

……

燕隨猛地驚醒。

發現自己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

而桌面上,就是那封告知書。

他一晚上都在研究這封告知書。

認認真真地比對是否有偽造的可能。

沒有。

的確是程爾寫的。

他的喉嚨發乾,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個夢。

男人猛地站起來,快步離開書房,還分心打了一個電話:「喂?李洵。」

「喂,大哥,我值了個大夜,剛眯著。」對面哈欠連天。

燕隨說:「幫我查查我愛人的病例。」

「你愛人?誰啊。」

李洵詫異地問。

燕隨一哽。

沉默片刻,又輕聲說:「程爾,他的病例。」

13

我揉了揉太陽穴。

沒想到是來當護工。

周寒聲的原話是:

「那種男的你都能忍下來,是一塊當護工的好材料。」

他欠江家人情,正好我欠他的,就讓我來還了。

而且我在家裡待得的確也快發霉了。

……

江家看起來十分的……資源雄厚。

不過江父江母人都挺好的,看起來很面善,語氣也很溫柔。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倆有些眼熟。

「小爾啊,我家兒子容易發脾氣,他一發脾氣就跟倔驢一樣,你一定要跑快點啊,喊咱家白姨給他打一針鎮靜劑就好了。」

江母笑眯眯地拍著我的手說。

江父似乎很少笑,努力想對我露出一個微笑,卻很是僵硬,更顯得恐怖了。

我有些緊張地點點頭。

不會做個護工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了吧?

「我家小兒子正好今天在家。」江父說,「我讓人喊來給你見見面。」

一個傭人應聲離開。

但很快就回來,低聲在江父耳邊說了什麼。

「人家都來了他不下來見見面……」

江父有些生氣地在江母面前嘀咕,聲音有點大,我聽了個七七八八。

看來這個小江少爺很是難相處了。

不然跑路吧。

江母搖了搖頭,又喊傭人過來囑咐了幾句。

傭人應了聲,又重新離開了。

過了幾分鐘。

我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門一推開。

面前是一張熟悉的面龐。

江星垂。

他身上的衣服還有五顏六色的顏料。

臉上也有。

眼下一片青黑,似乎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了。

他似乎也很意外會在這裡看到我,驀然瞪大了眼,下一秒,他就把門猛地關上了。

隨後是由近及遠的腳步聲。

江父江母:「……」

我:「……」

江母乾笑兩聲:「小爾啊,今天留下來吃午飯吧,已經快做好了。」

……

再次看到江星垂是在餐桌上。

他應該是洗了個澡,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眼中沒有了煩躁,只氤氳著平和的霧氣。

青年直接走過來,不等傭人上前,自顧自地就拉開了椅子坐在了我的身邊。

屬於他的香氣將我籠罩。

「好久不見。」我笑著悄聲和他打招呼,卻發現他沒有帶助聽器。

江星垂抿著笑意,認認真真地看著我的唇,說:「你慢慢說,我能看到。」

能讀唇語嗎?

我放慢速度,重新念了一遍。

「嗯,好久不見。」

江星垂溫和的嗓音徹底化解了我在陌生環境的不安,如河流潺潺流入我的心底。

每一次都是他。

在我孤單的時候,他總能出現。

我想。

可不知為何。

我的內心總會有一個微弱的聲音說。

我忘記了什麼。

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14

今天江星垂陪我一起去複查。

剛下了樓,就看到站立在樹下的青年。

九月是桂花開的季節。

洛市進入了連綿的雨季,暴雨後的地面上落了很多桂花。

我踩著花瓣,和他並肩走在街道上。

天空是清澈的藍,微量的風吹過,還有酒糟的氣味。

「最近感覺怎麼樣?」他看著我眼下有些青黑,於是問道。

我皺著眉,說:「可能因為心情平靜,身體的保護機制逐漸消失了,最近容易做夢。」

我總能夢到過去。

一些被我忘掉的過去。

由遠及近,從我的小時候開始,到現在。

但每個人都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每一次的夢都像是一部舞台劇一樣,而我,永遠站在最角落。

「然後呢?」

「夢到你了。」

我下意識地回答。

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猛然湊近的江星垂。

青年眉眼彎彎,看著我,認認真真地說:「我聽到了。你夢到我了。」

那是最後一場夢。

我又一次夢到了離家出走的那個夜晚。

我蹲在門口,看著大家參加陸祈安的生日宴。

沒有人看到我。

直到有人呼喊我的名字。

我轉頭一看。

是江星垂。

小少年站在我面前,沖我伸出手:「我來找你玩啦~」

他牽著我的手往前走。

走到了舞台上。

台下有好多人,都用溫暖的目光注視著我。

我走了 24 年,走到了我的舞台中央。

看著江星垂,我不知為何,伸出手捧著他的臉,很認真地凝視著他。

青年瞳孔地震,卻沒有掙脫,臉慢慢地變紅了,眼睫顫了顫,閉上雙眼。

桂花香讓人頭昏。

我盯著他水潤的唇,也緩緩湊近。

「你倆要他媽幹嘛?!」

怒吼聲把我嚇了一跳。

我循聲抬眼,就看到了一張憤怒的臉。

「你是……燕隨。」

我眯起眼睛,把他與朋友口中的人對上了號。

燕隨好像也沒有休息好,與上次醫院見面時瘦了不少,下巴還有新長出來的胡茬,穿得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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