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才真實,你見哪對情侶吃飯跟去晚宴一樣。」
我想了想還真是,就讓她牽著了。
進去後,萬穗穗自然地跟他們打著招呼。
其他兩個舍友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只有蔣鶴,像個木頭一樣死死盯著我和萬穗穗牽著的手。
萬穗穗半點不介意地把身子半掛在我身上,朝蔣鶴笑著說:「你是蔣鶴學長吧,星緣經常向我提起你,他說你平常對他多照顧,我替他謝謝你。」
「……應該的,我照顧他的時候,你倆還沒在一起。」蔣鶴眼也不抬地回復道。
氣氛一時冷場。
我感覺過於尷尬了,萬穗穗卻明顯激動起來。
抓住我的胳膊都緊了緊。
幸好服務員上菜的動作打破了僵局。
我把萬穗穗愛吃的菜都拿得離她近點。
「謝謝親愛的,你好貼心哦。」
萬穗穗朝我甜甜地一笑,我摸了摸她腦袋,那一瞬間感覺身上冷颼颼的,有些毛骨悚然。
朝三人望了一眼,沒有什麼異常。
我接著給萬穗穗夾菜。
可是蔣鶴這個二貨,我但凡要夾一個菜,他就轉走,夾一個菜,就轉走。
一來二去的,我火氣也被激的上來了。
「有病啊你,蔣鶴你到底能不能好好吃,沒看到我正準備夾嗎?」
蔣鶴無賴地看著我。
「沒看到,巧了,我也想吃那個。」
我攥緊筷子,剛想摔到他臉上。
萬穗穗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我的袖子。
「算了,星緣,我想吃蝦了,你給我剝幾塊蝦吧。」
我忍住怒火,夾了好幾塊蝦擱在盤子裡。
我每剝一個,萬穗穗就張嘴貼近過來,要我喂她。
她像個小倉鼠一樣嘴裡鼓鼓囊囊,還要給我喂一個。
「他不愛吃蝦。」
蔣鶴的聲音又悠悠響起。
看著萬穗穗愧疚的眼神,我軟了心腸。
「沒事,偶爾吃一個也挺不錯。」
我就著她喂我的姿勢順勢吞了下去。
「咔噠」一聲。
我抬頭撞見了蔣鶴的目光。
他漆黑的眸子裡看不見半點神色。
「抱歉,這筷子質量不太好。」
我咽了咽口水。
大兄弟,那不是金屬筷嗎?
13
一頓飯吃的人心裡不上不下。
結束時,萬穗穗說她要去廁所,讓我在大廳等她。
宿舍其他兩位舍友有別的事就先走了,蔣鶴倒一下子消失了。
我站在大廳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機。
抬眼只見萬穗穗和蔣鶴一前一後地走向我。
前者笑容燦爛,後者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擔心蔣鶴又腦抽說了不該說的話。
關心地問萬穗穗:「怎麼樣,他沒為難你吧,吃飯時就一直在刁難你。」
「徐星緣!」蔣鶴咬牙切齒地喊我的名字。
萬穗穗則拿捏得一手溫柔小意。
無力地靠在我身上。
「沒有為難,就是可能一時難以接受我和你在一起的現實吧,讓我不要痴心妄想,但我也理解,人之常情嘛,蔣鶴學長跟你形影不離了三年,早已把你當家人了,捨不得你也是正常的。」
哇塞。

我都要被萬穗穗這一番茶言茶語征服了。
蔣鶴氣急敗壞地瞪向萬穗穗。
我第一次看見能讓他吃癟的人,不由得幸災樂禍。
立馬調整好憤怒的情緒,配合萬穗穗的表演。
「夠了,蔣鶴,欺負人家一個女孩子像什麼樣子,你有什麼不滿沖我來啊,偷偷摸摸地發什麼瘋。」
說罷,牽著柔軟無力的萬穗穗走出了餐廳,打道回府。
剛一坐上我打的計程車,萬穗穗就激動地尖叫起來。
「是真的是真的,我磕的 CP 是真的。」
「接下來就該追妻火葬場了。」
我不忍打破她的幻想,沒把蔣鶴厭同的事說出來。
她倒一把抓住我的手,興奮地跟我說:「學長,你知道我剛剛上完廁所出來蔣鶴把我堵住跟我說了什麼嘛。」
「他說讓我離開你,還威脅我。」
我好奇地問:「怎麼個威脅法?」
「他說他知道我在學校里已經有了個曖昧對象,這麼朝三暮四的女人,你怎麼可能看得上我。」
「還說如果我再繼續跟你相處,他就曝光我,讓你發現我的真面目。」
「你說說,他對你這不是真愛是什麼。」
我額角抽了抽。
蔣鶴自己也不會想到吧,他以為威懾力十足的話在這小姑娘耳朵里成了證明 CP 感情實錘的證據,讓人家磕得欲罷不能、難以自拔。
「得了吧,他拿我當兒子,就是他那奇怪的占有欲作祟而已。」
萬穗穗把食指伸在我眼前,搖了搖。
「NONONO,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蔣鶴要是不喜歡你,我把我對象的頭借給你踢。」
我思索地看著她良久。
「你有對象了?那你還答應幫我這個忙,這個代價也太大了吧!」
「沒事沒事,我倆談的是地下戀情,目前為止,我身邊人都不知道,就蔣鶴一個人給調查出來了,可惡。」
她皺了皺眉。
「而且我也提前告訴過我對象,你對我絕對沒意思的,他也同意了。」
我點了點頭,差點以為要捲入三角戀之中。
「學長,你聽我說,蔣鶴學長絕對是喜歡你的,不信這次回去,你看他還給你機會讓你跟我相處嗎?」
「確定不是變態的占有欲嗎?」我狐疑地看著她。
「當然了,再怎麼有占有欲,也不可能管兄弟談戀愛吧,還給我來了個下馬威。」
我將信將疑地暫時答應了萬穗穗的計劃。
14
第二天晚上,蔣鶴終於從外面野回來了。
我細細嗅了一下,滿身的酒味。
神智倒是清醒的,還能跟舍長他們講話。
我按萬穗穗的安排,接通了她打過來的電話,並且按了免提。
「喂,親愛的。」萬穗穗的聲音膩死人的傳了過來。
我假裝甜蜜地應著,感受到宿舍說話聲停止了,頭頂傳來灼熱的目光。
穩住,徐星緣。
我倆膩膩歪歪了好一會兒。
「好想你啊,所以我來找你了,快下來,我在樓下等你哦。」
「啪」地掛斷了電話。
我起身抓起外套就要下樓。
蔣鶴把我攔住了。
剛剛神智還很清明的人一下就跟醉昏過去了一樣,半掛在我身上。
「徐星緣,我頭昏,胃還疼。」
以前,蔣鶴每次喝過頭了頭昏,回來後都會把頭擱在我腿上,讓我幫他按太陽穴。
可是這次,我把他扯開,扛著他把他撂在床上,讓陳真和舍長來照料他。
舍長他們好像看出了點什麼苗頭,在蔣鶴眼神的威脅下也不敢過來。
我不再管,又被拉住了手。
回頭看去,蔣鶴眼神不再裝得迷迷瞪瞪,非常清明地望著我,執拗地拉住我,一句話不說。
我蹲下身子,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堅定地把他的手掰開。
「穗穗還在樓下等我,我不想她等著急了,你讓舍長他們想想辦法吧。」
說完,絲毫不拖泥帶水地離開。
樓下,萬穗穗見我出來,伸起胳膊招手示意我過去。
我一走近,她就「欻」地跳起來使勁地抱住我。
「別動別動,他在看。」
我乖乖不動了,也環住她。
這麼抱了將近一分鐘,她把我放開。
笑眯眯地問我:「怎麼樣,是不是不讓你來找我,下來的這麼慢?」
我給了她一個「料事如神」的眼神。
她又跟我說了一些接下來的計劃,我記在心裡。
「哦對,你今晚回宿舍可得晚點。」
「嗯?為什麼。」
「哼哼,因為一定有人徹夜不眠地等著你回來,你就瞧好了。」
我懵懵地點了點頭。
「那接下來的時間,你陪我去逛街吧,反正趕在宿舍鎖門之前回來就行。」
我任她拉著我走了。
等我大包小包提了滿手的東西回到學校後,我暗暗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要陪女人逛街了。
萬穗穗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突然停下了腳步。
我氣喘吁吁地好不容易跟上她,問怎麼了。
她古靈精怪地笑了一下。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貼近我的唇角。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幸好也沒親上。
萬穗穗站直了開口:「既然出都出來了,不玩得大一點,怎麼對得起在陽台上還站著的人啊。」
我瞬間就懂了她的意思。
又在樓下假模假式地扮演了一會兒模範情侶,把東西交給她,我就上樓了。
開門前,我還有點緊張,想著萬穗穗說的話,難道蔣鶴真在陽台待了四個多小時。
我輕輕推開門,霎時間,一股蠻力「嚓」地把我拉了進去,眼疾手快地鎖門,然後抵在廁所牆上。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靠在我肩上,把我肩膀弄得一片濕濡。
蔣鶴,哭了。
我懵了一般地站在那裡,分寸不敢動。
良久,蔣鶴頭依舊沒抬,但說話了,啞啞地出聲問我。
「你喜歡她什麼。」
我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但硬著頭皮還是說了。
「我之前不是告訴過你嗎,我喜歡香香軟軟的小蛋糕,萬穗穗就是那樣的啊。」
蔣鶴痛苦地看著我。
「我還以為,我之前還以為,你把我叫出來那次……」
我及時打斷了他,那是我不願再提及的回憶。























